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程清璿叹了口气,抱紧了她:“这种血流成河的地方。你送信也罢、探查也罢,都太过乱来……”
他力道愈大,她咬牙出声;“你在这里,那百泽谁去救?他……”
他微微动容,松了手将她揽着,轻声道,“百泽自当平安无事,我已给他止了血,性命无忧。”
知她依旧惴惴不安。他又道:“清肃本奉命绕北麓去到边关处理交接事宜,与大军并不同一路故而并未遇上。眼下他应早早收到百泽的急报,从靠近云州的驿馆出发,算时辰也该追上百泽了。”
他的语调就像是柔水,让她完全无力争辩、张口结舌。
他们偏离官道。她的确不知他们的联手应对之策,可听他这么说,她悬着的心这才真真正正的放下了:荣逸轩选择山路小部伏击便不想闹大,程清肃奉皇命,乾州军必定会避嫌撤退,百泽自当无恙!
“王爷……我……”她过了许久才出声,惊觉山洞口才是危机四伏,不由得冷战一下,轻声问,“王爷,外面是什么?是人吗?”
他许久未答,最后轻叹一声,道:“先前我也便是怀疑,为何清平教所到之处必会有人身亡,如今一见才知,他们是在制造傀儡。我们闯入东林,怕是正好成为了饵。”
“傀儡?”她缓缓重复这两个字,本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先前遗失的卷轴中,有一本名为《傀儡术》禁术,以药入将死之人,所成傀儡听人号令、行尸走肉、无清明神智,且有阴毒之气,却畏惧日光。我方才撒了至阳的药粉在洞口,它们便不敢进来。”他轻声说着,似乎高声便会引起注意般,“门口的,应该已经不算是人了。”
若芸听着他说,竟觉字字钝心。
清平教是谋权也罢、勾结番邦也罢,火器还可说是残忍,这不择手段的炼制傀儡,让生者痛、亡者不安,已是天理难容、丧心病狂。
好在他们畏惧日光,天亮便可脱身,她想到这里,倒数的汗毛才渐渐平息。
这天然的禁地,如此靠近已经是机关楼的摘星阁,不得不说是研制的绝佳场所。先前在京中她只听说清平教乃乱党,时至今日方知他们才是天颐最大的毒瘤、最危险的敌人。
“王爷,你为救我身犯险境,比我还乱来。”她埋怨道,却觉得拥住他的臂弯眼下是天底下最安全之所。
“我本在益州,清平教夜袭姚华山麓,百泽紧急传书,清肃奉命到益州坐镇,我才冒险脱身去前线军营,好在于王军的铠甲包裹全身,行事方便。”程清璿忙解释着,低叹道,“事事突变,我注意着清平教,却没多注意西离的动静,害你受苦了……”
她听着他的软语道歉,鼻子一酸,这盔甲包裹全身,尤其是声音自头盔传出变了音调,她未细听也不曾起疑,不禁闷声道:“是,都怪你,没有早日出现相认,不然……”
不然,她也不会再见到荣逸轩,不会给他机会争取,不会与他有那最后伤痛与猜疑结局。
如果出了摘星阁,她便一直与程清璿相处,她也不会再与荣逸轩有交集吧?
程清璿沉默片刻,用异常难受的口吻说道,“我到云州的时候,你在荣逸轩帐里。”
她觉得脑袋嗡声一响,她只是被荣逸轩强行吻了一下,平日根本就是小厮打扮,没有更多的接触啊!可她在荣逸轩帐中多日是事实,她要怎么解释?
浑身都颤抖起来:“我……我……你相信我……我和他并无……”她仓惶欲泣,话不成句。
“我信。”他忙说,“我信,只是我离开益州有违军令,若在荣逸轩军中现身着实不便,可懂?”说着安抚似的顺着她的后背。
她愣住,他信她,他对她的信任竟然不掺杂一丝动摇。
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心都随着泪水化开,哽咽着道:“我以为你并不关心我……”
第七十二章 皇上夜访
被绑在沙洲城墙柱子上的时候,她觉得他一定不可能来的,而他却来了、准确的将绑着她的绳子射断。
“别哭。”他替她拭泪,忙道,“从此往后,我想的便只有你,好么?”
