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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什么人?”
萧敬煌没有答话,身体骤然间精气狂炽,笼罩了曲无殇的所在。曲无殇只觉心头像遭了闷棍重击一般,那种巨大的压迫感造成的恐慌,令他膝上一软,几欲跌倒。当他看到萧敬煌身上萦绕的九色辉煌之气时,他的震惊,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那,是货真价实的帝王真龙之气!
说帝王是天子,是有道理的,因为有些人,确实天生就带着帝王之气。生就帝王之气的人,如果坐了江山,必定是文治武功,万古流芳。历史上的帝王一代传了一代,但不是每位帝王,都生就帝王之气。帝王之气与生俱来的,数量屈指可数。他们大多数出身皇族,出身寒门的也有极少,但极有可能成就帝王伟业。
曲无殇对人类毫无情感可言,但他遵从内心的指引。十多年前,他便是被宋国公刘裕身上的帝王霸气所征服,死心塌地地追随了刘裕。内蕴帝王真龙气的人,百年不遇。但曲无殇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竟然见过了三个!
第一个自然是宋国公。宋国公身上的,是最强劲的九色真龙气,不输历代君王。第二个,是宋国公的三子宜都王。曲无殇见到宜都王的时候,宜都王才不到九岁,一切都还未生长成形。就在那时,宜都王的体内,已经显现出了五色真龙气。虽然宜都王不是太子,但曲无殇内心始终认定,皇位迟早会是他的。今天,他见到了第三个。这个人身上的,竟然也是九色真龙气,竟然丝毫不输给皇帝刘裕!这个人身上的真龙霸气给人的感觉略微不同,比刘裕和宜都王都更宽广,但是,带着更强的攻击性。
萧敬煌开口道:“皇帝的命令,这两个人有大用,不许你碰!”
曲无殇看着萧敬煌一张白皙俊朗的面孔,心中各种信息碎片拼合在一起,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开口叫道:“大……”
萧敬煌目光骤然一冷,逼得曲无殇将已经到了唇齿边的“皇子”二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刘裕曾经的长子刘义卿,早在五年前就失踪了,非常莫名地、彻底地失踪了,连他的名字,都在皇族族谱内被抹消。但是,眼前的光禄大夫萧敬煌,就是五年前才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无家无室,无亲无友,一出现便与宜都王亲厚,受宋国公重用,这本来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十年前,大皇子是残月之夜计划的执行者之一,曲无殇就在那时见过大皇子一次。当时大皇子只有十三岁,无殇并未发现他身上有真龙之气,而且大皇子的长相,与面前的萧敬煌大相径庭。不过,两个人的年龄是一样的,萧敬煌身上显现出皇族真龙之气,他有镜花水月的解药,而且,他不怕自己的毒。
曲无殇的这种毒,没有给过任何人解药,但是,他曾经为皇族配制过一种药物,叫作“辟神丹”,服下之后,百毒不侵。因为这种药十分难制,用的药材极为稀有,所以除了皇族,不可能随便给外人服食。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九成的巧合都是阴谋。曲无殇越想,心中的恐慌越甚。自己,是不是卷进皇族什么重大的秘密里面去了?
“今天见到我的事情,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否则,死无全尸的是你。”萧敬煌的语气中已经带了一股威压,“刚才的毒,除了吸入的,可有丸药?”
曲无殇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递给萧敬煌。萧敬煌从瓶中捻出一小粒丸药,将瓶子抛回给他,道:“你走罢。”
不知过了多久,陆渺渺悠悠醒转,张开双眼之时,便是陡地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还活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是,映入她眼帘的,只有一张精致到无以复加的男子的面庞,那是无月。
无月道:“我醒了有一会了。我醒的时候,曲无殇已经不在了。来,喝药。”
很少听到无月说这么长的句子。“曲无殇”,应当就是那个要杀我们的花鬼吧,为什么却又没有杀我们?渺渺心头一震,急切地问道:“萧四呢?”
无月指指旁边:“还没有醒。他中的毒,比我们都要重一些。我已经给他灌了药,不妨事的,过一阵醒了便好了。”
望着一旁因为中毒面色有些发青的萧四,见他呼吸均匀,渺渺的心略微安定了下来。只是,曲无殇,他不是说我的性命不能留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杀我们呢?陆渺渺接过无月递来的汤药,禁不住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我本明月心
眼见陆渺渺的气色越来越好,无月道:“这回我在江陵,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你记不记得羊皮卷里记载的和氏璧藏在什么地方?”
和氏璧?陆渺渺一下来了精神,回忆了一下,便道:“应该是在邯郸吧!”
