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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馥馥的香气随着轻盈的海风而吹来,这种香谁都不会不知晓的香,也是冷月这辈子想忘也忘不了的香,飘香剑客黎顾雏,没错,风尘仆仆的他正沿着湛蓝海面旁缓缓地向凤别楼走近。
当刚一闻到这种香气时,冷月这本是已三天都若止水的心瞬间变得七上八下的,她有些兴奋,因为当一心期盼着的事物终于来临的时候,那么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欢忭的事情。然而,一刻间,那飞速跳动的心变得无比沉寂。就如一柄剑指于你的胸膛那一刻,你的心会紧张的发抖,当那把剑骤然之间戳进你的体内,你就察觉不到你的心跳了,即使你尚且没有死,你也会觉得自己有种死亡的静默。
凤别楼,与其说是个楼,还不如说是个搭建两层极其简单的亭子。冷月在楼上,象在了望台一样眺望着从远处走来的那个人影。她或许可以察觉的到,黎顾雏此刻有着一种并不可怕但甚为冷漠的面孔。
泪,流了下来,呜咽一声,然而,冷月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泣。她现在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她柔弱的一面,尤其是黎顾雏,所以,她强颜欢笑了一声,想必是想用这生冷的笑声来冲刷掉满目泪痕。
黎顾雏还在垂着头向前走,手中的那柄剑虽没有沾染过太多人的血,可是那柄剑却给他带来太多的不幸。比及他走到距离凤别楼不远的地方时,他蓦然抬起了头,眼前中的一切让他震惊不已,随之,他那副冷漠的表情霍然间又充满了生机。他很兴奋,因为对于一个在江湖奔走的剑客而言,他乡遇故知是一件何等的幸事,更何况,此刻他所遇到的故知是自己曾爱过的并且至今也存有余情的冷月。
冷月的态度愀然,她伫立在凤别楼外的那石柱旁,由于两人相距依然有些距离,所以黎顾雏并不知道冷月在用怎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可是,他会猜,会幻,然而这一次,黎顾雏千猜万幻也料不到,冷月的这次有意来此,竟是想找自己报仇的。
黎顾雏在对冷月笑,即使他对冷月这次在凤别楼的出现有太多的不解。但是他仍然无所顾忌,他正踏着自己宛若蜻蜓点水般的步子走近冷月,象一位久别的挚友迫不及待地想对她寒暄。
当黎顾雏正款款深情想去拥抱她的时候,一句话让他失落而又不解,茫然若失了许多。他只能在冷月的面前,体会着冷月所给自己那既如烈焰般的炽热,又比寒水尖锐的眼神。
“你来了,我在这儿已经等待你很久了。”
这句话看似平常,却给黎顾雏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刚要抬起的步子又落了回来,不知为何,他已被冷月的这句话而震慑住了,不敢再向她靠近一步。
黎顾雏并没有急于回答冷月这不冷不热的问题,他背转过头,显得很矜持,心中暗忖道:“冷月怎么又会来这找我,她对我为何又如此的冷,难道她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诽谤?”
冷月催促道:“阿雏,见到我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见到我么?”
冷月的声音依旧显得极为冷煞,给人以一种不可抗拒的逃避感。黎顾雏自认为自己是非常了解冷月,但是此刻,黎顾雏又觉得冷月和以前认识的冷月判若两人。
黎顾雏道:“你怎么会来这,你的出现让我感到很意外。”
冷月道:“是吗?其实我也很意外,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等了你三天三夜,而且在这三天三夜里,我却在不停地想着你,而且每一次想到你,我对你都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黎顾雏听后,不禁一惊,更对冷月心生怜悯,转过头来,毫不避讳地看着冷月,哪怕他看到冷月此刻还是用那利利刀锋的眼神看着自己。或许,他并没有听得出冷月的言外之意,也许,他现在又重归于往日的甜言蜜语中去,可他并不知道,此刻冷月早已将他视若仇人,对他心灰意懒,更对往日所有各式各样的情感有种万劫不复的感觉。
黎顾雏的心开始颤动,有种说不出的激动,他说道:“什么,你在这儿等了我三天三夜?”然后,黎顾雏又垂下的头,道:“只可惜,我已经说过了,我所要找的人是……”
说到这儿,冷月突然用她那凌厉的声音,猝然打断道:“住口,阿雏,我来找你,并不是想和你谈情说爱的,也不是感恩你曾对我的用情多深。”
黎顾雏听到冷月这凶猛的话,一时显得神情错乱,只能吞吐道:“那,那,那你是……”
冷月刚要说报仇,可是这两个字刚要从嘴边脱出的时候,她又很有意识地停住了口,轻咳两声。
冷月的一切都逃脱不过黎顾雏的慧眼,此时,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冷月这时的到来,对自己并非是一个很好的预兆,可是他还是无法想通,自己到底做过什么事,竟然叫冷月对自己如此气恼。
黎顾雏的神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瞳孔在急剧地收缩着,试图将冷月此刻的样子浓缩成一个点,再彻底地洞察出,她此刻究竟是为何而来。
黎顾雏想将这一切的一切挑明,在江湖这么久,黎顾雏自然很清楚明白,有些误会就是在彼此不去挑明,所积压下的误解产生的。
于是,黎顾雏问道:“说吧,所为何事,为什么如此突兀地来找我。”
恨,冷月现在明明对黎顾雏是恨的,可是当她看到黎顾雏对自己没有一丝歹意的眼神,却又不忍大袖展出,去伤害他。瞬间,冷月的心软了,软到了一种孤独与怅然,软到了想找这个自己视为仇人的黎顾雏去倾诉心声,想依偎着他,去寻找昔日的温暖。
冷月的目光变得温柔了许多,不再象剑的芒,闪烁着她那无情无义写满怨毒的光彩。可是,她的心依然好烦,好闷,甚至比刚才还要烦,还要闷。
冷月缓慢地走进了凤别楼,坐到了石凳上,黎顾雏依旧很迷惘于冷月此刻的内心情感,但是,出于对冷月的关心与呵护,他也走了进去,和冷月面对面的坐下了。
两人一同遥望着湛蓝色的海面,谛视着那若隐若现的泛舟。似乎,就在这一瞬,他们又寻觅到了从前。然而,在他们之间,或许终究不会在有从前。
冷月心不在焉地道:“人去楼空但知雨潺潺,故人已去却留思不尽。”
黎顾雏见冷月怅然全消,憨笑一声,道:“怎么,这凤别楼上的话打动了你?”
