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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就觉得母亲不可理喻,也就不再跟她争辩,只是默默地流泪。过了几天,母亲竟然自己给我找了几本她认为我可以读的名著让我读,这些名著除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和迪福的《鲁滨逊漂流记》,其他的都或多或少的叫我母亲进行了处理,像奥斯托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就把保尔和冬妮娅两小无猜恋爱的那几页明显被她给撕掉了,像……看着这些被我母亲刻意审查过是名著,我还是如饥似渴、饶有兴致地读了又读。
实际上我母亲根本就禁绝不了我对文学和艺术的渴望和涉猎,其实在我的语文课本和大量的学校发的语文或英语阅读中,有大量敢于人类情感的东西,当然就包括被母亲视为洪水猛兽的男女恋情的东西,因为那是人类情感和人类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靠我母亲殚精竭虑地把关和删节是禁绝不了的。
大概越是这样,就越是激起了我对这类图书和这类作品的渴望和关注,常常是通过同伴的女同学打掩护,我得以在校期间偷偷地阅读。就像一条地表看不见的地下安河,我的内心涌动着比平常女孩子更加丰富的情感和对艺术的冲动。
但我在母亲面前必须压制着,收敛着,不动声色地去感受那些经典爱情的动人之处,若无其事地领悟人类艺术和情感的真谛,我母亲可以用最无体形的服装来淹没我美妙的身体,用最严厉的家长作风来限制我对情爱的涉猎和对艺术的追求。
但是时代变了,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开化解禁的文艺与情爱的元素,仿佛通过呼吸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充分地获得。所以说,母亲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做徒劳无益的禁锢和防御,她不知道她的女儿不但与生俱来承袭了她妩媚的容颜、皎洁的肤色、丰满的胸脯和匀称的身材,更多是承袭了她的多情的气质、善感的情怀、聪颖的心性和执著的意志。
她不知道,她被蒙在鼓里,她还在徒劳无益地坚持着她的保守理念,实施着她的禁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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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色——30
到了高三我的学习压力特别大,一心学习也就不觉得母亲对我的苛刻要求是个什么滋味了。直到到了高考过后估分报志愿的时候,我跟母亲起了强烈的争执。
原因是根据我给自己估的分数,我完全可以报考我喜欢的学校和专业,可是我想学文,母亲说不行,学文人轻浮、虚荣、爱想入非非;我就说那就学医,我母亲又说,学医不行,学医人冷酷、洁癖、神经兮兮;我又说那就学工吧,我母亲又否定说,学工枯燥、死板、操心受累;我听了就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到底要我学什么呀!」
我母亲这时候突然表现得很民主,就说:「不是我想让你学什么,是你自己想学什么,别我给你规定一个你不愿意学的专业,到时候你埋怨我一辈子——你说,你想学什么专业吧。」
我听了母亲的话,就将信将疑地问:「我没听错吧,您真的让我自己选专业?」
我母亲竟认真地点点头说:“当然了,是你去上大学,又不是妈妈去上大学。”
我就一时冲动,不知死活地说了真话,我说:「如果真的让我自己选,那我想学影视戏剧文学专业。」
我母亲听了,不动声色地问我:「为什么要学这个专业呢?」
我没见母亲反对,也没有异常的反应,就更加不知天高地厚地说:「因为这个专业含盖了几乎所有的时尚的艺术,电影、电视、戏剧,而这些又都归结到艺术的根本——文学上来,一定很丰富,很有趣味,很有学头。」
听了我的话,我母亲的脸色就有了一定的变化,但她还是强压怒火地问我:「那你毕业了去做什么工作呢?」
我就说:「那可就多了,我可到电视台当编辑,可到影视或戏剧类的杂志社去当记者,甚至可以到电影场去当编剧或场记……」我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忘了自己是谁,直到我母亲啪地一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怒不可遏地说:「全是胡说,我白教育你了,你真令我失望!」
我被母亲突然转变的蛮横态度和重重的耳光给打击得一落千丈,竟失声痛哭起来。父亲知道了,就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当他知道了我的选择和我母亲的态度后,公平地说:「你不同意孩子的选择也别急呀,你说出你的要求不就行了吗!」
我母亲听了就说:「我以为我这么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回跟我一条心,会跟我想到一块儿去,可是她却偏偏跟我对着干,非要沾文学艺术的边不可,真是气死我了!」
我父亲就说:「孩子说学文你不同意,孩子说学医你也不同意,孩子说学工你还是不同意,那你到底让孩子学什么哪!」
