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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赤哂道:“范爷在脂粉丛中打滚了十多年,哪用你这嫩得未长牙的毛头小子来教他?比起你来,范爷不知多么有自制力,故赢得苗大姐的赞赏。”
歌声从前方远处传来,似是一男和一女在对唱,男的雄亮,女的清越,尽管街道热闹喧哗,车轮声和骡子、马儿的蹄踏声充斥车马道,仍掩盖不了为闹市增添奇异情调的歌声。
龙鹰讶道:“旅馆外难道还有卖艺者?”
羌赤笑道:“不是有人卖艺,而是将我们的风俗带到这里来,成为南城最动人的游戏,有心的男女,会到两道主河交叉点的四子桥,看中对方后,便以歌唱的形式先大赞对方的美貌、服饰,被看中的一方如亦有意,会进行对唱,还可以互问互答,非常好玩。”
龙鹰记起当年落难,与花间女和明惠、明心到苗寨借宿一宵的情景,便听到男女对唱情歌。塞外民族都是性情率直、诚恳、热情和乐天,故形成这类与汉人的含蓄大异其趣的风俗。
三人边走边说,街上人来人往,不知多么热闹。你避我,我避你,避不过时会轻轻碰撞,没有人会因此不悦,若是姑娘家,还赠你一个笑容,像不知多么爱给你碰着。
中土的城市,塞外的风格。
复真探手搭着龙鹰肩头道:“范爷有福了!十二天后这里举行盛大的‘姑娘追’竞技,包保好玩。最精采的是帮规对此网开一面,只要女方没有怀孕,就没有逼婚的烦恼。这么样的机会,每年只得两次。”
龙鹰心忖,如果不同民族能和平相处,相亲相爱,是多么好呢?道:“竟有这么便宜的事?”
羌赤道:“游戏很简单,男女骑马向指定目标并辔而行,路上男的向女的尽情倾吐,可说俏皮话,甚至以言语调戏轻薄,女的纵然不愿听,亦只能默默忍受,直至抵达指定的地点。”
复真插入道:“最精采的时刻到了,在折回的路上,女的有权惩罚,用皮鞭追打男的。这时,男的只能躲逃,不能还手,形成男的落荒而逃,女的扬鞭紧追的精采场面,那时千万人一起呐喊,各为自己的一方打气。哈!如果只是轻轻在屁股抽两下,不用我说出来,范爷也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龙鹰大感有趣,他个性宜动宜静,玩起来比任何人都有劲力活力,当年曾和奚人在船上唱歌跳舞。道:“如何指定对手呢?”
羌赤道:“那就看谁来参加,届时男的聚在东山,女的聚在西山,只要你够胆出来叫阵,必有人出来应战,每次可容二十对男女一起比赛,那种疯了般的热闹,想想都教人热血沸腾。”
复真笑道:“我好像从未见过你站出去叫阵。”
羌赤现出高深莫测的笑意,从容道:“今次你走着瞧吧!”
龙鹰和复真忍不住放声大笑,三人间友情洋溢。
复真放开龙鹰,指着对街道:“看!那就是我族男人的胜地风月楼哩!从没有进去的人,是没喝醉的走出来。”
羌赤皱起眉头,似有心事。
龙鹰何等机灵,道:“今晚和以后的所有花费,全包在小弟身上。”
复真和羌赤同声欢呼。
龙鹰早注意到对面的宏伟楼房,三人越过车马道,正要从聚满了人的四子桥的其中一桥,到主河的对面去,刚抵桥阶,已给人拦住去路。
第十八章 青楼真爱
一个体型雄伟的年轻武士,两臂交叉在胸,稳如山岳般拦着三人去路,有种旁若无人的狂傲。他不算英俊,但自然而然有种非凡的气魄,或许是因浓密眉毛下那双锐如利刃的眼睛。
复真首先立定,脸色不自然起来。
羌赤则眉头大皱,出言警告道:“我们奉宽公之命,陪贵宾游玩,不论夫罗什你有什么要事,留待异日再说。”
龙鹰一眼看破对方是一等一的高手,坛数该比两人高,且靠山很硬,令羌赤不得不抬出宽玉来压他。照道理,宽玉已是第二把交椅的人物,除非夫罗什有小可汗在背后撑他的腰,否则此时好该收手。
岂知夫罗什冷哼一声,先不屑的瞪龙鹰一眼,道:“这是我和复真两人间的事,与宽公又或什么贵宾没有丝毫关系,何况我说完即走,不爱听的到一旁去。”
羌赤见他如此盛气凌人,也沉不住气,色变道:“你太过分了!”
夫罗什道:“过分又如何?我和你虽统属不同,但你想代复真出头,可在月会上越坛来挑战我,否则给本座闭嘴。哼!连宽公见到我都客客气气的,何时轮到你来教训我?这是以下犯上。”
复真低声下气道:“过了今夜,我……”
夫罗什截断他道:“你算什么东西,根本没有和本座说话的资格,一句话,由今晚开始,不准你踏足风月楼半步,听清楚……”
龙鹰截断他道:“闭嘴!”
夫罗什失声道:“你叫谁闭嘴?”
龙鹰好整以暇的道:“当然是叫你闭嘴,难道叫自家的兄弟或自己闭嘴吗?你奶奶的熊,出来行走江湖,首先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看自己有没有惹得起对方的资格。现在你不理面对的是何方神圣,乱搅一通,已犯了江湖大忌。”
夫罗什气得脸色发青,双目凶光大盛,盯着他,问的却是羌赤,道:“这小子是宽公的什么人?”
