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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回来,调节了几次公媳之间的矛盾,各执一词,无济于事。儿子愿意拿钱叫老父亲去敬老院,老父亲不但不去,媳妇说啥也不掏钱。静下来的时候,宋银钵也挻内疚,年轻时没正事,没给孩子留下什么,这把年纪让人家养活,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他出走了,再也没回去。宋银钵在外边流浪了两年多。每天拎着个破编织袋,检点破塑料、纸壳子,一些破铜烂铁……有时在饭店捡点别人的饭底儿,冬天就住火车站,夏天就钻水泥管子,蹲墙根,藏居野处。他时常也想,人生要走正道,不能干弥良心的事。一想这些他就难受。他有时三顿两顿吃不上东西,遇有好心人就施舍给他点。这一天,县城疏菜批发市场西门外,停了一辆扣个大帆布篷刚批发完茄子的汽车。宋银钵拎个破编织袋刚拱进车里,准备捡点破烂茄子,车就开了。他拼命喊了几声,不知是没听着还是什么原因,没人理他。他想算了,瞎子掉井哪不背风?愿咋地咋吧。在车里也不知呆了多久,就把他拉到了昌峰县城里。车停下来,从车里钻出个蓬首垢面的大活人,把开车的师傅吓了一大跳。就这样风雨飘摇来到了昌峰县,依旧饥饥饱饱重复着从前的日子。这一天,宋银钵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没捡着什么东西,又赶上大雨,就昏倒在路旁。被番仁奎救起。
几个人听了宋银钵的哭述,大家也都泪流满面。潘仁奎带着十分复杂的情感说:“大哥,咱们真是缘分啊!你要不嫌弃,就别走了。”宋银钵轻轻地摇头说:“谢谢!兄弟呀!这辈子我没家啦。”宋二娘一个泪人似的。宋银钵只对宋二娘说了一句话:“凤儿,我对你有愧呀!你活的还好,我就没啥心思啦!”第三天晚上,宋银钵悄悄给宋二娘搁下个纸包,谁也不知去向,他走了。当宋二娘打开纸包,里面有一元、有两元、还有成角成分的,共是五十六元三角钱。她握着这五十六元三角钱,趴在炕上,哭了个大海汪洋。
一年以后,在一个飞雪的冬季里,城里人传着,在江堤边,有具无人认领的僵尸。潘仁奎跟宋二娘,又找了几个朋友把这具尸体安葬了。
第二年春,宋二娘再次路过这座坟的时候,坟头上有了绿芽,矮矮的灌木丛中,几片纸钱儿,随风滚动着……
第十五章 祸起萧墙
再说那日美娟把张杨追回,她把自己父亲跟孙晓兰的事,和盘托出。张杨回去气得一夜无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让这个老畜牲搅的我妻离子散,有句话叫无毒不丈夫。不收拾你这个老王八蛋,难解心头之恨。
几天以后,中纪委接到一封检举省煤炭管理局,副局长靳范芳某年某月,送给情人孙晓兰42万元的长城卡。并说他收受小煤窑矿主大量的钱……
近二年,中纪委陆续接到过一些关于靳范芳受贿的举报,但终因查无实据,不了了之。这次老鹰山煤矿的事故,又一次勾起了靳范芳受贿的嫌疑。这个矿主长瓜脸下颚外突,是个典型的地包天儿,人家送给他个外号,叫李大下巴。本名叫李登勋,据说跟台湾李登辉原出一祖,真假无人考究。这个人原来是种地的,后来给小煤窑背了两年煤,看出些门道就自己干了。正赶上1984年春天,从北京传来消息:加快地下矿产资源的开发利用,鼓励农民开矿,国家、集体、个人一起上,有水快流。这消息如同一股春风,使山里人沸腾起来。祖祖辈辈受穷的庄稼汉,终于摆脱了桎梏,离开庄稼院,走上了向大地深处索取财富的道路。于是,在地下沉睡了多少年的煤炭,整车整车运出了大山,运往各地,走进千家万户。自私、贪婪、愚昧、落后都在此显露出来。李大下巴就卷进了这种发财梦。“要想挣大钱,快去挖煤炭。”成了这一带最时髦的口号。李大下巴先后开了两个小煤窑,这些年也挣些钱。离他的小煤窑一百多米远有口多年前封的“废井”。李大下巴想过,一个羊也是放,两个羊也是赶,总想把这口井弄到手。找了不少人扔了不少瞎钱,还是白废呀!那口井上隔三不短儿,总有人打它的主意。一遇到这种情况,李大下巴心里就慌,他怕这块“肥肉”落到别人的口里。因此,他对这口井又掀起了新一轮的攻势。一个春风习习,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李大下巴的一个知己朋友,煤炭公司张经理的孩子结婚。李大下巴用牛皮纸信封装了厚厚一沓钞票。张经理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笑纳了这份厚礼,拍拍李大下巴的肩头笑着说:“嘿嘿!咱哥俩,用得着这样吗?”说着就递给夫人塞进了皮箱里。洒酣之际,李大下巴把张经理拽到一边说:“张哥,那个事,你得帮我忙啊?要不早下手可就没咱们的了?你放心,钱不是一个人赚地,也不是一个人花的,这你不明白吗?”“我说老弟,你地事就是我的事,我给你出个主意,保证这块肥肉不落在他人之口,不就得了吗!”
