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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仞雨道:“鹰窝该在大理之西,著名的苍山就在那里。”
风过庭道:“大理处于横断山脉和哀牢山脉的交汇处,最著名的当然是苍山,苍山十九峰间的十八条溪流,东注洱海。而狭长形的洱海走势与苍山平行,形似人耳,这也是洱海名称的来由。洱海唯一出水口是西洱河,南流与澜沧江汇合。苍山与洱海间沃野万顷,是洱海区最富饶的福地,也是众诏必争之地。你们要亲眼看到,方晓得那是如何迷人的一个地域。”
两人听得悠然神往。
风过庭说时字字句句注满深情的思忆,可见他对这片土地有过难忘的美丽经验,也是他因之神伤魂断,失落至今之地。
风过庭续道:“此地为白族聚居之所,近洱海处有百多间房舍,其他仍是毡帐,以畜牧、农耕和捕鱼维生,武力不强,可说是在蒙帯瓦偙樬酱笄孔宓募蟹炖镎踉蟠妫罄戆鬃逵凶约旱淖宄ず蜕裎祝钏闶欠嶙惆捕ā5质倍G氖屏ζ胶庖岩蜃诿苤堑拿捌鸲淮蚱疲以倜环ǘ源说氐暮推奖С掷止鄣奶取!�
龙鹰问道:“你找到鹰窝了吗?”
风过庭目光投往左方的山峰,那是神鹰今夜歇足之所,徐徐道:“我扮作乌蛮人,绕过洱西集,潜往苍山去。不论白族、乌族,都对外人有排斥之心。特别聚居在苍山内一个自称‘鹰族’的乌蛮人,自视为鹰窝的守护者,不容任何人踏足鹰窝半步,此族人人武技强横,连其他凶狠的诏人也不敢惹他们。”
万仞雨吁出一口气道:“其中竟有如此转折,真的没有想到。”
龙鹰道:“这叫无奇不有,而正因如此,鹰儿才避过捕猎之祸。”
风过庭哂道:“在鹰窝出生的巨鹰,是通灵的神鹰,根本不怕捕猎,居于险峻的鹰扬峰上,想爬上去绝不容易,且会被神鹰群起攻击。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从巴蜀走到大理,沿途专拣最高最险峻的山去攀登,专拣最湍急的河流来潜泳,当作是剑道练气修行的一部分。到抵达苍山时,我大有脱胎换骨的感觉。就是处于这种巅峰状态下,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入山区,攀上鹰扬峰之巅。”
万仞雨讶道:“鹰儿没攻击你吗?”
风过庭现出心迷神醉的表情,道:“正是要引它们攻击我。那时我年轻心怯,非是逼不得已,等闲不敢和人动手,更怕像打垮那班蠢蛋般打伤人,结下仇怨。可是没有实战,又怎知自己的功犬是否使得?于是我用小刀削了把钝木剑,到鹰窝与通灵神鹰较量,只比招式,绝不伤它们,更从它们身上偷师。开始时不知有多么狼狈,被它们抓得遍体鳞伤,要躲进石隙里去。到第十八天才初步掌握它们灵动如神进攻退守的方式,到第九十三天,鹰儿再没法在我身上留下爪痕,更奇怪的是再不肯攻击我。那种动人的感觉,是没法说出来的。”
龙鹰和万仞雨听得有会于心,就在此峰之上,一个盖世剑手诞生了。
风过庭道:“鹰窝的百多头巨鹰,接受了我的存在。我改为用心观察它们,不放过它们动或静的任何姿态,其盘飞下击的轨迹,隐含着剑道之致。我神魂颠倒的过日子,脑袋里只有神鹰,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迷梦般的生活戛然结束。鹰族终发现了我这个入侵者。”
龙鹰笑道:“他们是活得不耐烦哩!”
风过庭苦笑道:“恰恰相反,活得不耐烦的是我。他们举族五百多男战士来围攻我,我又因对他们心存感激,不敢伤他们。在悬崖峭壁之上,一个不好会弄出人命,只好全力逃走,逃出苍山区前,被他们先后五次截着,幸好确是武技大进,最后都可破围而遁。到逃出山区时,已中了三箭,其他轻重伤口达十多个,终支持不住,昏倒过去。想不到多年来求之不得的实战,于三天三夜内得到足够有余的经验。”
两人可想象其中九死一生的惊险和艰难。
万仞雨道:“你真的没伤他们一人?”
风过庭道:“可以这么说,但命中对方穴道,令他们乖乖的躺一阵子,是免不了哩!”
龙鹰赞道:“只有公子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仍然留手。”
又道:“是否她救了你?”
风过庭苦笑道:“事情仍有一番转折,当我再次醒来,是在魔族的帐幕内。”
两人惊讶得瞪大眼睛,齐嚷道:“那你还有命吗?”
万仞雨道:“定是因他们见你不伤他们,认为你是好人,破例开恩。”
风过庭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当我倒地昏迷,鹰人想杀我时,几头神鹰从天上飞下来驱赶他们。”
龙鹰拍腿道:“不愧是通灵神鹰,它们已视你为友。”
风过庭道:“不过我的伤势太重,他们的巫医亦束手无策,且因失血过多,性命危在旦夕,经商议后,他们决定将我送往大理平原区最好的巫医那里,看可否挽回我的小命。”
龙鹰随口猜道:“你心爱的人儿,是否为巫医的女儿?”
