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橇跛危潜蔽骸�
如果萧四的算计,是有一天在刘宋国内设置的众多暗点同时起兵,再加上大夏、北魏的外敌入侵,那刘裕的江山,还真是保不住了。
不过萧四是个太有耐心的人,现在天下一片太平和谐,竟是什么危机都不曾显现出来。不像慕君欢,急于报仇复国,招兵买马的手段太过显眼,早就成了刘裕的心头之患。
这样不动声色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陆渺渺实在不愿再想起萧四,可他竟然阴魂不散,无处不在,令她心中一堵,平添了几分烦躁。
稍稍一打探,便弄清了左大当户的府邸所在。陆渺渺和季无月遂也不走寻常人的路子,直接电一般地几个纵跃,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了府邸里面。
毕竟是镇守南都,虽然大夏占领长安已经几年的时间了,但府邸都是临时的,所以规模并不大。二人没走多久,便在偏房一间像书斋的屋子里看到了一名青年男子的侧影。
男子着一身天青色便装,个子很高,比萧四还要高大些,长发随意地拢着,气质温和恬淡。男子正立在案旁,一手拿着一本书,另一手摆弄着案子上的根茎枝叶。他的脚边放着一只巨大的石舂,看样子,这是正在研究药物。
陆渺渺静静地隐在门外一根柱子的后头,身躯微微地颤抖。每一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与哥哥相见,十年的世事变迁,还能否认得出彼此?可是今天,她凝视着里头那个专心制药的人的侧影,所有的顾虑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怎么可能认不出呢?就算你比那时候高了许多,长相都不太一样了,可哥哥还是哥哥,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大漠的毡房。每一次打开帘子,哥哥也是这样专注地立在案旁,或摆弄药材,或研习医理。
是他无疑的,是一模一样的,心直接就断定了。
屋里的顾少君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却一弯腰,轻轻地将地上巨大的石舂拎了起来,一抬手就朝陆渺渺所在的柱子扔了过去。
渺渺轻飘飘地闪身,已欺身到了大门口,石舂在身后触上廊柱,“喀”地一声大响,柱子应声折成两截。
这石舂十分巨大,少说也有好几百斤重,可是少君将它信手拈起,就仿佛拿着鸿毛纸片一般,一身怪力,令人咋舌。
顾少君回过头来,冷冷地望向这悄然来访的不速之客。但他的目光落在陆渺渺身上的刹那便凝住了,他的神情,瞬间由清冷变为惊讶,由惊讶变为惊喜,由惊喜变成狂喜。渺渺尚未反应过来,屋里那男子已经一个闪身到了屋外,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二三章 莫问别来苦
“千芝!”男子颤抖着唤道。
“哥……”陆渺渺还没来得及激动,便听到自己的骨骼发出“喀”的一声脆响,一阵剧痛,令她忍不住一声尖叫。
少君吓得慌忙放了手,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轻轻地揉着她疼痛的地方,一迭声地道歉:“千芝,我……我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竟不留神,力气使得大了些。千芝,你可有伤到?”
渺渺噗地一笑,道:“无妨。”这可是如假包换的风千羽,成年的妖瞳族男子,力量之大,是相当骇人的存在。
两人彼此凝视,仿佛看破年华的流转。少君的眉眼,依稀还存着少年时的样子,长眉入鬓,神色温和,全身散发着暖洋洋的味道。但是,他又与以前不同了,从一个身材纤长的小小少年,长成了高大英挺的美男子,如一株枝繁叶茂的绿树。
原来十年后的哥哥,是这样好看的,真让人骄傲!而且,哥哥的眼瞳完全不一样了,哥哥的眼睛亮黑中隐隐透着一抹深紫,想是另外一种止心散的作用。
少君望着渺渺,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就像她还是六岁的孩童一般,动作刻意地轻了又轻,眼神却认真地打量了她的全身上下,不愿放过她的任何一点成长。可是当少君的眼神对上渺渺的眼睛,他却忽然之间分了神,心思仿佛一下子跑偏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服的克制妖瞳颜色的药物,是谁制的?”少君看着那琥珀色的眸子,心里讶异极了,“简直是高手中的高手!我花了很长时间改良了止心散,但目测便可知道,效果竟及不上你所服药物的一半。”
陆渺渺指了指旁边的无月,心中却犯了嘀咕。十年生死未卜,这才见了面不到一刻,哥哥的注意力怎么居然跑到那上面去了?哥哥的心思……似乎竟变得有一点奇怪啊。
少君这才发现原来渺渺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在,仔细看了看,不禁又惊又喜。妹妹身边这个男子,简直不是“一表人才”之类的凡俗词句可以形容的。这男子的容颜之美,气质之超群,简直不像是人类。更何况,那精妙至极的药物,竟是出自此人之手?
少君难以抑制心中的澎湃,疾上前两步,双手递出,紧紧地握住了无月的一只右手。
无月眉心一紧,忙运了些力道在右手上,方才抵挡住少君激动之下忘记了克制的力量。却听得握住自己手的这位仁兄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唤道:“妹夫?”
