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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曾不让的出现,厅中宾客本来将之围成了圈。如今听得柳宗宿的声音,大厅入口处的宾客自然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狄征混在人群里,驻足看去。只见大厅外天色已暗,灯光下,有着装奇异的老头走了进来。
这人年近六旬样,皮肤苍白,如同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一般。
老者头上戴着民国时期士绅戴的瓜皮帽,又称碗帽。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衫,手拄拐杖,活脱脱一个老学究的模样,形相古怪。
他步履如风,来到曾不让跟前,冷哼道:“你说柳某人被天邪宗的魔人控制,可有真凭实据?”
曾不让笑道:“那还不容易,天邪宗的傀儡之术只能让受术者说话语气、乃至神情动作一切无异。但却无法让受术者施展出本身技艺,除非两者师出同门。所以你只要和老曾我过上几招,便知道你是否为天邪宗所制。”
柳宗宿冷笑几声,朝着众人拱手说道:“诸位都是明眼人,这人使的是极意门霸煌枪,显是魔门弟子。如今毁谤于柳某,实是为了引起我正道不和。依柳某愚见,我们何必和他多言,直接擒下再逼问魔门踪迹,方是上策!”
厅中宾客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赞同,只是长孙胜北这个主人家还没有点这个头,众人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狄征暗自皱眉,柳宗宿这几句话说得虽是冠冕堂皇,却未免有避重就轻之感,实让人怀疑。
此刻,却有一把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柳老不若和这曾不让过上几招,释了大伙心头之疑后,再擒下他也不迟。”
众人纷纷朝声音的主人看去,却是正在一旁独饮的安逸轩所言。
柳宗宿一张老脸立时难看非常,安逸轩这话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身份,故才有让他和曾不让过招之语。
长孙胜北看在眼中,不欲闹僵,正想说几句缓冲的话。
不料话刚到嘴边,他心中一动,异变突起。
前一刻还是灯光辉煌的大厅,下一刻突然陷入了黑暗中,却是有人关了电闸之故。
狄征一愣,耳中便响起了宾客的怒骂,跟着一连串劲气相击之声响起,同时伴随着几声短促,嘶哑的惨叫。
灯光复又亮起。
然而柳宗宿已经一手抚胸,直直往地上倒起。
这几下变化来得极快,几乎没人反应过来。厅中一片安静,直到柳宗宿的眉心处飘出一道黑乎乎的小儿身影,再如同泡沫般消失在空气中后,不知谁人大喊了一声“有人灭口”,厅中宾客立时一片骚乱。
长孙胜北反应也是极快,人一个闪身,由上方掠过众人来到入口处。众人朝他看去,入口处不断涌入长孙家的族中子弟,拱护着长孙胜北形成庞大的压力。
“看来魔门邪人已经混进我们当中,很抱歉,在没有查出是谁杀了柳大叔之前,只能劳烦各位尽量呆在将军府内。若要离开,则须向我长孙家说明去处,但不得擅自离开蓬莱市。否则,我长孙家只能将其当成魔门邪人来处理了……”
长孙胜北尽管在第一时间作出妥善的布置,但他心中暗叹。柳宗宿果然为天邪宗所制,而曾不让所言不虚,天邪宗确有将南方修真界一网打尽的布置,否则此刻柳宗宿便不会被灭口。
显然,天邪宗早有高手混入宾客当中,方能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下,改变策略将柳宗宿灭口,以防止正道众人将天邪宗的踪迹挖出来。
天邪宗想要打击南方修真界的计划虽然破产,但目前这局面,却只会引来南方修士互相猜忌,这种情况非长孙胜北所乐见。何况此次案值由长孙家发起,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即使长孙胜北揪出了邪宗魔人,但长孙家的声望还是会受到某种程度的打击。如此一来,长孙家想要垄断南方的霸业,又不知道要往后推迟多久了。
顿时,长孙胜北只觉意兴阑珊。看着混乱的大厅,他心中暗叹,此次为长孙家造势不果,反而还要收拾这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又岂是他之前所想像得到的,正是人算不如天算。
宾客中,他又见到安逸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长孙胜北不由气结,这年青对手一付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模样,让长孙胜北暗中气得牙痒痒,却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他心里想,搞不好这一次,安氏才是最大的赢家。
第八十一章 孽缘爱恋
大厅宾客尽散,柳宗宿的尸体已经交给警方处理。而以长孙家的势力,柳宗宿只会被当成恶疾暴毙来处理,这种事自然有刘管事费心,却不用长孙胜北去操这份心。
