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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暂时地分开了。自从上回见了面,自从将她拥入怀中,自从真正偷得了她的心,自从略微品尝了她甜美的味道,他才深刻地体会到分别的难耐。恨不得,再不教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敬之,”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担忧,“龙脉好长,要你多少精力,才医得好它?”
“嗯?怕我没有力气疼你了么?”慕容敬之将她拉进怀里,脸上又挂上了那招牌式的坏笑,“给你,我有的是力气。”
那轻薄的言辞引来粉拳在胸膛上的一阵捶打,挠痒痒似的,一点也不疼,只剩了勾人。他那么喜欢她叫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原来她叫自己“萧四”,他也喜欢,不过叫“敬之”的时候,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软绵绵的温柔。
里头有迷恋,倾慕,疼爱,怜惜,依赖,独占的欲。望,该有的都有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情感,让她把这两个字唤得如此动听。爱极了,所有的感觉,就是爱极了。
石窟里黑黢黢的,所以,极为放肆地吻了她。现在的她那么顺从,过于玲珑有致的身体乖巧地贴过来,可见是喜欢,真让人心里狂跳。
姑娘从狂乱的迷醉里醒过来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手腕上多了一只翠玉镯子。
“大哥可是允了,让我亲手给你戴上。”敬之搂着她,手上还不忘再吃一回豆腐,“这是婆母送给儿媳妇的,不许摘下来。出去之后,心里头只许想着我一个。”
听到“媳妇”二字,姑娘忽然红了脸。好在周围一团漆黑,没有什么人看见。
快要见面了吧,慕容敬之心里想着。这回见了面,要先和少君好好谈谈,无论用什么手段,先让他允了我和渺儿的婚事。总觉得,有点等不及了。
洞口的女子轻轻地说道:“我弄了点汤,你配的补益药物也煎好了,现在要不要端进去?”
东方阑天接过食盒汤碗,朝那素衣女子温柔地一笑,轻轻地言道:“你去歇一歇,别太累了,交给我就好了。”
自阑天给东方燃雪传了信息,燃雪便也从北国边境赶了过来,现在与阑天一起,守卫为龙脉灌注生命力的东皇太一的安全。原来大名鼎鼎的东皇太一竟是此人!想起在临淄不到三十招便败给了那白衣的武将,这会儿倒真的不觉得沮丧了。
而且,从阑天口中得知,正是东皇太一和少司命,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给了自己与阑天厮守到白头的机会。
怎么能,不好好地守卫他?更何况,他竟还是阑天仰慕的结义兄长。缘,真是妙不可言。
东方阑天望着燃雪,微微地笑了。她并不是很快乐,因为她的心中,郁积了太多悲伤的过往。她想要赎罪,他便陪着她。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奉陪到底。总有一天,她的心会被他重新捂热的。其实,在他怀里的时候,她永远都还是热的。
毕竟是那因为爱,连命都不要的人。
医龙脉,这个浩大的工程,从计划看,似乎是以东皇太一与河伯为主。若是没有这两个核心,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可是,若论辛苦操劳,危机频发,却要属湘君、湘夫人和山鬼这一支。
寻龙一族的斩龙技,力量主要来源于三界之力,而驱鬼邪,将魂魄强制送回三界,本来就是除鬼师和渡鬼师的使命。只有在龙脉之上,彻底清除了三界污浊之力,才能真正断了龙脉所受的威胁。三个人凭着各不相同的感知方法,寻找三界开门的位置。
季无月自从离了长安,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身上悲伤的气息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强烈。他给人的感觉,稀薄而空洞,配上一副太过美丽的躯壳,全然像是不应当生活于尘世的某种存在。
苍黑的渡鸦,毫不容情地斩杀鬼魄。无月行事,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出手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决绝狠辣。每每发现三界开门,他几乎都是不带征兆地突然力量爆发,直接将那门硬生生地撕裂、关闭,不惜代价,不计后果,不管自身承受的是什么。
仿佛,对自己的生命毫无眷恋了。
但他偏偏又太过强大了,这一年的时光,强得更甚。花鬼本就是攻击性的种族,楚墨寒传给他的东西,十分轻易地渗透了他的血脉,让他自己都对进境的速度感到惊讶。虽然活着了无生趣,但他也并不主动求死。可那些三界的攻击对于现在的他,竟忽然变得如此微不足道,让他更觉得了无生趣。
若可以心死,也是好的,至少不会再感觉痛楚。可是那颗心竟如此强韧,无论如何都不肯停止跳动,里面充满了她的泪她的笑她的一切。此生只能沉默地看着她,希望能看到她幸福,看到她的笑容。可那人竟能让她笑到那么真那么美,却总令人感觉利剑穿心。她的幸福,既是他的蜜糖,又是他的砒霜。
可是不能死去,不能有危险,因为心上的女子,也把自己放在了心上。虽然那是不一样的,可是自己的伤痛,一样会变成她的伤痛。无月并不希望那样。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的幸福可以是完满的,一点伤痛也不要有,更遑论这伤痛竟是自己带给她。
或许这世上原本就是失意的人更多。当年风天涯、楚墨寒和沐云曦,哪一个不是失意的?只是这后头的漫漫人生路,究竟是怎样相对才好?