事隔三天以后,在市郊一栋漂亮的小酒楼的二楼包间里,有三个人影在推杯换盏。煤炭公司张经理给上司靳范芳介绍说:“这位是个体老板李登勋,人挻讲,是个哥们儿。”他转过身来又对李大下巴介绍说:“这位是煤炭管理局靳局长”。实际李大下巴,早就认识靳局长,因为靳范芳经常下来检查工作,他只不过没机会和他交谈。张经理张罗着喝酒就笑着说:“没外人,都是朋友。没别的意思,找个清闲地方,孩子结婚那天整地啥玩艺儿,多不好意思,今儿个弄点野味,给你俩补补。”靳范芳听了之后,脸上没有复杂的表情,他不冷不热地说:“客气什么,哪来那么多规矩。”靠近李大下巴桌下,有个四楞四角不很引人注意的沉甸甸的深绿色帆布包。
过三巡,菜过五味,公司张经理出去了几分钟。回来之后刚落座,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哎呀!是吗?行行!我就到。”电话里说,他岳父突发脑溢血,120正在路上。便对他俩说:“帐已经结了啊!实在对不起,这把不算数,哪天我再请。”俩人听出有急事但又不便问。张经理也没过多解释,就匆匆忙忙下楼走了。
那块令人垂涎三尺的“肥肉”。多少人都望“肉”兴叹!就这样落到了李大下巴那地包天的嘴里。给他干过活的人都知道,李大下巴是个心狠手辣,为人奸诈,老鹰山也是一霸。这口井确实给他带来了丰厚的经济效益。这个没念过几天书的农民管理者,只讲求效益,不讲安全。上边一来检查就临时抱佛脚,给检查组“打点吗啡”,顶一阵子就过去了。这是他一贯做法。工人们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什么安全生产、操作规程,全然不顾,工人在井下违章作业,吸烟,不戴安全帽,用明火点炮,他置若罔闻。只顾产出不顾投入,用不合格的材料支护,甚至不加支护,让工人在採空区作业。一次检查组来矿上检查安全生产,发现工人在面积达800多立方米空区採煤,便令其停止生产,李大下巴竟将电源切断,蒙骗检查人员。
这次事故,是由于超通风生产,明火点炮引起瓦斯爆炸,浓浓的粉尘纷纷扬扬,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将正在升井的5名工人和点炮工当场炸死。事故发生后,李大下巴竭力掩盖事实真象,企图逃脱法律制裁。死者家属非要搞清楚。经过媒体和有关方面的查证,这才露出事情的真象。自然李大下巴负有刑事责任。被公安局绳之以法。这才牵扯出靳范芳受贿一案。同时又接到了群众的举报信。
再说孙晓兰,前些日子她就觉得心慌意乱,眼皮总是嘣嘣直跳,仿佛有种不祥之兆。正在四处寻找营业地点的时候,歌厅着火了。那日客人散去,更夫小周在营业室里寻了一圈,没见啥问题,忽觉胃有些不适,这才想起已至凌晨还没吃饭。准备用酒精炉煮碗面吃,他在桌面上用手一推酒精炉,呼哧炉里的酒精溢到手上和台布上。年轻人没有经验,一打火机哧啦手上和台布立即燃了起来。他慌乱中,一拽台布,酒精炉就翻在地上。呼嘎火就窜起来。一看不好,他就没命地呼喊:“着——火——啦!着——火——啦!”另一侧寝室里的小姐,有的刚刚睡下,有的还在洗漱,听到这说暮敖校鞲鎏油冒愕靥永肓嘶鸷!>淌Т氲男≈埽獠畔肫鸩Υ蛄�119。这场大火虽没死人,可三楼商场损失了一些家电,火灾直接损失近40万。孙晓兰自然被请进了公安局。同时靳范芳受贿一案又牵扯到她,孙晓兰在公安局里拿出她伶牙俐齿的本领,声称她和靳范芳没有任何关系。直至公安人员把从靳范芳办公室,搜出的照片、录像带……扔到她眼前,她才不得不低头。根据群众的举报,和李大下巴的交代,1999年10月24日,省检查院反贪局以涉嫌受贿对靳范芳立案侦查,同年11月16日,靳范芳被执行逮捕。经查明,靳范芳先后六次收受贿赂98万元人民币。2000年9月14日,XX省XX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认定靳范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剥夺政治权利2年。孙晓兰被判处1年零6个月。李登勋另案处理。
张杨考虑的简单,以为和孙晓兰结束了婚姻关系,就不会承担经济责任。结果,他错了。离婚的时候,靳范芳给孙晓兰出的主意:“那42万投资建厂款,就不要再提了,否则容易出问题。只要人安安全全,钱将来不成问题。”所以孙晓兰压根就没提。两下就平和地把家产分了。矿泉水公司原有股分归张杨,歌厅及几年的收入归孙晓兰。42万属于非法资金,理应受到法律的追缴。
王峰由于岳父的落难,保卫科长这个职务又叫别人代替了,他似乎看破红尘。便玩世不恭。所以他嗜赌如命,赌债高筑。后来监守自盗单位20万现款,一年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公安正在通缉。虽靳美娟正在起诉与其离婚,但终因王峰是他的丈夫,看来离婚一事还要缠手。
孙晓兰刑满释放后,到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