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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倩靓急切地问道:“你带洋火了吗?”冯剑道:“带着呢。”说着,掏出洋火划着,顿时一丝亮光照亮了四周。孙倩靓低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井底布满密密麻麻的铁制锋利尖刺,有两具尸体横卧其中,一具早已是腐烂殆尽,另一具胸部被铁刺数处洞穿,紫红色的血液已凝聚成块,脸色煞白,已经死亡。她的姐姐孙倩杰正俯卧在这具尸体之上,身上有几处流血。孙倩靓发出压抑的啜泣,低声呼道:“姐姐!姐姐!”孙倩杰发出痛苦的呻吟,依旧昏迷不醒。火光突然熄灭,四周又是一片黢黑。孙倩靓急切地叫道:“快,再划着洋火。”冯剑嘘道:“小声点,上面有动静。”孙倩靓倾耳一听,果然从上面隐约传来声音。两人紧张地倾听着,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吱”地一声,盖陷井的铁盖被打开了,从上方透来几丝亮光来,随即出现几个头影,并传来邵和坤的问话声:“有人进去吗?”邵盼头道:“可能掉到陷井里去了。”慧云道:“先检查地洞里面,万一钻进大厅就麻烦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井口“啪”地一声被盖上了,几声脚踏声过后,一切归于平静。孙倩靓有些急燥:“冯剑!我们得赶快出去。”说着,撕下身上穿的一件小褂,摸黑给孙倩杰包扎伤口。
孙倩靓把姐姐孙倩杰抱在怀里,催促道:“冯剑!我们得赶快走,他们必定会查到这里,再晚可就来不及了。”冯剑安慰道:“你别着急,我先上去,得找根绳子,把你姐姐拴上,好把她拉上去。”孙倩靓急得哭了,嗔怪道:“你这不是费话吗?这时候到哪儿去找绳子?”冯剑搔了搔头皮,为难道:“你说咋办呀?总不能背她上去吧!洞壁这么滑,单人上下都玄乎,再背上一人,恐怕上不去,万一失手掉下来,可就没命了。”孙倩靓问道:“就没有别的出口?”冯剑道:“我也弄不清!既然是陷井,咋可能另有出口?”孙倩靓道:“你不是进来过吗?要不,你咋知道我姐姐在这里呀?”冯剑悻悻道:“我愿意到这个鬼地方来吗?我也是中计掉进来的!我这两只脚上,还有扎的血窟窿呢。”孙倩靓问道:“那你上回是咋从这里出去的?”冯剑不耐烦道:“我是出去过!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顺着井壁抠着石缝爬上去的,这会背着你姐姐咋上呀?依我说,我先上去,等找到绳子,再来救你姐姐。”孙倩靓勃然大怒,喝道:“你是说,把我姐姐丢下不管了?”冯剑很委屈,悻悻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说过把你姐姐丢下不管了吗?我是说‘咱先上去,找根绳子,再来救你姐姐!’你耳朵里……”他本想说:“你耳朵里塞驴毛啦!”刚说一半就知不妥,把话生生憋了回去。孙倩靓自知理亏,却强词夺理,赌气道:“你就是不想救我姐姐,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我知道你是咋想的,你上去后一跑了之,我到哪儿找你去?再说,一开始你说没安好心,把我引到这个陷井里来,你这不是害我吗!”
冯剑捶胸顿足,叫起撞天屈来,发誓道:“天地良心!我发个毒誓:我冯剑要是存那个坏心,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叫我一辈子娶不上媳妇!孙倩靓!你这人说话咋这么不讲理呀!你要不是下到这个陷井里来,早就叫他们给逮住了。再说,你不下来,咋知道你姐姐在这里呢?”孙倩靓诡辩道:“找到我姐姐又出不去!和没找到又有啥两样?”冯剑气道:“你这是找歪理呀!女人真是难缠。好了好了,我怕你中不?好男不跟女斗。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你说我的办法不行,你说个行的。我听你的,中不?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认了,谁叫我爱管闲事呢!活该倒霉。”孙倩靓赌气道:“你也别净说这些好听的,我不用你管,自个就能把姐姐背上去。”说着,把孙倩杰搭在肩上,昏迷中的孙倩杰痛苦地呻吟起来。孙倩靓到底是个女孩,背负一人已是气力不加,哪里还有力气攀登?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累得气喘吁吁。冯剑叹了口气,无奈道:“孙倩靓!你也别瞎逞能了,叫我来试试吧。”
就在这时,陷井盖忽然又被人打开了,一人拿灯往下照着,探头了望,说道:“看不清楚!”冯剑听出正是邵盼头!只听慧云道:“打几枪再说。”邵盼头拔枪往下放了两枪,子弹打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扑扑”声。孙倩靓、冯剑护着孙倩杰贴壁站着,屏住呼吸,生怕弄出声响来,一动也不敢动。许久,只听邵和坤说道:“掉下去还有命吗?不扎死也摔死了。”慧云道:“你没看见,咋就知道那人死了?”邵盼头道:“这还不好弄?我自有办法!”慧云道:“你能有啥办法呀?”邵盼头道:“过一会你就知道啦!”