冷月也笑了笑,道:“也许吧,我只是在想,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看样子在他们之间,必然留有一种凄美艰辛的爱情。”
黎顾雏在冷月话语之间,也泛出了颇多感伤,道:“凤别楼本身就是一个可以扰人心神的地方,在这里,好多人在痴守着,也在寻觅着他们的爱情,可是他们往往等不到他们的期盼。”
冷月道:“那你经常来此,也是等待她?”
黎顾雏苦笑,无语。
当黎顾雏看到那茫茫白帆经过的时候,眼前又晃动出了一位身着橘黄色长衫的小女孩,她闪动着那颗忧郁的眸子,在哼唱着:兼荚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50。正文第50章
其实,冷月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依然与黎顾雏会有那么多的话好说,为什么自己不向他阐明所来的目的,为什么不质问他,要谋害自己?那么多的为什么,冷月竟然一个也没问。也许,她的心真的已如磐石那般坚硬,她真的不需要黎顾雏做过多的解释,她真的下定了决心,在某一时刻里,自己可以不动声色地杀死黎顾雏。
两人依然谈了很久,而且谈的很热,很随和,冷月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机,当然,黎顾雏更是不会对冷月有什么防范,在眉宇之间,黎顾雏依然只发现冷月那真实而又清澈的一面。
在两人相遇的这段时间里,黎顾雏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他也渴求时间能够骤留,留住冷月与自己这段平静的日子。但冷月则不然,有时,她不敢正视黎顾雏,也不敢去靠近他,在她的脑海中,总是余留一滩血,那滩血是她娘亲所留下的。她虽然对黎顾雏语气缓和,看似毫无恶意,但潜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扭曲着黎顾雏的人格,将他看得是那么的猥琐。
海风愈刮愈烈,卷起的海浪迅猛起伏,尤似冷月那波澜不定的内心。当飓风变成微风之际,天已迟暮,夕阳下,映红了那茫茫海面,有着一种半江瑟瑟半江红的诗意。
正如刘情所言,凤别楼是一个很不喜欢血腥的地方,因为这里太冷,太静,太沉闷,不同于中原武林的热辣。在这里举刀,你一定会一种恻隐之心,在这样柔情碧波,夕阳相衬下,你的仇也会化成伤,那颗胀满杀气的心想必也会随风而逝的。
冷月真能吗?或许能,但她不同于红妩娘,红妩娘杀人总是很有目的,她可以让你这一刻笑,下一刻死,当你,当你死时,依然存有笑容。就是那么的快,就是那么的恨,她可以忽略此刻此景赋予她的感伤,因为曾经历的太多的她,从不介意会有什么情感让她对一个人的猝然间转变成怜悯。然而冷月,从来没杀过人,然而,她第一个所要杀的人竟是往日救过自己的人,自然,她会手软,会在意此时此景给予他的思考。但是,冷月要杀人也是会在你毫无防备之时,因为她自己都弄不清楚,何时会杀人。
斜阳脉脉,迟暮已尽,霞光一点,染亮了半边的天。凤别楼外,显得更加的宁静,静的让人可怕。有时候,太过安静未必是件好事,因为,在江湖上,死亡就是伴随着一刹那的尖叫,然后肃杀的风吹过一股血味,在那和死亡的角落,于是就变得愈加安宁了。
好香,飘香剑在这时散发出馥馥的香气,当你闭上眼睛,去去闻这种香时,你很可能会联想到在蔚蓝色天空下,那无忧无虑的彩蝶漫天飞舞。然而,比及冷月合上眼睛的时候,她所联想的并不是那令人舒心的那一幕,她在黑黑的眼前,看到了一道红晕的光,是血,是她母亲手握着寒刀图苦苦挣扎的样子。
冷月不忍再看下去,她很恐惧闭着眼睛去闻飘香剑所散出的香气,因为那样给她带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异样的幻觉。
冷月瞬间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