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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强睡意正浓,被彩铃弄醒,本想急眼,可是跟彩铃又是个半生不熟的姐姐,就没法子发火。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来,打着哈欠问彩铃:“说吧,你要听什么段子。”
“露营地里就咱俩,你放开胆子讲,讲什么都行——我对天发誓,保证不举报、不揭发——也就是不出卖你!”彩铃凑过来,信誓旦旦的说。
“我给你讲什么怕你又揭发、又举报、又出卖的!”马强倒是让彩铃都给说乐了。
“就是那些黄色的、暴力的、反动的、还有儿童不益的。”彩铃大小通吃,毫无忌讳。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把我给想象成什么人啦!就是个地下盗版黑窝点,也满足不了你这么多的非法要求啊!”马强被彩铃直率完全给整醒了。
“啥非法呀,我说的就是你们男人,动不动就在酒桌上、被窝里、汽车中,背着女人、孩子、老人们讲的那些**段子,幽默黄嗑——怎么的,你们讲,你们听就是合理合法的,到了我一要听了,就说是非法了,一会儿你打110报警得了,就说快点来吧,有个叫彩铃的非法听段子啦——快来抓吧!”彩铃得理不让人。
“得得得,我的姑奶奶,你就说你要听啥吧,我给你讲还不行吗——你就说痛快话,想听那类的吧。”马强败下阵来。
“其实吧,我也不是真想听你们男人爱听的那些不正经的乱七八糟的段子,我就是觉得寂寞无聊,正好你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讲点儿什么都行。凭你的口才,讲点什么都招人儿爱听。”彩铃又一下子宽宏大量起来。
“真是讲什么都行?马强还是心有余悸。
“是,最好是浪漫点儿的,带爱情的,还多少有点儿悲伤,再带点儿幽默的。”彩铃在畅想一个理想的故事。
“你的要求还真不算太高,也就够我的那个玉骨钢心大哥,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地构思个一年半载,然后再费劲巴力点灯熬油地写上个半载一年,完事儿拿出来还不一定合你这个要求不高的读者的口味。”马强给彩铃泼冷水。
“哎!你转什么转呀,爱讲不讲,看看我不听你和你那个玉骨钢心大哥的故事,会不会饿死冻死,困死干巴死!”彩铃嗔怒起来。
“得得得,算我没德行——我讲,我讲,我就按你要求的,给你来个献身说法,讲我自己的恋爱故事给你听——我可是独家发布,首次披露——你保证,没有我的许可,不得转载,不得盗版,不得跟你以外的任何人提及我的**秘密——你保证。”马强真像似要动真格的了。
“我保证——”彩铃还举起了一只手,“我对天发誓,我彩铃要是把马强见不得人的恋爱故事说给别人,就头上长疮,脚底流脓,肉中长刺,脑里生虫,浑身发黑,两眼通红……”彩铃是真发誓。
“快停吧我的姑奶奶,啥也别说了,我赶紧给你讲就是了——”马强用手干洗了几把脸,喝了口矿泉水,就和彩铃一对一地讲起了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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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0岁那年从汽校毕业,我爸通过玉骨钢心大哥找到了和他是同学的台长,说我品学兼优才貌双全,能不能进电视台当个司机干个秘书什么的。
要说也是命中注定,算我该着,正好台长的司机因为孩子在上海上大学要去陪读闹着要办内退,台里正东寻西找左顾右盼地物色新司机的人选呢。
去面试的那天一共去了五个人——高的吧太高,像电线杆子;矮的吧太矮,像武家大郎;胖的吧又太胖,像日本相扑;瘦的呢又太瘦,像营养不良——就我,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正好相当!你不用笑,我马强是没成心杀入影视界,挺进演艺圈,我要是一出马,什么毛宁孙楠刀郎陆毅,全都给他踏成平地——
你还笑,那你是说我长得不帅,不英俊,不潇洒,不玉树临风呗——人家都说我下边像张学友,上边像苏有朋,左边像刘德华,右边像王力宏,正面一看,就是一个郭富成——你再笑我就不给讲啦啊——我就这么进了电视台。
“最开始我还真有点儿不适应。台长都和什么人物打交道哇——今天市委,明天市政府,后天各大局,整天车水马龙,迎来送往。我一个臭开车的,慢一步,就是你没长眼力见儿,快一步又像你缺心眼儿,你得正正好好,不多不少,恰倒好处,一路小跑。
“哎呀,跟着台长跑了一年多才算是勉强适了应,及了格。虽然是个司机,跟台长出门在外,见的都是场面上的人,一个一个都是那么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的;你也得打扮得有头有脸,有鼻子有眼儿才行。
“我这个人吧,天生就爱干净,我妈说我满月之后就没尿过床,我爸听了还说不对,说出生到满月一共才尿了三回床,还有两回是奶瓶子洒了——
