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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蒋冠礼突然笑了,俊朗的脸上满是傲气:“你爹让我照顾好你。不过是几只烂陶人,扔下一个小孩子,被他们撵得满大街跑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你……”钟小天看着蒋冠礼一脸骄傲狂妄的笑容,心中微微震撼了一下。这男人,关键时刻还是说得过去的。
问题是……
“你不跑,我也不跑,难道我们要被这些兵马俑活活砍死在这里?”
“就算他们会复活吧,”蒋冠礼无所谓地扔掉双截棍,目光炯炯,是自信而狂傲的眼神:“一次性把他们都震碎不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钟小天心里一惊。他想起不久前,竹林里,那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
那啸声充满不可思议的力量,摧肝裂胆,震撼人心。一切妖魔鬼怪都要为之战栗,无所遁形。
七彩流光以蒋冠礼的身体为圆心,雷达波一样四射开来。流光最盛之时,清越激荡的啸声响起,连绵不绝。
啸声渐止。蒋冠礼深吸一口气,气归丹田:“怎么样?”
钟小天无力地捂着耳朵:“我要被你震死了,兵马俑屁事儿没有。”
“怎么可能?”自信的表情咔咔开始裂痕。他的啸声连变态蛇精都能被震出原型,这些兵马俑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
“这是兵马俑,不是兵马精。”钟小天无奈耸耸肩。虽然他们身上有不属于死物的气息,但毕竟不是妖魔鬼怪。蒋冠礼是矢志不渝要往天师职业道路上发展的,而不是爆破专家。
“我可不要死在这种地方。”蒋冠礼阴沉沉咬了咬牙。
“我倒是有个方法。但是不确定能否成功。”钟小天犹豫着说:“这些陶人身上都附有怨灵,用安魂咒或许可以让他们安静一阵子,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逃命要紧,成功不成功也要试。”
“可是我的道行尚浅……安魂咒的段数太高,我恐怕搞不定。”
“是吗?我以为你比姓钟的还厉害。”蒋冠礼轻嗤了一声:“一招就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那是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钟小天淡淡说:“你以为如果换成我爹那家伙,你也会魂飞魄散吗?”
“你不是说他道行比你高深?”
“正因为他道行比我高深,所以你才不会魂飞魄散。”钟小天微笑,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自豪:“他想把你的魂魄打成几块,就能打成几块。他可以让你无法察觉,也可以让你半死不活。”钟无道之所以说他出手尚有余地,指的就是这一点。真正的强悍不是破坏力有多大,而是破坏力能控制多大。指哪打哪,收放自如,才是最高深的境界。
“姓钟的有那么厉害?”蒋冠礼皱眉,至少他是没看出来。他看到的只是个吊儿郎当,疯疯癫癫的江湖骗子兼流氓。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姓蒋的,你先帮我顶一阵子,驱动安魂咒需要一定的时间。”钟小天脱下书包,从里面翻出朱砂符纸。
“告诉我方法。”蒋冠礼击碎了一只攻上来的兵马俑,突然说。
“什么?”钟小天的动作停顿下来。
“告诉我安魂咒的使用方法。”
“不可能的。”钟小天连连摇头:“你连入门级的符咒都不会用……”
“告诉我安魂咒的使用方法!”蒋冠礼的语气认真得可怕。
钟小天一怔。他似乎明白了蒋冠礼的坚持是谁也阻挡不了的。这个男人,在这个夜晚给了他太多的惊奇和震撼。
“成败在此一举,你确定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肩上?”
“性命攸关的时刻,无所谓责任不责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是吗?”蒋冠礼淡然道:“不成功,我们就得死在这里。我已经死过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
“……好吧。”钟小天被蒋冠礼的霸气震慑,将符纸和朱砂笔递给他。不料被蒋冠礼一把推开。
“现在没时间搞这些。直接告诉我咒语的内容!”
“你还不会走,就先想跑了?”
“后面有狼撵,瘸子也会跑了。”蒋冠礼说:“危机公关,就要特殊对待。”
“心无杂念,万神归一。气息要稳定平和,千万不能急躁冒进。”小天无奈地指点:“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所有意念,必须都集中在言咒的内容上。”
“我明白,开始吧。”
“……能不能先把那个破烂双截棍扔掉?”