陆渺渺在旁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呛得连连咳嗽。只见无月怔了一怔,却并不言语,也没有否认,反而嘴角一抿,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一笑,竟是勾魂夺魄,小小的院落都亮了起来。少君见此情景,面上的笑意更盛,显然欢喜得紧。
陆渺渺叹了口气,拉了拉少君的衣襟,言道:“哥哥你莫要乱叫,这是山鬼。”
顾少君这才放开了季无月的手,看了看渺渺,又看了看无月,似乎忽然领悟了什么,便笑道:“竟是山鬼么,难怪药理如此精妙!那我们是见过一次的,只是真容未曾见过罢了。很好,很好,千芝,你真行!”
竟是越描越黑!不知怎的,千羽虽然还是千羽,性格却与从前颇有不同。记忆中的千羽,温和,聪明,细心,做事滴水不漏,可是现在的感觉,怎么竟有点儿脱线似的?
陆渺渺忍不住暗暗切齿。不消说,萧四你干的好事!再好的一个人,跟萧四这样的相处了十年,天天受他折磨算计,能落下好么?活着就相当不错了!
渺渺扯住少君的衣袖,轻声道:“这么多年了,哥哥见了我,竟什么都不问么?”
少君怔住了,待了片刻,面上忽地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灿若夏花。少君和渺渺容貌长得不太相像,但一双眼睛却是像极,单看双眸,便足令人相信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此刻二人四目相对,少君的声音忽地变得真挚而明澈:
“千芝,我不消问,因为我一直相信,你还活着。你一定在我不知道的某个地方,活得很好。你从小性子就倔强坚韧,这些年,你一定是受了很多苦的,可是我相信,你都对付得了。我们迟早是要相见的,迟早是要在一起的,不是今天,也会是别的什么时候。”
这番话说得字字真挚,竟是毫不含糊,没有一丝神智混乱的意思在。渺渺心头一暖,忍不住靠近了哥哥,静静地偎进了哥哥怀里。
顾少君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言道:“现在咱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慢慢地说。”
十年的空白,瞬间填得满满的,竟有一种错觉,仿佛从来没离开过。幸福的感觉太过浓烈,心愿偿得太过彻底,千言万语,最终竟归于平淡如水的寒暄。
从相逢的情绪中跳脱出来,顾少君忙不迭地叫了人来,收拾两间上好的厢房,又细细地交代着,让人安排他们的衣食住行。陆渺渺仔细地观察他,只见他言谈清晰周密,举止潇洒得体,竟全然没有异常。
想想也是,哥哥做了大夏的左大当户,没有清晰的头脑,没有些雷厉风行的手段,又如何将这兵权牢牢地抓在手中?
可是这时而清楚时而糊涂的感觉,却究竟是什么?
有哥哥的感觉着实好,才在顾少君的府邸住下的第一天,少君便让她体会了什么叫作溺爱。虽然此前与那人相处的时候,也得到过无微不至的体贴,可是总不可能像兄妹之间那么亲近,毫不设防,百无禁忌。原来,人真的是可以生活在蜜罐里的。
不过白天少君又发了一会儿痴,非要缠着无月探讨药理。无月心中,本就因着渺渺的缘故,对少君存了亲近,这会儿自是欣然应允。两人这一探讨,便是数个时辰,但见少君眉飞色舞,欣喜若狂,心中对无月折服得很,看他的眼神便像见了稀世的珍宝。
直到用过了晚膳,少君方才来到渺渺屋里,和她好好地说起话来。
正好天黑了人也静,适合促膝谈心。就着灯烛跳跃的微光,渺渺便把这十年的经历,连同遇上萧四之后事情发展的前因后果,慢慢地讲了一遍,讲到最后,仍忍不住黯然心伤。
少君静静地听完了,并没有像渺渺想象的那样激动。看得出,他怒是怒的,但事情似乎并没有出了他的意料。少君咬着发白的嘴唇良久,方言道:“从我听到你遇见敬之的那一节起,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你不知道这人有多么可恨,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一头撞进国医馆这张网里来。”
望见渺渺满怀心事的模样,少君又叹了口气:“大概这就是命。若不是有这一遭,你我今日也不得顺利相见。只是苦了你。”
顾少君将陆渺渺讲的事情在心中细细捋了一遍,觉得这其中颇为不可思议。敬之找到了千芝,却不告诉自己,他认为这实属正常。那人的心思,几时曾把情义放在前头过?可是妹妹讲的这些,却又十足地不像他所认识的慕容敬之。
慕容敬之表面上总是笑吟吟的,骨子里却是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接近,凡事没有利益,连指头都不会动一下。这小子,在斗技大会上竟会无聊到跟山鬼去肉搏?会在青州郡跟东君拜了义兄弟?居然自己选择去死?
虽然敬之舍了性命救的是自己的妹妹,这一点少君觉得十分感激,可是这哪里是敬之呢?这必然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
如果是真正的慕容敬之,这个局绝对做得干净漂亮,一点瑕疵也不会有,哪里会是这样一副赔了夫人又折兵,狼狈不堪的惨状?
顾少君忍不住冷笑起来。敬之,你行啊!你这是在觊觎我的妹妹啊!我这十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