因为柳宗宿的事,长孙胜北下了禁足令,包括安逸轩在内,所有宾客都留在将军府内并不得擅自离开蓬莱市。这道禁令,将直到找出杀害柳宗宿的凶手后,方能解除。
对于长孙胜北这个决定,安逸轩出奇的配合,还让长孙胜北给他安排了一间幽静的房间。而在宴会上出尽风头的曾不让,在众人侧目之下,也不离开。同样让长孙家安排了一个房间后,便拉着狄征去喝酒。
显然,狄征这个可堪当他对手的散修,便如曾不让所言,对极他的脾胃。
对于曾不让这个豪汉,尽管宾客中多有因为其出身魔门,而不抱好感之人。长孙胜北却对他生不出恶感,若非他使的是极意门武技,长孙胜北颇有结纳之心。
而说到结纳,长孙胜北便想到了狄征。这个可以硬挡曾不让那惊天动地一枪的散修,其修为已经接近他和安逸轩的层次。位晋地品的高手并非没有,只是这样的高手,不是小宗小派之主,便背后自有其家族,这些人即使依附于长孙家,却终不是心腹之选。
像狄征这种散人高手绝无仅有,无门无派,却身手不凡的人,正是长孙家极力争取的目标。长孙胜北在心中暗念狄征这个名字,已经有了计较。
长孙胜北缓步走回自己房间的途中,思索着种种对策和布置,到推开房门之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他身为长孙家的二公子,所住的地方自是极好。这处房间为将军府的主厢房,有庭院荷池、凉亭游廊,却是自成一格,清静幽雅。平时这处厢房,一日房租便几人逾万金,等闲人却是住不起的。
所以平时这主厢房少有主客,长孙胜北初至之时,便为它清雅的环境所吸引。
此时推开厢房大门,经过玄关,来到庭院之中。长孙胜北只见月光皎洁,院中一亭一池皆蒙上白霜月华,如同仙境。
他心中一片平静,移步来到亭内,坐到石椅之上。
幽香暗涌。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十指纤纤又移到他的头侧两边,轻轻为他按摩起来。长孙胜北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温柔的待遇。
一把如同幽谷空灵般的女子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胜北可在烦心,究竟是谁杀了柳宗宿一事?”
长孙胜北张开眼睛,拍拍自己的大腿。
有曼妙的身影优美地移到他的身前,再乖乖地坐到长孙胜北的大腿上。月光逆照,修饰出这怀中佳人美丽动人的轮廓,长孙胜北低下头,轻轻吻在那娇艳欲滴的朱唇之上。
女子轻轻颤抖,主动送上丁香软舌,供君细品。
亭中的温度慢慢上升,两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最后,还是长孙胜北以无上的定力,轻轻推开玉人肩膀,方才结束了这番热吻。
“幽儿的小嘴,肯定是世间最香喷喷的东西了。”长孙胜北笑道,看着玉人的眼睛里,满是爱意。
被称为幽儿的女子低下头去,红云悄生,艳丽不可方物。
片刻,她又抬头,抱怨道:“胜北还未答我。”
长孙胜北叹道:“我只是不想这世间的烦恼,会沾染到你的身上罢了。”
幽儿抱着长孙胜北的双手一紧,幽幽说道:“人在红尘中,谁人能没有烦恼,幽儿岂能例外。”
“幽儿可是怪我不能抛弃一切,随你远走他方,逍遥快活地过那神仙日子?”
轻摇螓首,幽儿立起,莲步轻移来到亭边。凭栏而坐,月华加身,幽儿轻轻叹道:“我岂会怪你,胜北身为长孙家的男儿,身上自有你的担当,幽儿不敢奢望。何况胜北不嫌弃幽儿的出身,已经让幽儿非常感动,哪还能让胜北做出背叛家族之事。”
长孙胜北看着亭边玉人,眼睛里涌起爱怜之色。
他和幽儿在三年前相识于杭州西湖,初见之时,长孙胜北惊为天人,并不顾家族反对,和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堕入爱河。
一年之后,幽儿对他表明了身份。长孙胜北虽然做足了思想准备,却万万没有想到,幽儿竟然是魔门中人,出身以媚术闻名天下的暗香阁。
此派弟子只收女徒,且个个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暗香阁的《天香媚女心经》专讲阴阳采补之事,十分阴损。暗香阁的传人,无不以强盛的元阳,滋补自己的元阴,以修练月阴之气,最终效那古时嫦娥,望月飞天。
所以当长孙胜北知道幽儿出身暗香阁时,心中既惊且疑。惊的自然是幽儿的身份,而疑的,却是和幽儿相处经年,两人亦早发生了关系,但长孙胜北的一身修为非但没有半分减退,反而有所精进。
因为家传之学不死卷过于霸道的缘故,致使长孙家历代传人体内的道力灵气总偏向于阳热。所谓孤阳不生,长期以往,对长孙家传人而言,这是有害无益的事情。然而长孙胜北默察已况,却发现自己偏阳热的道力中,多了一缕月阴之气,以此起到中和的作用,并提升了他的修为。
追问之下,始知这是每次行那床第之事时,幽儿将自己精纯的元阴渡入长孙胜北体内,方助他生出月阴之气,平衡那偏阳的道力。
原来,幽儿作为当代暗香阁杰出的弟子之一,奉了其师之名和其它同门姐妹各施手段,潜入华夏的名门大阙之内,希望以美色控制这些名门为暗香阁所用。
而幽儿却终是过不了情关,假戏真作地爱上了长孙胜北,方有以自己元阴养其元阳之举。
魔门专讲损人利已之事,且献出自己的元阴,对幽儿身体乃至自身修为损害极大,这也导致了幽儿三年来修为不进反退。若非真的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