一生,就与这疼痛共醉,与这疼痛为友?可是连共醉都做不到,因为花鬼的血脉天生对酒是排斥的,喝下去有害,而且,那醉的感觉,根本就不会有。当年楚墨寒与风天涯为伴,浪迹江湖,四海为家,日日看着风天涯纵酒放歌,心情想必是又羡慕又抑郁的吧。
山鬼表面上过度的云淡风轻让湘夫人凌佐寒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也无计可施。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忽然对湘君悄声言道:“峰哥,我腹中的,是个乖巧的女孩儿。”
“嗯,我知道啊。”
“名字,我给她取好了。”
迟峰不解地望着她,只听得自己的爱妻咬牙切齿地言道:“我们的女儿就取名叫缈月,迟缈月,好不好听!”
湘君忍不住一笑:“东皇太一小肚鸡肠,听了这个名字,少不得要来找咱们的麻烦。”
凌佐寒冷笑道:“东皇太一,我看透他了!他小肚鸡肠,手段阴损卑劣,但他却惧内惧得厉害。这一回,他要么吃了这个哑巴亏,要么就来害咱们。若他害咱们,给渺渺知道了,早些弃他而去,咱们拼得一身剐,也好成全了山鬼!”
迟峰摇摇头,怜爱地一笑,言道:“好,都随你。”
此时正与哥哥一起走到了怀朔的陆渺渺忽地打了个喷嚏。少君忙取出披风,硬给她包上了,责怪道:“都快冬天了,还穿得这样少!”
渺渺甜甜地笑起来,在哥哥身上偎了偎。少君摇头叹了口气,这小丫头,你若想要什么,我这做兄长的,又怎可能拒绝得了呢?想到这里,不知怎的对慕容敬之生出了一种气恼的心情,仿佛重要的宝物要给他平白捡去一般。可是不得不承认,敬之对自己来说,不知何时也已成了重要的宝物。这一下子,心情,还真是复杂得不得了呢。
这一刻的陆渺渺,却来不及产生什么复杂的心情,她所有的精力,都被一件事情占据了。令人惊讶的是,从沃野出来,沿着龙脉一路向东走去,这一路,她寻到了祖师爷无数的痕迹和气息。
原来彼时风天涯也曾沿着这北国的龙脉,那时候,应当说是属于秦帝的龙脉,自西向东,一路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掐指一算,唔,还有八章~!
那么,明日四更,后日四更,大家就搬着小板凳等等故事落幕吧,嘿嘿~!
时间依旧是8,10,12,14~~~
、第一四二章 樽酒话平生
癸酉年春,也就是秦帝十九年四月,风天涯与楚墨寒从咸阳出发,自西向东而行,去做一件大事。
去年,风天涯发现了北方龙脉的异动,遂与墨寒合力,将自己的兵刃扁鹊重剑留在了九原郡,暂时镇住了龙头之下的哀鸣之声,并在剑上给他尚不知将于哪一年出生的爱徒“路渺渺”留下了信息。留下重剑的地点,在渺渺的时代被称作“沃野”。
这回龙脉的异动,许是因为这些年战火烧得太旺,太多的血液渗入大地,过重的血腥令龙脉躁动不安。
这是那个女子自秦帝十一年攻赵,夺下云中城,在云中城与风天涯一别后,头一次回来找他。她白衣翩然,白帷遮面,来去如风。取下帷帽之后,依然是八年前那一顾倾人国的模样。
她是来求他的。不只是求他,还有楚墨寒。她来求他们想办法镇住龙脉带来的崩塌,那是她做不到的事情。否则,她的梦想终将无法实现。
是的,风天涯没有败给哪个男人,而是败给了一个梦想。也许拥有同样的梦想,本身就可以成为爱情。
从去年开始,风天涯发现自己的眼睛,其实可以看透地下精气的走向,看到许多常人不能想象的东西。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可以自由出入四界,招来幻界妖灵,为己所用。而楚墨寒,也已经可以进出鬼界而不受其伤,开合三界门,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龙脉的异动并不是人为造成的,而是战火太盛招来的天谴。风天涯和楚墨寒一路走去,利用鬼神之力清除龙脉异变,其实,他们也并不知道这算不算逆天行事。
不过,如果这是她的心愿的话,就算是逆天行事,也无所谓了。
楼烦国,阴山之麓。风天涯撩起墨绿色长衫的大襟,随意地往山边大石上一坐,倚上一棵歪脖子栎树,仰头便是一口烈酒灌下去。他抹抹嘴角,深碧的眼瞳里露出了笑意。很少有男人可以把墨绿穿得好看,但风天涯不一样。墨绿的衫子配上乌发碧眼,加上那一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傲气模样,不愧是被称作“大漠苍狼”的霸气一族,无论在哪里都会是惹人注目的焦点。
风天涯的外表玩世不恭,气质却并不冷,冷的是刚刚撕开空气,踏出三界门的那一个。那男人头发很长,一身火红,与张开的三界门气息极为不符。楚墨寒轻松地挥袖闭了三界门,看到坐在岩石上的风天涯,眉头皱了皱。
“又给你那没出世的小情。人儿写信么?”
风天涯轻蔑地笑了笑。这一路,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随意地选取些什么,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