无月点点头:“我诊病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说闲话,却道是九九重阳之时,宜都郡四大山庄要联手在荆门山巅办一场斗技大会。斗技大会的头彩,便是价值连城的和氏璧。”
原来,和氏璧已经不藏在原来的地方了。不过不要紧,他们甚至不需要得到和氏璧,只要能看到它,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陆渺渺瞥了一眼仍旧昏迷不醒的萧敬煌,将无月拉到一旁,简要地讲述了在扬州发生的事情。无月听了,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只是看向萧四的眼光便多了一丝复杂。九九重阳,距离现在大致只剩半月,看来只得快些赶往宜都。至于怎么接近和氏璧,那就只好见机行事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萧敬煌方才醒转,神智仍有些发昏,又服了无月的一剂醒脑汤之后,这才慢慢见好。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昏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搞不明白曲无殇为什么就这样丢下昏迷的三人,径自一走了之。
“总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萧四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试着站了起来,“渺儿,我们回建康吧。”
渺渺与无月对视了一下,言道:“萧四,这回真的谢谢你。你擅离职守,怕也快一月了,速速回去吧,免得上头查下来麻烦。我们……我们迟两天回去,还有点事情要办。”
“你们?”萧敬煌的眉头不由皱了一皱,“你们要去往何处?”
陆渺渺迟疑了片刻,答道:“去宜都。”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眼前这个男人想知道的事情,说谎也没有什么用。
萧四的嘴角不自然地弯了一弯,忽地言道:“那刚刚好。我六月晋了新职,还未去拜见过宜都王,正该到宜都去一趟。倒是季大人,你怕也是擅离职守的吧,你不如先回建康去述述职,我与渺儿在宜都等你如何?”
无月道:“我不再回内卫了。”
萧敬煌哼了一声,道:“你擅离职守,叛逃不归,可是要被通缉的。你一付模样长得扎眼,可不怕连累了渺儿么!”
无月也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渺渺眼见二人模样,似乎极不对盘,便忙和稀泥道:“行了行了,一起走算了,我也不怕他被通缉,大不了跑么。”说着,给无月递了个眼神。
无月听她此前讲述,便知道这位萧大人是个极难对付的主儿,越是要防着避着他,情况便越是被动。于是无月冷冷地转过身去,不再与他言语。
三人决定尽快启程,乘船去宜都。想到河伯还在江中等他们回来,便先去寻他,让他放心,也正好与他告别。无月有两三年没见过渊水了,得知他体内的蛊去了,心中很是欣慰。
而河伯第一次看到山鬼的真面目,十分震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情。无月了解渊水的能力,虽然他不表现出来,但内心对渊水十分敬重。二人之间话虽不多,气氛倒是十分融洽。渊水觉得,山鬼与上次见面时相比,柔和了许多,再观察他与渺渺之间,举手投足竟是说不出的默契和谐,心思不免有些复杂起来。
渊水十分欣赏陆渺渺,真心地希望她一生幸福。之前他是十分看好萧敬煌的,只觉得有萧少侠在,一定可以把她照顾得很好。但是现在见到的无月他也很喜欢,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看起来,陆姑娘她情思尚未萌动,倒是这两名男子,却皆已是倾心于她的样子。渊水觉得渺渺的幸福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联想到自己,想到这两个好男儿终来至少要有一人跟自己一样的灰心失意,便不由得黯然神伤起来。
黯然销魂,唯别而已。虽然建康离扬州并不远,但陆渺渺想到自己此后的路,就如浮萍一般漂泊不定,下回再见到渊水,还不知是何时,便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河伯也是个心软的,见不得别人流泪,二人便手握着手,又交谈了许久,许诺常来常往,方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萧敬煌拿了自己的官牒印信,将陆渺渺和季无月带上了去往宜都的官船。这一日发往宜都的官船相当大,船上载了盐,也有数间客舱供人休息使用。萧四选的这艘官船所载货物属急用,所以日夜兼程,由于水道不好走,到宜都需要一天一夜,已然算是很快了。三人各选了一间客舱,小睡养精蓄锐。
官船就是名不虚传,即使是夜间行船,也走得很稳。陆渺渺休息得不错,天刚亮便起榻,伸了个懒腰,梳洗完毕,走到船头看风景。
在与曲无殇的交手中,季无月失血过多,所以尚在房内静休。陆渺渺走出客舱的时候,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萧敬煌已经立在船头,倚着栏杆,眉头锁着心事,正自远望。
渺渺静静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了,心思也向远方飘去。
客船逆流而上,两岸青山巍巍,猿啼鸟鸣,晨风拂过,说不出的畅快。宜都,越来越近了。渺渺总觉得,那里有一个更广大,更奇妙的世界等着她去认识。
渺渺看着船头的风景,萧四却在看着风景中的渺渺,看着看着,便微笑起来。
“你笑什么?”陆渺渺对上他的眼神,问道。
萧四答道:“我在想,这种前途未卜的感觉,倒也着实不错。”
前途未卜么?陆渺渺心中一动,却有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她走近两步,手一伸便捉住了萧敬煌的一只手,声音温柔地唤道:“萧四,你看着我。”
她觉得手中握着的温暖的手掌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传来的一次剧烈的心跳。萧敬煌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