“不可以,这是我的个人兴趣。”
表情严肃,手持双截棍,嘴里念着安魂咒的蒋冠礼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搞笑的气息。但俗话说不论黑猫白猫,抓着耗子的就是好猫。形不在正,管用就行。钟小天今天晚上算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是蒋冠礼这个人和他们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瓜葛。人世间发生的每一件事,走过的每一步,都已经由命运做好了安排,都有它为何如此的道理。
气势惊人,天赋异禀——只有这样的人,才配跟着钟无道父子俩上天入地的折腾。
第25章
“怎么样,这次该差不多了吧?”蒋冠礼气喘吁吁地收功。停车场恢复了平静,兵马俑像是被人抬过来的,一动不动,端端正正排列在那里。
蒋冠礼两眼发黑。因为只是凭借本能行事,无法控制自如,虽然成功了,他也耗费了太多的灵气。一开始只是为了面子强撑着,后来终于忍不住,双腿一软,眼看摔倒在地。
钟小天本能去扶,有个人却赶在他前面,身如流星,稳稳接住了蒋冠礼。
“姓钟的,你还知道回来!”钟小天冲着钟无道大吼。
“呵呵,看来你们用不着我帮忙也挺厉害的嘛。”钟无道搂着力竭虚脱的蒋冠礼,嬉皮笑脸地说:“真没想到呢,这么多兵马俑,居然被你们搞定了。”
“你以为都像你这么笨。”钟小天松了口气:“算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呵呵,是该快点离开。”钟无道笑着,手掌泛着幽幽蓝光,在蒋冠礼惊愕的眼神中,缓缓插进他的腹内。
蒋冠礼难受的叫不出声。他眼睁睁看着“钟无道”的双手缓慢地插进自己的身体,然后,一切像是被掏空了。那道七彩流光,是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模糊影像。
“你……”钟小天惊愕不已,“钟无道”恬然一笑,蓝光激射。毫无防备的钟小天被击中,凌空而起,重重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如果不是时辰将至,真想陪你们多玩一会儿。”“钟无道”起身,蓝光褪去那层伪装,露出孟姜沉静绝色的脸。她摊开手掌,否泰石在掌心里流转着柔和的七彩光芒。
“终于到手了……”孟姜握紧手心。嬴政,是该到我俩了解两千年恩怨的时候了。
“真难缠。”搞定了最后一只拦路虎——附着怨灵的兵马俑,钟无道使了个疾云术,片刻不停地赶往蒋冠礼和钟小天的气息传来的方向。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预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小天!”一片狼藉的地下停车场,钟无道一眼看见昏迷在地的钟小天。他抱起小天,后者悠悠醒转。
“怎么回事?”钟无道也看到了躺在一边的蒋冠礼。死气沉沉,平静得可怕。若非胸膛还在缓慢起伏,与上次死状无异。
“咳咳……师弟……刚才那牛魔王化身你的模样,将宝扇骗走了……”钟小天有气无力地说。
“啊?你孙悟空附体了还是西游记看多了?”
“我想说的是……你这头猪!”钟小天急促地喘了一阵,慢慢平复下来,挣扎着看向蒋冠礼:“他……被强行夺走了否泰石。”
钟无道心思急转,早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好一个孟姜女,两千年的咸盐也不是白吃的,心机如此之重,手段如此之狠——钟无道一步一步走向蒋冠礼,俯身,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沉睡中的蒋冠礼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哪儿还有醒时的孤傲凌厉。
“小天,”钟无道放下蒋冠礼:“你爹生气了。”
钟无道说是生气,脸上倒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反而超乎寻常的平静。钟小天却打了个冷战——钟无道轻易不会动气。一旦惹他生气,比惹自己生气的后果要严重多了。
“小天,带他回青城山,找师祖。”
“要回青城山?”钟小天在心里掂量着这件事的严重性:“那你呢?”
“我这边处理完自然会去找你们。”
“哦。”钟小天扶起蒋冠礼:“你万事小心。”
钟无道没说话,只是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钟小天突然想起来,伸出一只手。
“干吗?”
“去青城山的机票钱。”
“从我私房钱里扣。”
“那已经是我的钱了。”
“……去找这厮的秘书!”
钟小天看着他爹悲愤远去的萧瑟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才像个生气的样子嘛。
他深吸了一口气:青城山……蒋冠礼,等待你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命运?
第26章
“我被你骗了,让你有机会夺走了否泰石,你很开心吧?”依然是兵马俑坑前,钟无道调侃微笑。
孟姜笑意恬淡:“也许吧。石头我已经到手,九星连珠马上就会出现。借着否泰石的力量,这个坚守了两千年的封印即将被打破,就算天神也无法逆转。我的目的就要实现了,应该是开心的吧。”
“你开心,我可不开心。”钟无道皱眉:“本来这事和我没什么干系。可是你伤了我儿子和朋友,夺走了石头,让我觉得很生气。就算你是美人,也不可原谅。”
“那又怎么样?你还能做些什么呢?”孟姜抬头看着天空——有八颗出奇明亮的星星,以北极星为中心,迅速向一条直线靠拢。
“只要这九颗星排成一线……”孟姜女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