“你别笑,你一笑我就心里没底——我不但爱干净,还天生是个好记性,不说过目不忘,也是深刻印象。台长一有个什么人名啦,电话号码啦,上边领导的车牌号啦,甚至他们都说了什么话啦,我都能事后像录音机一样给台长复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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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色——2
“有一回台长在一个公开场合,突然见到了一位一年前和台里有过一笔巨额广告业务的女老板,握手的时候我明显地看出台长是把人家的姓字名谁给忘得老远山西一干二净了,就在台长干嘎巴嘴、红着脸说不出话、尴尬的场面不可避免的时候,我上前一步,和那个风韵尤存的女老板笑着打招呼说:「牛玉茹大姐比去年又年轻啦!」
“台长一听,马上就心领神会,恢复常态,谈笑自如了。事后台长着实夸我夸了有小半年儿。
“再就是我的好记性让我能记住很多有趣的段子和故事。发现台长烦闷啦,看见同事不开心啦,我就瞅准了时间,抓住个机会给他们讲上一段。没费吹灰之力,就博得大家一笑。打发打发时间,调节调节空气,弄得大家个个喜上眉梢,春风满面,前仰后合,欢乐无限。
“等时间长了,大家就都养成了习惯,一见我就非得来一段儿不可——你不也是吗——而且还听过的不行,讲过的不要,就要那新鲜出炉的,还得出人意料的,生猛原创的,还得一听必笑的。
“一开始我是脑袋削成尖儿到处去踅摸故事,积累段子。反正是见了有幽默的,有短信的报刊杂志就统统买回来分析、比较、研究,然后筛选出适合口头讲的,包袱能抖响的,谁听了心里抖发痒的——记在心里,挂在嘴上,就像魔术师走到那里都随身藏带表演道具一样——信手拈来,出口成颂,随时随地,有求必应。
可是井也有干的日子,河也有枯的时候啊——再大的金矿也架不住天天地、月月地、年年地有人来淘哇——没过几个月我就黔驴技穷招架不住了。”
就在我山穷水尽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人,就是我的那个玉骨钢心大哥。他是个鬼才作家,饱经沧桑童心未泯,历尽坎坷矢志不渝,丰富的人生阅历让他满脑子充满了精彩的故事和漂亮的段子。
“就像黄河之水天上来一样,洋洋洒洒,滔滔不绝;又像一江春水向东流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是我去找玉骨钢心大哥要故事要段子的时候,他却像个买卖人,用他的经济脑瓜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他说他的故事是原创的,说他的段子是绝版的,不能因为让我变成了口头文学,他就可以放任不管了,讲点经济效益并不是作家要造反了。
“他说作品就是产品,产品要有成本,成本就是价值,价值不能亏本。他还通俗地说,文学或文字产品是作家用来养家糊口的,所以不能白拿白用,白给白送。
“不过不拿钱买也行,以物易物也成……我就灵机一动,说我就拿国内外DVD大片儿跟你换吧。玉骨钢心大哥先还犹豫,后来我加了一句——你是文人又是名人,不能亲自去买盗版大片儿,丢人,所以人让我丢,受让你享!
“玉骨钢心大哥一听,就动心啦。和我约定,一个片子换三个,双碟片子换五条,段子好坏他不管,片子优劣他要挑。
“就这么的,我肚子里的故事和段子,也就像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用不完;又像一江春水向东流,讲一辈子不用愁啦。估计只要市面儿上还有盗版大片儿,我嘴里的故事和段子就不会枯竭……
“我讲这些你别烦,我不铺垫我的生活背景和生存习性,讲我后边的恋爱故事就会觉得不真实,不合逻辑,甚至不可思议了——源源不断的好故事好段子,让我的人缘儿一路飚升,与日俱增。所以没过多久,班上班下台里台外男女老幼大小人等就都特别地喜欢我了。
“可是呢,这人要是喜欢的人多了也是个麻烦事儿。就说那介绍对象的吧,就像苍蝇啊——今天嗡地一声,落你头上了;明天嘤地一声,落你脸上了;后天干脆哧啦一声,就往你嘴唇上叮——真是怎么恶心什么来呀。
“我呢,就给他来个秤砣下肚,十分顽固;铁板钉钉,绝不答应。我就跟我的父母说,媳妇儿的事儿啊,除非远在天边萍水相逢,除非近在咫尺一见钟情,剩下,一概不行——你再笑,再笑我不给你往下讲了!”
“我也没笑哇!”彩铃明明笑了还争辩。
“笑就笑了呗,还不承认——其实我不在乎你笑,越笑越是对我这个人魅力的承认。”马强自我陶醉。
“不用承认,你是挺有魅力的。”彩铃是真心评价。
“别人也都这么说,我自己也从不客气。我可不是平白瞎说的,我可是「焦点访谈——用事实说话」的。”
马强接下来,就讲了与美仑美奂那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
在东北,有一个口头民俗,就是每当有鱼上桌,就会有人兴高采烈地张罗着喊“鱼头鱼尾干一杯吧!”
于是,无论鱼头鱼尾朝向谁,男女也好,老少也好,不计熟识陌生,甭管胖瘦大小,少论高低贵贱,别提恩怨情仇,甚至忽略翁媳婆婿禁忌也要干上这一杯。
据说这就是缘分。
你想啊,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