我母亲就说:「学什么不行!让她学文,几天就得被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给污染感情,毒害了心灵;让她学医,医院里尽是些变态的医生,她那么标致漂亮,说不定那天就被其中的一个冷酷的医生给下了**,然后……后果不堪设想;让她学工,等毕业就得到厂矿去就业,那里到处都是粗俗的工人和污染的环境——你说,能让她学工吗?」
我父亲听了就说:「孩子说的影视戏剧文学专业不是挺好的吗,将来既不是像你我这样,是个「唱戏的」,同时又跟你我的职业又一定的关联,怎么说孩子在这方面有过起码的熏陶和基础吧。」
我母亲听了就立刻说:「我就是不想让她沾一点儿演艺的边儿,就是想让她离风尘远一点儿!」
我父亲听了就说:「那你说,你想让孩子学什么专业吧。」
我母亲听了就说:「有那么多专业她不学,为什么偏偏要学文学。」
我父亲就说:「那你说出来呀,说出来到底想让孩子学什么专业呀,让她学农林还是学经济,让她学理工还是学体育,让她学教育还是学法律,你说出来呀!」
我母亲听了居然边哭边说了一句更令人不可思议的话,她说:「我看她学什么都危险——她学什么将来都会被臭男人占便宜的!」
听了这话我父亲才明白我母亲管我和打我的用意和心理。他就过来抱住我母亲的肩说:「你对孩子前途的担心我理解,可是你也不能永远不让她到社会上去念书、工作和生活呀,她迟早是要长大的,她迟早是要恋爱、结婚,成家立业的。」
我母亲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父亲的劝慰,还在坚持说:「我就是不想让她长大,我就是不想让她走上社会,我就是不想让她恋爱结婚哪,我不想……」
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母亲曾经的身心遭遇,因而根本也不能理解母亲对我苛刻到了畸形的愿望和要求,最后时刻,我还是在我父亲的鼓励和协助下如愿以偿地报考了我喜爱的专业,当然也导致了我跟我母亲的矛盾激化,她甚至在一夜之间放弃了对我的所有禁锢,声称就当她根本就没生我这个女儿,扬言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当时我真的犹豫了,尽管这么多年里,我一直带着一种逆反心理来接受她的母爱,但当她说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的时候,我又突然想到了她的好,想到了这个曾是孤儿的母亲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护,想到她在我整个成长过程中对我的「纯洁」教育也并非一无是处。
我真想放弃上学,放弃一切理想和追求,就呆在家里,做母亲身边一辈子的精神修女,也许也会是幸福美满的一生吧。
可是我的父亲还是代我填写了我最喜爱的专业,让我真的考上了我梦寐以求的理想大学中的理想专业。
不过我也因此真的伤了母亲的心,在我出发上大学的时候她居然都没到车站去送我,是我父亲陪同我到大学去报了到,安排好了所有事宜才打道回府。
我也曾反复地在心里对母亲说对不起对不起,但我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实现了自己的目标。不过我在心里暗自对母亲发誓,自己一定要有自己的主意,尽量做一个让母亲放心的人。
这样发誓后,我对母亲的愧疚感就清淡了许多,人也就快活了许多。
偶的亲妈您现身吧
于是,我就像一只被囚禁了多年的小鸟一样,在大学的校园里,在知识的海洋上,尽情地上下翻飞,自由翱翔。
我利用所有业余时间去到图书馆去浏览和翻阅我渴望已久的中外名著,我将所有家里给我的零用钱几乎都用在了影视观摩、音乐欣赏和戏剧研究上了。
艺术的世界真是琳琅满目姹紫嫣红绚烂多彩呀!我陶醉其间,我徜徉其间,我深入其间,我融汇其间……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故事,那么多精彩的人生经历,那么多优秀的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无一不对我封闭已久的情感世界冲击和席卷着……
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们带来的各种观念、各类故事各类特立独行的思维和行动方式,都给我陈旧和保守的观念带来了强烈的冲击。应该说,所有的新鲜事物都令我兴奋不已,无论丑陋与美好,无论黑色与红色,都让我的神经整天亢奋是那五光十色的大千世界里……
可是正当我如鱼得水地进入我的理想世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总是有一双眼睛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盯看着我,可是我又说不出那双眼睛藏在哪里。我用了很多方法试图摆脱那双眼睛,可是我所到之处,那双眼睛总是如影随形地跟在我的左右,无论我是教室里,还是在大街上,无论我在地铁里,还是在影剧院,那双神奇的眼睛总是带着神奇的穿透力,将我的「小心眼儿」给洞悉穿透。甚至在我的梦中都能感到那双眼睛的注视。
我就有些害怕了,我就开始收敛了,我不再像刚入校那样欢欣鼓舞,自由自在了,我不再那样肆无忌惮地去看自己想看的东西了,我渐渐地想起了原先由母亲为我编织的那张虽然自己不能高飞但也无形中保护着自己的大网。
由此我就想起了母亲,想到了那个在我18岁之前形影不离的母亲,我就一刻也不想等了,我想母亲了,我想母亲的严厉了,我想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