风过庭神色一黯,低声道:“她便是巫医。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眉月,她父亲是洱海区最受尊敬的神巫,据说神通广大,灵通鬼神,七十岁才诞下眉月,她亦继承了父亲神秘的禀赋,十二岁便懂为人畜治病,通兽言,又能为死去的人召灵。我被送到她的帐篷时,我现在的神鹰仍是头雏鹰,尚未学会飞行便从高巢掉下来,受了重伤,与我一起被送到她那里去医治。”
万仞雨吁出紧压心头的一口气,叹道:“是个非常感人的故事。”
龙鹰道:“她长得美吗?”
风过庭双目射出无尽的伤情,沙哑着声音道:“那年她二十岁,我只得十七岁。起始时我并不觉得她美丽,顶多是五官端正,肤色白得带点病态,不过她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气质和风韵,不爱说话。我至少有一半功夫,是由她这支玩意儿打造出来的。看!”
从怀里掏出一支长约七寸,晶莹通透的长针。
鹰鸣声从神鹰歇息处传来,接着神鹰现身上方,盘飞而下。
龙鹰叫道:“不要将玉针给我。”
神鹰落往风过庭肩头处,带起的风吹得火屑从篝火大蓬扬起,像天上的星火来到三人之间,气氛诡异至极。
神鹰目注玉针,再发两声悲鸣,震得三人耳鼓作痛。
万仞雨骇然道:“先收起来!”
风过庭将玉针纳入怀埋藏好,道:“她就是以此玉针,如有神助的刺激我的各火窍穴,经七天的疗治,将我从已踏了半步进去的鬼门关硬扯回来,还令我的功力大有精进,亦是以此针,救回鹰儿的命。”
龙鹰道;“她肯定像卢循般,是个有通灵能力的非凡人。”
又道:“接着是否与她共坠爱河呢?”
风过庭道:“若是如此,今天便不用万水千山的回大理去。她七天七夜衣不解带的伺候我。累了就睡在我和鹰儿之间。我少不更事,仍未知她与我共宿一帐的含意,事后才知她在白族地位超然,不但不可碰触,且不可以被直视。我更从没想过爱上她,又或她爱上我,只视她为另一个亲姊,当然也没有和她发生肉体关系。所以我康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告诉她我要返中土去。”
万仞雨皱眉道:“你没说带她一起回去吗?”
风过庭痛心的道:“其时我唯一想的事,就是如何令剑法精益求精。”
龙鹰道:“她如何反应?”
风过庭哑声道:“她像平时一贯的平静,只着我小心一点,要避开乌族的势力范围。”
万仞雨道:“换了我们两个任何一人置身你的处境,也会离开到帐外的世界闯荡,你实不用那般自责。”
风过庭道:“问题并不在这里,而是我真的爱上了她,且是疯狂的爱上,只是当时并未察觉。”
龙鹰道:“就是这样,你离开了她。”
风过庭道:“就是那样子,平静,没有挽留,没有幽怨的眼神,一切如常,就像平日我走到帐外,只是双方都晓得,这次离开,我或许永远不再回来,我亦没有想过回去。”
龙鹰道:“你多久后才回去?”
风过庭道:“七天后,我忍不住回去。没有了她在身旁,任何事物,包括我热爱的剑击,都失去了意义,最痛苦是晚上入眠时,没有她在身边呢喃细语,竟然是那么难捱。我从没想过会与她擦出爱火情花,可是没有了她后的空虚和失落,令我晓得对她的爱竟是如此深刻和难以自拔。”
万仞雨神色凝重的道:“你有想过是被她下了降咒吗?据传不少夷女精通此类异术,何况她是有名的神巫?”
风过庭点头道:“的确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此亦为我赶回去找她的原因之一。唉!我的老天爷,就在我离去后的第三个晚上,眉月被族人发现死在帐内,不但神态安详,唇角还带着一丝微笑。我回到大理的一刻,她已入土为安。”
两人呆瞪着他。
风过庭明白他们心中在想甚么,凄然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是为我自尽的。”
第五章 期诸来世
风过庭垂首道:“她曾多次向我说,有秘法可在三天内制造出一种叫‘梦乡’的剧毒,服食后,身体变得麻木,失去所有感觉,再没有重量,只剩下逐渐模糊的意识,在呼出最后一口气前,忘忧无虑,如若进入梦乡,因此而得名。”
两人说不出话来。
风过庭道:“族长见我回来,将她的一封遗书连着玉针交给我。遗书上没有上下款,只有‘期诸来世’四个汉字。自此鹰儿便跟着我。”探手以指尖轻梳神鹰背部的羽毛。
龙鹰看看风过庭,又看看他肩上的鹰儿,转向万仞雨道:“我们终弄清楚公子伤心往事的来龙去脉,万爷有何看法?”
万仞雨苦思片刻,摇头道:“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这种事你比我在行。”
龙鹰道:“眉月既是通灵的神巫,会晓得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她有点像席遥,因能与死去的幽灵沟通,故对轮回转世深信不疑,不像我们般纯凭猜估,疑幻疑真。”
风过庭道:“理该如此。”
万仞雨道:“她既是通灵的人,大可透过卜筮,预知公子会浪子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