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郏闯兑怀栋伞�
他再扭头去,发现窗前的老范已经不在了,才知道一切都是幻觉。于是,他转过身,向家里走去。他家住在六层,每次都要爬长长的台阶,但老胡的心情很好。
老范终日把自己闷在家里,自己跟自己用劲儿。老胡很少能看到老范,就是老干部每季度例行体检,也不见老范的身影。闷来憋去的,老范就有了毛病。送医院检查后,结果出来了,老范得了癌症。
老胡知道老范有病的消息,还是外孙告诉他的。那天,范小金红着眼睛,向一家人宣布:爷爷得了重病,住院了。
老范得癌症的消息,只有小岳一人知道。她没有告诉老范,也没有告诉范小金,只说:爷爷得了重病。
老胡得到消息时,心里“咯噔”一下,心就悬了起来。老范的影子一时间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挥都挥不走。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到医院看看老范。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他马上又想到,老范是高干,有家人,有昔日的部下,来来往往的,去看他的人还能少吗?于是,他就忍住没有去看老范。
又过了两天,在小金的催促下,他去了军区总院。老范果然住在高干才能享受的康复楼里。这是老胡第一次来这里,路走得脚高脚低,犹犹豫豫的。他在走廊里看到了正在哭泣的小岳。
小岳见了老胡,像见了亲人似的扑过来。她伏在老胡的肩上,放声大哭。老胡就说:岳啊,你要冷静,老范到底是咋了?
小岳就把老范得病的事说了,老胡怔了怔,他抖着脸上的肌肉问:这是真的?
小岳看着老胡,只剩下点头的力气了。
老胡已经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走进老范病房的。他看见躺在床上的老范,老范被病魔击倒了,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见了老胡,嘴唇颤抖着叫了声:胡哇。
听老范这么叫,老胡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他走过去,抓住老范的手,哽着嗓子道:范哪,你咋就这么躺下了?
老范想冲老胡笑一笑,样子看着却更像哭。片刻,老胡冷静下来,他觉得身为病人的老范很可怜,甚至有些渺小。他清楚,这时候要鼓励老范要坚强,要挺住。于是,他握住老范的手就用了些力气,他说:范哪,我是过来想和你扯扯,看来你是不想和我扯了。
老范就说:胡哇,我真想回到年轻那会儿,苦啊累的,没啥。那时浑身是劲儿,现在我咋就没劲儿了呢?
老胡坐在老范的身边,俩人就扯开了。从放牛说到参军,然后是参加一场又一场的战斗,那会儿的日子是那么难忘。他们浑身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什么困难、流血牺牲都不在话下,那是一段充满着激情的岁月。
那天,俩人扯了很久,似乎又回到了当年——他们坐在焦煳的阵地上,一把炒黄豆,一壶酒,闻着硝烟的气味,谈天说地,好一副壮怀激烈的样子。
老胡离开的时候,老范的精神很好,他拉着老胡的手,竟有些恋恋不舍。他说:胡哇,经常来这儿扯扯啊。
老胡真心实意地说:放心吧,老范。只要你在这坚守着,我老胡天天来找你扯。
果然,老胡说到做到,他像上班一样准时地出现在老范的病房。老胡一来,老范就进入了状态。他们把病房当成了当年的阵地,俩人或坐或站,或歪或靠地聊着。说到兴奋处,老范又朗声大笑起来,似乎病呀灾呀的那是别人的事。
偶尔有一些老范的下级或者老战友来看老范时,都不相信眼前是得了癌症的老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范是来疗养了。
俩人说来扯去的,就说到了老范的病。精神已经很好的老范就说:咱们是怕死的人吗?不是,绝对不是。想想那些牺牲的战友,咱们比他们多活了几十年了,咱还有啥可说的。这点病算啥,已经来了就让它来吧,我老范不怕。日本人咱不怕,美国鬼子咱也不怕,这辈子咱怕过谁呀?
说到这儿,两个老战友真实地大笑起来。
这期间,老范的儿子范幸福回来了。看到老范的状态,并不像母亲在电话里说得那么严重,就冲父亲嘘寒问暖一番,又走了。范小金也常来看爷爷,他心情愉快地冲老范说:爷爷,你什么时候出院啊?我来接你。
更多的时候,是老胡陪着老范。一次,病床上的老范哼起了当年的军歌:像猛虎下山,杀入敌群……
老胡也陪着一同唱了起来,歌声在病房里回响着。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了激动的泪水,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共同坚守着一块阵地,迎接着敌人的炮火。他们没有想到,就在这一刻,他们又走到了一起,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有时候老胡晚来一些,老范就坐立不安。他一遍遍地向窗外望着,嘴里说着:这个胡哇,咋还不来呢?