孙倩靓紧张地喘不过气来,轻声问道:“冯剑!他想干啥呀?”冯剑知道此时凶险无比,全身已绷成一根弦,微微颤抖,哪还顾得上理她?而是全神贯注地紧盯着上方,屏气凝神,伺机而动。许久,才瓮声瓮气地轻声抢白:“你问我!我问谁去。”紧要关头,孙倩靓顾不得跟他斗嘴,只是害怕,黑暗中禁不住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忽然洞口一黑,一重物从天而降,呼啸着砸了下来。冯剑早有准备,低呼道:“站好。”说着左手抠住石缝,看准时机伸出右手来,扯住急速下坠的那物的一角,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猛得一推。这一推四两拔千斤,改变了坠物的方向,那物体紧贴着三人砸在洞底,砸在那两具尸骨上面,深深陷入铁刺里。气流冲击震荡,压迫得三人喘不过气来,孙倩杰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只听邵盼头拍手笑道:“妥了,就是扎不死,也砸成肉泥了,你总该放心了吧!”慧云松了口气,吩咐道:“今晚你爷俩无论如何都得把死人弄出去。屋里有几个死人,除了叫我恶心。”邵盼头点头哈腰道:“我这就去弄!你先睡去吧!天亮还得烧开门纸呢。”
冯剑擦拭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才感到右臂隐隐作疼,想是刚才被坠物擦伤了。他捅了捅身旁的孙倩靓,低声问道:“孙倩靓!你俩没事吧?”孙倩靓长吁了一口气:“没事!你也没事吧?”冯剑开心道:“我也没啥事!你姐姐她咋样了?”孙倩靓叹息道:“有点发烧,直要水喝,到哪儿去弄水呢!”冯剑道:“她还发烧?”伸手摸去,却触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孙倩靓厉声怒喝道:“你……你要干啥?你想占我的便宜?”冯剑吓得赶忙缩手,尴尬道:“没……没……”尴尬至极。须臾,孙倩靓柔声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你别生气,我姐姐她没有事。咱们不能总呆在这里,得想办法出去呀!”冯剑奋然道:“我上去找根绳子,一会就下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轻声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吗?”孙倩靓声音微微发颤,轻轻叹道:“害怕也没有用呀!再说,我又不是一个人,有姐姐陪着我呢。你放心去吧,可要千万小心!他们没走远,得提防着点,俺姐妹俩就指望你了。”冯剑心里一热,豪气顿生,奋然道:“你们俩等着,我马上回来。”说着手抠石缝,手脚并用,奋力往上攀登,再一次出洞寻找绳子!
谁知刚上了一半,只听见“吱呀”一声响。冯剑一惊,紧贴着井壁,一动也不敢动。须臾,突然冯剑脚边的井壁上透出光亮来,竟然开了一扇小门。冯剑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心下寻思:“这里咋会有门呢?我上下两回,咋知不道呀?”很是不解。这当儿,只见从那门中伸出一根粗大的木棍来,插进对面井壁的槽里。随后,又从门中探出一个人头来,口叨油灯,手抱软梯就往木棍上的铁环上挂。冯剑知道机会难得,况且那人脑袋正处在他的脚边,正好下手。冯剑不假思索,抬起右脚来,居高临下,朝着那人的脑袋,死命往下一蹬。那人低头挂好软梯,刚跨出一只脚,却不料上方杀出个程咬金!猝不及防,被蹬个正着,仅“哼”了一声,便一头栽进陷井。
就听“通”得一声过后,再无动静。冯剑出手成功,大喜过望,又担心砸着孙倩靓姐妹,低头问道:“没砸着你们吧?”孙倩靓尚未答应,小门中却传来应话声:“你说啥呀?”冯剑一凛,就知还有接应的人!当下也不答话,紧盯着小门,待那人探头,故技再演,再狠狠踹他一脚。谁知那人是个狡猾的狐狸,问过话后,迟迟不肯伸出头来。过了一袋烟功夫,反倒是冯剑沉不住气了,便下移脚步,凑到门口往里观察。
第二章 遇险 (四)
谁知刚一伸头,却差点和一张正往里张望的老脸撞在一起。// //那人见到冯剑,大惊失色,禁不住“啊”了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冯剑伸手摁住那人脑袋,一拧身跨进小门里,恰巧骑在他的身上。冯剑既已得手,不由分说,抡起油锤一样的拳头来,使出平生的力气一阵猛擂。那人却不耐打,一声没吭就瘫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冯剑顾不上喘息,探头问道:“倩靓!没砸着你们吧!”孙倩靓应道:“没有!上面出啥事了?”冯剑道:“别多问了,快点上来吧。”说罢,便顺软梯而下,摸到孙倩靓身边,叫道:“倩靓!你先上!”接过孙倩杰,负在肩上。孙倩靓不再多言,攀梯而上,冯剑肩负孙倩杰紧随其后。到了小门,两人一前一后跨过被冯剑打昏的那人,侧身进了一个小房间,室内灯烛辉煌。冯剑进了小室,环顾四周,只见此室系条石砌成,室内陈设豪华,一张雕刻精致的楠木床摆在室内,左侧有一扇小门洞开,布有层层台阶,显然是个出口;右侧也有一个小门,却紧紧关闭。冯剑回头对孙倩靓催促道:“这里不能久留,快点走!”一刹那间却惊呆了,口说“快走”,两脚却象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见跟前站着一个素装小女!这少女明眸皓齿,弯眉不描,却有风韵;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