龙鹰打出阻止羌赤说话的手势,道:“尽管动手,不用理会我是什么人,本以为你尚可勉强挡我十招八式,可是见你这么容易动气,才知根本未入流。老子该可在三招之内,轰你下河。”
聚集四子桥大唱情歌的数十个小伙子和姑娘,终于察觉到这边剑拔弩张般的气氛,惟恐天下不乱的涌过来看热闹。
夫罗什显然对宽玉尚余少许顾忌,脸色阴晴不定,心内犹豫难决。
龙鹰心忖大江联该有禁止私斗一类的规条,只能在月会比武切磋,届时上级不可向下级挑战,低坛数的则可越级向高坛数者求教。不耐烦的道:“不敢动手便给老子滚开,勿要阻住我们三兄弟到风月楼去。”
夫罗什终于失去自制力,冷喝一声,沉腰坐马,再没有丝毫浮躁之气,一拳往龙鹰轰来。
围观的年轻男女,齐声叫好,喧哗代替了情歌,回荡四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此拳看似简单直接,事实上却是暗藏妙着,势蓄而不发,不变里暗含变化,最厉害是此子已初窥先天真气的堂奥,一般高手遇上他,纵然在招数上与他所差无几,在真气硬拼下也要吃大亏。
难怪他如此骄傲自负。
龙鹰两肩外探,反手向后,做出阻止两人插手的姿态,登时惹得姑娘们齐声骇叫,她们都清楚夫罗什是什么人,见龙鹰不谋应付之法,反去做些无谓的动作,当然令人为他担心。
倏地一股阴寒之气,以夫罗什的拳头为中心扩散,龙鹰全身猎猎飘扬,被他的拳劲锁紧锁死。
复真和羌赤吃不住气劲,往两旁退开,更添夫罗什的威势。此时的他像变成另一个人般,晋入一流高手空而不空的境界。
正当人人在预期龙鹰将给夫罗什不知一拳轰到哪里去的时候,夫罗什却是唯一晓得自己处境不妙的人。
他见龙鹰嘴皮子这般硬,已不敢托大,在拳头击实对方前,暗施奇招,连续三次吐出拳劲,直撞龙鹰空门大露的胸膛,岂知拳劲如泥牛入海,一去无踪,连摇晃对方也办不到。
龙鹰心中好笑,夫罗什该是出自名师的高徒,但如论实战,确是喝过的酒多过他饮的羊奶。夫罗什的问题是怕一拳将他轰毙,难以向宽玉交代,所以处处留手,又诸般试探。假如他是全力一拳击来,龙鹰只好来个见招拆招,须费一番工夫,方可收拾此子。
现在龙鹰藉着衣衫拂动,以卸诀化去袭体的拳劲。
此时夫罗什招式已老,聪明的是立即抽身后撤,重整阵脚,但以他的心高气傲,怎肯在百多人眼睁睁下,做这么丢脸的事?“轰!”
夫罗什击中龙鹰。劲气爆响。
就在拳头抵达前的刹那,龙鹰动了,动作快至大部分人看不清楚。他纯凭腰力往侧扭转,肩胛迅疾无伦地猛撞对方拳头,用的是吸卸的魔功,下侧右脚横撑,关节像装上了弹簧般,超越了人体旳灵活度,快如电闪,动作轻松潇洒,爽脆好看,似表演多于动粗。
夫罗什骇然发觉所余无几的拳劲不但没命中敌人,还往外卸泄,且给对方的怪异力道,带得欲往前仆去,吓得连忙抽拳后撤,本应主动去做的事变成不得不这般做,高下自有天渊之别。他亦算了得,另一手勉力运劲,下封龙鹰撑来的一脚。
“砰”的一声,夫罗什撮指成刀,勉强及时切中龙鹰的飞脚,一股后劲连绵,仿如大江之水的雄沛劲气滔滔而来,夫罗什应脚往后抛飞,宛如全无自主权的布偶般,直掉往主河去。
如此结果,包括晓得他是范轻舟的羌赤和复真在内,是所有人事前没想到的。
不可一世的夫罗什,竟然在一个照面下,栽到了家。
“噗通!”
围观者发出震天采声,可见夫罗什如何不得人心,好事者齐涌往岸边桥上,好看他掉往水里的狼狈样子。
经此一闹,连复真也失去了到风月楼的兴致,匆匆离开南城。在返家途上,龙鹰问道:“这小子是谁?”
羌赤道:“我不知他可否算是小可汗的徒弟,只知他是小可汗一手训练出来的几个人之一,而这批人中,以他最不懂收敛,横行霸道,刚才的情况,范爷亲眼见到哩!”
复真兴奋的道:“宽公早说过范爷实力强横,但做梦也未想过厉害至此,不要说三招,竟一招都挡不住。”
龙鹰讶道:“你不怕夫罗什被我公然羞辱后,回去向小可汗哭诉,会为你带来后果吗?”
复真冷哼道:“他怎敢让小可汗知道?我们这里是严禁私斗的,我们有宽公护着,更不会怕他。”
龙鹰竖起拇指,赞道:“好汉子!”
羌赤哂道:“好汉子是范爷才对。不过夫罗什确是欺人太甚,他虽在坛数上高过我们,可是帮规早有明令,入城玩乐人人平等,只要付得起钱,便可到风月楼去享受,哪轮得到他干涉。”
复真道:“这代表翠翠的心是向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