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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让长孙胜北更在意的,却是安逸轩的智。这人不过廖廖数眼,便看出如此多的问题来,分析起来又头头是道、井井有条。理论和证据并存,丝毫让人无法反驳。这样的心智,却比安逸轩本身的修为更可怕,长孙胜北不由在心中重新估算起这个年青对手来。
“安兄这番分析入情入理,若大家对狄兄尚有怀疑,长孙家愿在这里做个担保,并全力缉查此事。如果狄兄确是凶手,长孙家会给大家一个交待,不知道大家意下如何?”长孙胜北朗声说道。
既然长孙家愿意做个担保,众人自然也无意再为难狄征,便纷纷做个顺水人情。何况这死的毕竟是南宁谢家的人,要出头也该是南宁谢家,他们可犯不着替谢家硬出头,从而得罪长孙家。
当下,众人散去,长孙胜北让狄征回去休息后,便命人打扫现场,接着告辞,却是一堆头痛的事等着他去处理。
狄征知道,经晚上这一事后,他算是彻底和长孙家这艘大船绑在一起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却是安逸轩。
说到底他狄征算是半个长孙家的人,安逸轩却是长孙胜北的对手,狄征压根没有想到这安氏少主会站出来为他说话。也正因为安逸轩和长孙家的敌对关系,所以他说的话反而要比长孙胜北更具说服力,否则也无法轻易让众人放过狄征。
狄征起身道谢,安逸轩哈哈笑道:“狄兄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虽然我巴不得把长孙胜北打沉打服,但安某岂是落井下石之人,要胜,也要当面分出个胜负。再说狄兄修成鲜少问世的紫天炎,能够修成紫天炎的人其心必正,安某自信不会看走眼。放眼整个正道,又有多少人敢自称正人君子,所以尽管狄兄是长孙家的人,安某却也不愿狄兄这样的人无故遭人陷害。”
狄征开始明白这个安氏少主为何会和曾不让这算是半个魔门的人走在一起了,说到底安逸轩看人看的不是身份,而是对方的性情为人。所以他当着众人面和曾不让接触,又力保自己对手的人。如此胸怀,世间能有几人?
安氏不愧是名门之后,从安逸轩身上,狄征便能看到这千年名门身上的可贵之处。只要安氏的家主都如安逸轩般皆是坦坦荡荡,不拘小节之人,安氏自能传承千年。
狄征道过谢后,安逸轩和曾不让联袂离起。临走时,曾不让拍拍狄征的肩膀,说是等狄征伤好后再找他喝酒。这豪爽的大汉狄征自有好感,他虽没有安逸轩那般心智,但刚才站出来力保他的作为,却是发自内心。
曾不让虽是半个魔门中人,可他的真性情,却比许多所谓正道人士来得难能可贵。
当祠堂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时,狄征才看到了小仙。看小仙一付虚弱的模样,狄征顾不得自己伤势未愈,连忙扶着她回房间休息。
把小仙安置到床上后,狄征才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小仙忿忿说道:“这凶手也太可恶了,自己杀了人,还嫁祸给狄大哥你,用心当真险恶。”
狄征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看得小仙一头雾水。
他视线掠过小仙,落到床边的窗户上,淡淡说道:“其实我刚才想了想,嫁祸于我不过是这人的一种手段,真正的目的,却是长孙家!”
长孙胜北推开门,进入属于自己的庭院时,已经月上中天,夜凉如水的时分。在此之前,针对蓬莱市连续爆发的魔门之事,他做出了种种分析,并针对性地作出布置。又把这些任务摊分到长孙家一些心腹子弟身上后,始能脱身。
庭院里、池边小筑中,倩影幽现。却是他心爱的女人未曾入睡,正在亭阁中喂鱼赏月,等着他回来。
月下幽池、亭阁佳人,美丽得如同画卷。长孙胜北心中一片宁静,关上门的那一刻,仿佛也把尘世的喧哗及烦恼,也通通关在了门后。
这是属于他和幽儿的仙境,不该让尘世的烦恼所沾染,在这片天地里,只该存在着快乐与安宁。
长孙胜北移步来到亭阁,幽儿虽未转身,却已知道情郎已归。任长孙胜北走到她身后时,幽儿闭上美目,娇躯朝后倒去,靠在长孙胜北伟岸的身体上,感觉着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澎湃热力。
环手轻轻抱住幽儿,长孙胜北轻轻吻在她的发际,道:“傻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小心明天起来两只熊猫眼。”
幽儿伸臂搭在长孙胜北的大手上,轻道:“你不回来,我如何安心睡觉。我虽然足不出户,却也知道外头凶险。不能替你分忧也就罢了,胜北可不能夺去我等你回来的专利。”
美人恩重,长孙胜北哪能真个怪责。却觉心中被爱意填满,爱怜道:“外头的风风雨雨自有我担当着,幽儿无须为我担心。”
“幽儿又不是木头,哪能不担心的。”幽儿轻轻拨开长孙胜北的双手,拉着他在亭中石椅坐下,又轻柔地替他按着太阳穴,减轻着爱郎的疲惫:“胜北可在为那狄征之事烦忧?我可听说了,他在祠堂杀死了谢百河。”
长孙胜北闭着眼睛享受幽儿的服务,不答反问道:“关于这事,幽儿怎么看?”