微凉的指尖划过脸颊,他的话却让她的心波澜漾起,闷声开口:“你一口一个有违军令,眼下你应是领旨回京,怎的就不担心皇上怪罪了?”她孩子气般如此说道,心中惴惴不安,生怕他的青睐是空梦一场。
他闻言轻笑,尚未回答,一声尖锐而空洞的箫声乍响,让他动作一顿。
紧接着风起,那个个人影出现在洞口不远处,似乎听着箫声驱使步步逼来。
若芸本能的往他怀中缩,程清璿却沉默片刻,松开她直直的站起身,自袖中摸出那支玉笛。
目光一沉,用前所未有的冰冷声音厉喝道:“如此逆天而行、狂妄嚣张,可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声音暗含内力、高远而出,那箫声一顿,更扬声肆意。
洞口傀儡步步紧逼,却碍着药粉徘徊不前。
程清璿不再迟疑,敛神闭目,横笛唇边。
曲调由内力催动传出,越过门口的傀儡往深远而去,期初缓慢、进而急促,清亮的笛声宛如盘旋的野鹤轻巧而凌厉。
旋律所到,那箫声便开始转弱,傀儡动作已然停顿。
若芸惊觉这曲子是那日她无意中弹奏的流云曲,不,应该说是昆仑曲,没想到这旋律配合着他内力正确使出是这般厉害。
她恍惚一阵,双手不自觉的比出个抚琴的手势,那熟悉的感觉伴随着她脑中的幻影袭来,曾几何时,有人手把手的教她弹出这乐章……
“闭眼捂耳。”程清璿略停,飞快的说着,复吹起笛音。
若芸点头。忙双手捂耳,闭目不再听音。
不多时,一声“角”音拉高,昆仑曲才行小半,笛声先停,程清璿已然收势、垂下手臂,从极远处传来声破碎成片段的惨叫,箫声化作一声哀鸣戛然而止。
傀儡没了指示,接连缓缓撤离。
她借着微光,能看到程清璿自然的收起笛子。动作轻松自如。仿佛刚才不过是举手之力。
异姓王的本事。除了治国、武力,竟还有如此高深的武学和术法,今日一见她才觉,所谓厉害。莫不如是!
“天明即走,不可耽搁,你且休息下。”他在她身旁坐下,将她靠在自己身上,语气沉重而坚决。
她知道事态不利,点了点头便合目,身上湿漉漉的衣衫半干,被他拥在怀却丝毫不觉冷,伴着那温度睡去。
待天光乍亮。她醒转倒是没有再腹痛。
才担心着如何启程,程清璿竟以轻功为凭借、抱她在心口,足尖轻点树梢、越过重峦东行。
这独步天下的轻功将朝霞披裹的树林抛在脑后,施展极致竟如风如电,偏偏他恰到好处的替她挡去了大部分凌冽的风。她只觉着他心口甚暖,那墨樱香气若有若无,让她心安至极。
每每自山中盘旋,过山头便要一整日,入林东行本就省去了绕道,而他们自“天上”而过是如此便利,只是他似乎疲惫至极,途中不时休息。
日中时分两人便再次踏上山中通往益州的官道,她正替他担忧,已有仆从侯在驿站十几里开外安排了马匹干粮。
避开官道绕路而行,待两日后到益州边界之时已是灯火通明。
一路上并未有关于荣亲王或是于王的消息,程清璿只说事态不给预估,百泽的功夫是异姓王中最出色的,而他本无意与荣逸轩相争,按理不会生死相斗。
她不再询问,有消息之前,一切胡乱猜测都是枉然。
本在云州以北的乾州驻军出现在姚华山,若在此除了于王、借口伏兵袭击,军功便为荣逸轩所有,天颐最大的兵权亦要易主。
荣逸轩秘而不宣的野心,昭然若揭。
程清璿带她绕益州而行、免去了益州刺史的盘问,日夜兼程不只为春选,更因他私自离开益州多时,按理此刻应领命回京。
夜幕才降临,信鸽自西方而来,越过高墙,停在雕花窗棂之上。
厅堂内灯火阑珊,其中一人面目端正、眉眼若星,头戴垂珠高羽冠,身着绣红符的白净衣衫,闻声站起。
他看了来信却面色大变。
“快!我要求见皇上!”他大手一扬,面露微喜,一丝狡黠之光自眸中闪过。
不多时,身着白锦华服的大祭司毕恭毕敬的跪在台阶下,从上一代祭司亡故开始,他便成了人人敬畏的权威。平日里甚少露面的他此刻摘了羽冠。传言中他年已而立,可远远望去似是方过弱冠,面若净水,眉眼端正。
宫女太监们只远远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谁也不敢上前一步看个究竟,何况已是入夜,映着灯光、隔着距离看去模糊不清。
殿门大开,一个明黄的身影大踏步走了出来。
皇上似是一路挂着僵硬的笑容在唇边,看也不看阶下跪着的人,就这么直直的走了过去,身后的常德不敢多嘴,慌忙跟上。
大祭司直直的跪着,动也不动。
走出几丈开外,荣锦桓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转身,一纸密函在手,道:“你连夜参奏,言及社稷法度,倒是将朕的军?既然那么关心朕的江山,不如随朕走一趟。”
低低的声音传来,大祭司忙起身,朝那明黄的身影疾步而去。
执灯者从皇宫引路,皇家马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宫门而出,一路疾驰,街上春日夜游的路人纷纷避让,诧异的看着皇帝深夜出行。
城东的程王府近在眼前,除了两个硕大灯笼挂着,大门紧锁,朱漆光亮如新。
侍卫惊讶的看着皇帝亲自掀帘钻出,身后还跟着大祭司。
常德不敢延误,忙上前将王府大门敲得砰砰响。过了好久,才有侍卫探了脑袋出来。
常德气不过。扯着尖细的嗓子说是皇上驾到,说完,还侧身给那侍卫看身后站着的两人。
侍卫只“哦”了一声,竟又将门合上。
常德一愣,火冒三丈,小小门口守卫就敢对圣驾不敬,还有章法没有?
正想再次叩,大门又开了,这回却是直接开到最大,里头走出个勉强套了罗衫、朱钗全无的十五六岁姑娘来。粉嫩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有神。
常德一愣。却换了张脸似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