来晚的老胡正匆匆地走在路上。
·4·
二十年前的一宗强奸案
1。李莉
李莉回到四二三医院这一年,她才二十刚出头。四二三医院是部队医院的代号,在一座海滨小城里,附近的驻军有大病小伤的,都到这家医院来看病。
李莉三年前就在这家医院里当过卫生员,那时她还是名战士。后来她考上了部队的护士学校,学习三年,后来她又分回到了四二三医院。她现在已经是排级护士了,在军队的序列里,她现在已经是名军官了。
军官和战士总是有区别的,李莉现在住两人一间的宿舍。当兵或者当学员那会儿,她住的都是六个人一间的宿舍。现在和李莉住同一宿舍的那个外科护士叫王燕,李莉在内科,两人虽在同一宿舍却很少见面。今天不是李莉值班就是王燕值班,总之,两人见面的机会很少,也就是说,虽然她们同处一室,其实各自的活动空间跟一个人一间宿舍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这就是当了干部之后,李莉感受到的优越之处。干部和战士比,还有许多优越的地方,李莉是七十年代末入伍的,她先是当了一年兵,又上了三年的护士学校,此时已经是八十年代初了。许多新生事物都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发生的,那时,人们的观念和许多新名词,可以说是几天一个样。
让李莉这些女兵感触最深的就是她们那身军装。以前军装虽然肥大,甚至穿在身上都有些不合体,但许多人都羡慕这身军装,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尤其是女兵,在那个年代谁能成为女兵,背景是不言自明的,工农子弟很少有人能当上女兵的。李莉的父亲就是老家那座城市里的外贸局局长,外贸这个字眼,在那个年代是多么让人眼红心跳哇。所以李莉能成为女兵就不必大惊小怪了。
李莉当战士时,就不太满意那身肥大的军装,尤其是女兵穿着这样的军装,线条呀曲线什么的都不能得到充分的展示。都八十年代了,社会上男女的服装已经日新月异了,什么喇叭裤呀,小翻领什么的。军装这么肥大,甚至上下一般粗,已经有些落伍了。但李莉这些女军官要与时俱进,她们把军装私自改了一下,该瘦的瘦,该肥的肥。这样一来,军装就时髦起来了,更重要的是,她们身体的线条毕现,青春和美丽在修改过的军装里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部队有规定,军装是不允许修改的,可她们是干部了,领导对她们就睁只眼闭只眼,战士是绝对不允许的。
李莉每天穿着修改后的军装,上班下班,出入在四二三医院的院内院外,她婷婷的身姿,还有那妩媚的曲线,吸引着众多的异性目光。李莉这一年二十刚出头,这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同时又有一身军装衬托着她,无疑她是众多女人中的佼佼者了。她上班的时候,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露出一双幽黑的眼睛,还有那弯弯曲曲下垂的刘海,她走起路来飘然若仙,李莉美丽极了。
医院是男女混杂的单位,有护士就有医生,医生大都是男性军人,有年长一些的,也有年轻的。许多护士都嫁给了本院的医生,医院有规定,凡是本院的双军人家庭,有许多照顾政策,比如,本院的双军人,分房时优先考虑,子女入托升学什么的,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优惠政策。许多男医生女护士就自愿地组合成了家庭,在四二三医院里生活奋斗,过日月。这么结合,也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
来部队医院看病住院的干部、战士都很年轻,战士大都是十八、九岁,干部也都是二十出头,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大病,头疼脑热,这崴了一下,那不舒服了。他们来医院看病的目的很明确,看病是个理由,到这里来接触这些女护士是真。在部队医院有这么多异性烘托着的年轻女护士们,她们的心态便可想而知了。总之,她们很优越,整日里生活在幸福灿烂的阳光下。
2。李莉和刘东
李莉是四二三医院的幸运儿,可以说她是四二三医院这么多护士中的一枝花。在修改过的军装衬托下,她婷婷玉立,曲线毕露,也就是说凹凸有致,那情境是无法用语言述说的。异性的目光中,李莉便是焦点,也是四二三医院的焦点。
刘东是内科的医生,这一年已经二十五岁了,他是部队军校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军医学院的大学生。他年轻,有文凭,在四二三医院里感觉良好。不仅在医院,那时的一个大学生在社会上任何一个地方感觉都是良好的。刘东和李莉差不多同时被分配到四二三医院,又同时来到了内科。
刘东来自农村,家里的条件不太好,父亲是家乡学校的代课老师,母亲就是农村妇女,还有哥哥姐姐什么的。但刘东是个很聪明的人,学习很好,要不然他也不会考上军医学院。刘东现在取得的地位在他们老家来说,也算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他是军医,也是堂堂正正的军官了,在家人眼里,这就是吃上公家饭了。父亲当了大半辈子代课老师,到现在仍没转正,没转正就不是公家人,只能挣工分,这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吃公家饭。
刘东的家人为他感到骄傲,父老乡亲为他感到荣幸,重要的是,刘东也有了出人头地的感觉。那一时期,刘东胸前挂着听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