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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杭东南忍无可忍打断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
“大娘!”张祺却是娇羞得一张笑脸泛着红晕,一跺脚扭着身娇憨道:“人家,人家哪有大娘说的那么好啦!”
“呵呵,看看这姑娘,多谦虚、多懂事啊!”叶氏更乐了。
“娘!”杭东南一把拉着她走到一旁,低声正色道:“娘你这是做什么?阿祺怎么会在咱们家?您知不知道她是我们总镖头的掌上明珠,万一有点什么闪失,你担当的起吗!”
“看你这话说的!”叶氏非但不以为然反而还甚是得意欣慰,笑眯眯道:“这孩子啊我是一看就喜欢——”
“娘!”杭东南不得不又打断她,“咱们家跟人家天差地别,她爹还是你儿子的东家呢,咱们两家没这么熟!”您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熟的语气说话!
“那也是从前啊!”叶氏洋洋得意道:“你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捕头,那也是个官儿了!算起来也不比镖局的总镖头低嘛,将来啊,镖局没准还要请你多照顾照顾呢!”
“这些话是阿祺跟你说的?”杭东南黑着脸。
“这孩子实诚,说话我看靠谱!”叶氏振振有词。
“我跟你说不清!”杭东南气道:“我告诉你,镖局里上下人等人人都知道我有未婚妻,阿祺一个未许人家的千金小姐,莫名其妙的跑到咱们家里来了,这事儿若叫有心人说上几句,定要说是我勾。引哄骗人家无知小姑娘,你就等着张总镖头夫妇把你儿子撕了吧!”
“怎么可能!”叶氏悚然而惊,忙道:“明明是人家张小姐自己来的,又不是你——”
航东南哼道:“你觉得旁人会相信吗?”
叶氏怔了怔,“切”了一声不以为然道:“那,那也没什么嘛,大不了你娶了她好了!我看她啊是真喜欢你呢!呵呵,如今你又是捕头了,是有官身的人了,也配得上她!她说她爹也很看重你的……”
“您就别添乱了!”杭东南气得张嘴就想将与春霞的婚期已定说出来,只这时候说没准又要跟他娘纠缠闹上半天,不如先把张祺解决掉再说别的。万一叫未来媳妇知道张祺在自己家这儿,那醋缸子没准又要打翻了,越发的乱!
“这种念头您想都别想!阿祺她还小不懂事您跟着瞎掺合什么!你以为张总镖头会看得上我这个当上还没三天的捕头?您别做梦了!这件事我来处置,您别管了!”
杭东南说着,深深吐了一口气,转身朝张祺走去。
张祺微微仰着小脸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满面娇羞。她骗爹娘说去闺蜜赵小姐家小住两日,悄悄带着丫环鸢儿来到了杭大哥家,就是奔着讨好“未来婆婆”的目的的。
还是鸢儿有主意,说只要未来婆婆喜欢,杭大哥本就不讨厌她,这下子还能不顺水推舟娶了她?至于杭大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未婚妻?那算什么呀!不过是个凶恶粗俗的乡下女人,给几两银子看她还不乖乖退婚!
张祺见杭东南朝自己走来,心中一阵兴奋欢喜,小手忍不住紧了紧。杭大哥果然对她不一样了呢!以前总是她追着他跑,总是她变着法儿的叫他来说话见面,何时他对她主动过了?
“杭大哥!”张祺娇娇脆脆的叫道。
“你也太调皮了!怎么会在这儿!张总镖头和张夫人会着急的,我这就送你回去!”
“不要!”杭东南一开口就打碎了她的美梦,张祺小嘴一撇,嘟着嘴气鼓鼓的瞪着他,瞧着好不委屈。
“鸢儿,你家小姐的可带了什么行李,赶紧收拾了!”杭东南说道:“正好有现成的马车,走吧!”
“我就不要嘛!”张祺一跺脚,朝叶氏飞奔过去,挽着叶氏的胳膊撒娇,“大娘,我不要走!我想留下来陪大娘说话!”
“好,你不走也行,那我便去通知张总镖头和张夫人,让他们派人来接你!”杭东南见她如此是真有两分生气了。
“你、杭大哥你要赶我走!”张祺一跺脚,小嘴一撅委屈得带了哭腔!
“哎呀东南,你看看你,怎么说话的!人家小姑娘花朵一般娇嫩,禁得住你这么吓唬嘛!真是,怎么说话的!”叶氏嘀咕着,反手将小媳妇般委屈的张祺护在怀中,低头小声的安慰着,张祺吸了吸鼻子,嗯嗯的点头脸色这才好看些。
杭东南见了气得想要扶墙,有个拎不清的亲娘,真拖后腿!
李师爷看得暗暗好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杭东南和春霞这门从小定下分明铁板钉钉的亲事,要实施起来却那么困难,以至于不得不请县尊大人出面说话!原来有个不喜欢原配未来儿媳妇的婆婆!
杭东南黑着脸,索性懒得理会老娘,一眼朝鸢儿瞪过去:“还不快去收拾包袱?真想我回去禀了总镖头和夫人派人来接你们?鸢儿,你好大的胆子!”