幽儿摇头道:“狄征不可能是凶手。”
“哦?为什么?”
“不管动机还是功夫,他都不符合凶手的条件。何况,你们之所以发现狄征杀人,却是给人引了去,这纯粹就是一个局。一个陷害狄征的局。”幽儿简单说道,但看法却和安逸轩一般无二。
长孙胜北点点头,把安逸轩的推论给幽儿说了一遍,又赞道:“幽儿真是冰雪聪明,虽未亲眼所见,却看得通透。”
幽儿嘻嘻一笑,趴在长孙胜北背上道:“我欢喜你称赞幽儿。”
长孙胜北把她拉到自己身前,让幽儿坐在自己腿上,又饱尝她一双朱唇,直到幽儿轻轻喘息,才放过于她。
幽儿红晕满面,靠在长孙胜北胸口,却听头上传来爱郎声音:“但幽儿还是算漏了一着。”
“胜北说来听听。”
长孙胜北一手落在幽儿修长的大腿上,感受着怀中玉人皮肤惊人的弹性,心中却不起一丝涟漪:“说到底,这人嫁祸于狄征,但真正的目的,却是冲着我,或者说冲着我们长孙家来的!”
幽儿听完,浑身一震,失声道:“我明白哩。”
第一百零五章 机场惊变
这是一个连环局,明着陷害狄征,实质上却是抛给长孙家一个难题。
其关键处,就是早些天长孙胜北当着众人的面,大力招揽狄征。只要不是瞎子,便不难看出,以后狄征便和长孙家这艘大船绑在了一起,从那刻起,狄征已可算半个长孙家的人。
而此次嫁祸,表面看是陷害狄征,事实上却是让长孙胜北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其一,若长孙胜北把狄征当凶手办了,即使狄征真是凶手,可如此对待新招揽的门客,连半分护庇之意也没有的话,却会让人心寒。以后长孙家若再要招揽门客,怕是没人敢轻易应允。
其二,若是情况相反,长孙胜北要是力保狄征不是凶手,却反过来会让外人觉得他长孙家护短、霸道,并有失公允。同样对长孙家的声望有弊无益。
总之这魔门高人走的这着棋,高明到了极点。无论长孙胜北怎么表态,都会落入他的局里。所以当发现狄征杀死谢百河的时候,长孙胜北矛盾得要命,同时人在局中,亦看穿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
“还好有个安逸轩,他这个外人兼对手说出的话,却远比我更具说服力,且救得狄征的同时,也让我不必陷入两难的漩涡里。不过我相当意外,他竟然会替狄征开脱。安逸轩,嘿!”长孙胜北轻轻一拍幽儿纤腿,语气里却充满对这个年青对手由衷的赞许。
若换个时间、换个立场,无论在修为还是心智都不相伯仲的两人,或许会成为知交好友。无奈这么个让长孙胜北生起惺惺相惜之感的青年,却是自己最强劲的对手,长孙胜北心中也只叹一声造化弄人了。
长孙胜北看得穿,他安逸轩如何看不破这是一个针对长孙家的局。安逸轩的可敬处,就是明知如此,却仍然帮了自己的敌人一把。如此坦荡的心襟,确实让人由心生敬。
不过却也更让长孙胜北不敢低估安逸轩这个人,只要安家再有那么几个像安逸轩这样的人才,那长孙家要垄断整个南方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安氏,果然不易与啊。长孙胜北在心中说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狄征便亲自向长孙胜北道谢,又把自己在佛像内偷听得谢百河与那魔门高手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转叙给长孙胜北知道。后者听完,始觉自己独漏去了曾不让这个人。想之前宴席之上,曾不让便明言此次宴会,长孙家被魔门利用而让整个南方修真界都陷入了魔门的计算中。
而之后发生了柳宗宿之事,跟着诸事繁杂,却让长孙胜北漏去了曾不让这个最关键的人。他竟然没去追查曾不让消息的来源,可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所言不假。
得狄征提醒,长孙胜北立时把曾不让请了过来。在求教这豪爽大汉在哪听得魔门秘密时,曾不让却露出鲜少的忸怩之态。最后才说出了缘由,原来是曾不让一路南下挑战名人高手时,有一晚落榻在一家小旅馆中时,无意听得邻房有人密议,细听之下却是这惊天秘密。
但曾不让也不过听得几句话,便随即引起对方注意,跟着被暴起截杀。亏得曾不让的枪法专讲气势,且招招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才能在那魔门高手下逃得性命。最后与其说曾不让到将军府报信,倒不如说他是被逼的。
魔门高手千里追杀,让曾不让生出天下虽大,却无处可去之感。后来他一想既然将军府这高手云集,倒不如逃到这来。一来可震撼魔门高手,二来做个随水人情,把这魔人的计划公诸于世,从而让南方修真界逃出一劫。
只是曾不让向来豪气,本来打死也不愿承认自己被人追杀千里这么没光彩的事。可他这人倒也分得清轻重,所以这回长孙胜北问起,尽管难为情,却也一股脑说了出来。
可惜的是,当时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