鸢儿脸色一白,小姐是娇娇女,是老爷和夫人的心肝宝贝,便是犯了天大的错那也定不是小姐的错,而是她这个贴身丫头挑唆的。所以,什么事情到了最后,挨责罚的只会是她!
“是,杭镖头!”鸢儿慌忙躬身答应,向张祺怯怯道:“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咱们出来也有两天了,万一老爷和夫人知道……”
“你闭嘴!”张祺俏脸一沉,瞪着她不满道:“不是你出主意说来杭大哥家里陪伴大娘的吗?你却又说要走!”
“小姐!”鸢儿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杭东南冷着脸道:“阿祺,听话!你再胡闹以后我可再也不理会你了!”
“张小姐,”李师爷咳了一下亦笑道:“您可是千金大小姐,这样随随便便瞒着爹娘出门可是不妥啊,叫人知道了要说小姐闲话的!还是快回去吧!”
张祺咬着唇,似在犹豫。
叶氏见了好生不忍,忍不住说道:“我看也不差这一晚,不如就让阿祺再住一晚上,等明天再走不行吗!”
“……”娘,您能不能不拆台啊!杭东南已经无语了。
“好啊好啊!”张祺一听又高兴起来,“那我明天再走,明天再走好了!”
好不容易等到杭大哥回了家,她当然愿意陪着他一起在他家过一夜了,明日走,心里也舒服些。
“不行!”杭东南忌讳的正是这个,哪里肯答应?他如今回来了,若再留张祺住一晚上,那真是说不清了。
张祺小脸又黯了下去。
李师爷看了看天色,便笑道:“此时时候还早,杭捕头,不如这样,我呢,把事情说完,顺便今儿也回县衙里去,正好顺路,就不在府上打扰了,你看如何?”
“如此也好!只是辛苦师爷了!”杭东南大喜。
“师爷?”叶氏诧异,这才真正打量起李师爷来。
李师爷便笑着上前招呼,又笑问道:“不知杭老先生在不在家?在下丰乐县尊大人之命,可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同两位商量呢!”
“呵呵,我家老头子串门去了,这就叫他回来!”叶氏还是头一回听人称呼自己的老头子为“杭老先生”顿时笑得脸上跟开了花似的,忙叫杭小蝶去找她爹回来,又招呼着李师爷屋里坐。
然后,用一种肯定的语气很拎得清的说道:“呵呵,真是辛苦师爷您多跑这一趟了!这喜事啊,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东南当上了县里的捕头,哎,这真是件大喜事呀!呵呵,我们杭家——啊不,我们乌桕村里,还没有哪家出过像我们东南这么出息的人呢!不是我夸口呀,我这个儿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呵呵,他啊,就是比别人强!”
李师爷一愣,呵呵笑道:“叶夫人说的没错,杭捕头的确是年轻有为、智勇双全,呵呵,将来前途不可估量啊!不过我今日来,要说的是另外一件喜事!呵呵,等杭老先生回来咱们再说吧!”
叶氏一听自己居然成了“叶夫人”了,比听张祺这么一个穿戴讲究、粉团似的玉雪可爱的富家大小姐甜甜的管自己叫“大娘”还要欢喜,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起来了,呵呵的光知道笑,哪里还管李师爷说什么?一个劲的点头说好。
张祺瞧瞧杭东南,又瞧瞧李师爷,却没来由的感到心里有些不安,忍不住揪了揪衣襟,忐忑起来。
不一会杭赞便回来了,双方寒暄过后,李师爷便笑吟吟的将杭东南和春霞的婚事已经由县太爷做主一事说了出来,杭赞两口子俱是一怔。杭赞倒不觉得什么,叶氏心里却暗暗叫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扯得稀烂。
张祺更甚,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惊呼一声,委屈的瞪着杭东南,晶莹的泪珠立刻大颗大颗的涌出眼眶,呜呜的哭着跑了出去,慌得鸢儿忙跟着出去。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杭东南更是没来由的感到有点心虚,好像做了负心汉似的。
听到哭声从院子里传来,张祺并未跑远,屋子里的众人这才稍稍放心。
“这事,这事怎么就惊动县太爷了呢,真是!这,呵呵!”叶氏勉强笑着,狠狠瞪了杭东南一眼。
杭东南朝她讨好的笑,只要她不反对,他也不求其他了。反正成亲后就带着春霞住到县里边去,等生了儿子带回来,娘再不喜欢春霞,还能不喜欢孙子吗?况且到时候她看到春霞的好,自然就会慢慢改变了。
杭东南和春霞在张县令两口子跟前如今可是红得发紫,身为张县令的身边得用人,李师爷哪能不知?将来还要和杭东南共事呢,他自然要好好卖他个人情,便呵呵一笑,说道:“叶夫人你是不知道啊,左姑娘如今在县城里那可是名气大振呢!桐江首富吴家你知道吧?吴家长房大少奶奶难产,就是左姑娘救活的,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还有我们县尊大人的姨娘难产,也是左姑娘妙手回春,如今在县里头,左姑娘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你们杭家有福,娶了个好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