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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剑】薷�**啥劲?”花妮抽抽搭搭道:“老……老东家咽气了。”范管家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泪如雨下,哽咽着摧促快走。邵盼头躺在担架上,却异常平静,问道:“喝罢药不是好了吗?”花妮带着哭腔道:“喝罢药是苏醒过来了,钟元保不是说,苏醒过来就贴膏药吗?姨奶奶见老东家醒了,就把膏药给老东家贴上了。老东家贴上膏药,没半个时辰,感到伤处又麻又痒。姨太太说,钟元保原说贴过膏药有这症状,还留了一封信,说那里面写有解法。姨太太从枕头下拿出信来,递给老东家!老东家只看了一个开头,说了句:‘报应’!就一下子咽气了。”邵盼头大奇:“竟有这种事?”一行人急急慌慌往家里赶。陈正君等人埋过盼头娘,回到阎陈庄后,又差人到渠阁集赊来几口薄木棺材,指挥乡亲把那几具尸体也架出去埋了。这是后话。
进了家门,家丁直接把担架抬到邵和坤住处。大家近前一看,只见邵和坤脸色腊黄,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一封展开的书信被他死死捏着,那小妾哭得昏天昏地。有人掰开邵和坤的手取过信递给邵盼头!邵盼头端详了一阵,只认得一个“酒”字,只好递给范管家!范管家念过几天私塾,颇识几字,当下接过信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连叫奇怪。邵盼头不解,问道:“信里是啥内容?是解法吗?”范管家哽咽道:“这信开头写了一个大大的‘酒’字,再往后就是膏药的制作方子,也无结尾,我才说奇怪呢!”邵盼头奇道:“那么说,老东家是见了这个‘酒’字死过去的?难道这‘酒’字里有啥门道?请医生了吗?”老棉羊慌忙道:“老周已去吴坝请郑医生了。”
正说着,外面有人嚷嚷道:“快让开,郑医生来了。”周世昕和郑医生背着药箱,急匆匆走了进来。站在一旁的冯剑一看,正是吴坝的郑智强!冯剑怕被他认出,多费口舌,赶忙躲在旁人身后,隐在灯影里,偷偷窥视。
郑医生坐下把了阵脉,脸上露出诧异,又端详邵和坤的脸色,疑惑道:“老东家这伤虽然严重,倒不至于有生命危险,许是惊吓过度。人暂时没事,只是昏过去了。”又察看伤处,见贴膏药处的皮肤颜色发暗,问道:“这是谁家的膏药?看皮肤的颜色,象是中毒。”邵盼头忙道:“赶紧把膏药揭下来。”郑医生忙了好长一阵才揭下膏药。邵盼头问道:“郑医生!能看出中的啥毒吗?”郑医生近前嗅了一阵,摇头道:“我也把握不准!象中了蛇毒。”范管家伸长脖子问道:“有法子治吗?”郑医生为难地摇了摇头:“治疗蛇毒,一般要有专门的解药,这种药南方有,那地方蛇虫多。咱们这儿只有一种毒蛇,就是蝮蛇!所以,我这里只有解蝮蛇毒的药,怕是不管用。”范管家急切道:“说不准就是蝮蛇咬的,你那蛇药正好对症。”郑医生笑道:“你真会说笑话,这么冷的天,蛇早就冬眠了,还能咬人?没听说‘蛇吃鼠半年,鼠吃蛇半年’!热天蛇吃鼠,到了冬天,蛇冬眠了,就被鼠吃了。蛇不活动了,咋咬人呀?显然是有人故意下毒,估计这膏药有问题。”邵盼头庆幸自已没贴膏药,随手把钟元保留下的那封信递给他,问道:“这上面写得啥呀?”郑医生瞥了一眼,道:“哦!除了这个‘酒’字,不知是何用意,后头写得是‘三七、草乌、冰片、红花、赤芍、接骨木、骨碎补、雪上一枝蒿’等草药!是治疗跌打损伤的配方!这是谁开的?难道这‘酒’也是膏药配方?”邵盼头道:“是那个送膏药的人开的。”郑医生道:“药方用药没啥问题,就怕增加了方子上没开的药。老东家得罪啥人了吧?能下这样的毒手?”邵盼头阴沉着脸,没有吭声。范管家不耐烦道:“别瞎耽误时间了,赶快治吧!”郑医生为难道:“不是我不愿意治,这是人专门下的毒,用的不知是哪种蛇毒。说起毒蛇,不外乎这几种:金环蛇、银环蛇、眼镜蛇、眼镜王蛇、烙铁头、蝮蛇、竹叶青。每种毒蛇,都有专门的解药,对症下药,丝毫马虎不得。要是蝮蛇,我这里现有解药,保证手到病除;要是别的蛇毒,我这付药吃下去,万一犯顶了咋办呀?所以……”
范管家催促道:“你咋这么多熊道道?赶快救人吧!死马当成活马……”说了一半,察觉不妥,胆怯地偷看邵盼头的脸色。两天来,邵盼头先是腿骨折断,又被小舅摁倒揍了一顿,而且头上还戴上一顶日本人恩赐的绿帽子,早已是窝囊透顶,心力交瘁。他皱皱眉头,没好气地吩咐道:“就按范管家说的办,用药吧!”郑医生嗫嚅道:“邵东家!这药可是您叫用的,出了事,我可不负责。用药行,求您给我写个字据。”邵盼头气直往上顶,阴阳怪气道:“你咋这么多歪道道?写字据干啥呀?”郑医生道:“邵东家!这人命关天的大事……”邵盼头不耐烦道:“行,我就依你,范管家!你给他写个字据。”范管家看了郑智强一眼,找来笔砚。郑智强认真道:“邵东家!您得亲自写。”邵盼头怒极生笑:“郑智强!你啥时叫人家哄怕了?周围几个庄子,谁知不道我邵盼头写不了几个字?范管家写了就管,我再按个手印,你还不放心吗?”郑智强道:“人命关天!不能不当真。”范管家伏案写好后,邵盼头按了手印,郑智强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箱,这才拿出内服外贴的药来,叮嘱了几句,收了药费,告辞回家了。
他刚一出门,邵盼头便恨恨骂道:“罗里罗嗦,是个啥熊玩艺!狗日操的,要挟起我来了!你不是怕死吗?我非叫你走在老东家前头不中。”盛怒之下,叫过老绵羊,附耳如此这般。老绵羊低声道:“您就放心吧!今天夜里,我就送他到他姥姥家报到去。”邵盼头伸了个懒腰,吩咐道:“把大家忙坏了,都去歇着吧!”示意人把他抬走。
邵盼头一走,范管家把一些琐碎事处理完毕,安排周世昕等人守夜,把冯剑安排在昨日冯家爷们睡觉的那间小屋里住下,又来到邵和坤住处,望着昏迷不醒的邵和坤,欲哭无泪。直到亥时一刻,范管家叮嘱侍妾几句,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已住处,上床歇息了。
一整天人来人往,冯剑虽趁乱在大院内踅摸几圈,到底没找到孙家姐妹俩的下落,叫他心神不安。父亲和二叔走后,他送葬没去,而是美美睡了一阵。他打定主意,要半夜里再次钻进地道查找,他认为,在邵家大院,只有这地方可藏住两人!从邵和坤住处回来,他和衣上床躺着,听到外面没啥动静了,才起身打开房门,悄悄向丧屋摸去……
第二十八章 意外
别看吃饭时人山人海,邵家的亲戚却不多,绝大部分是吃蹭饭的。//所以,烧“顶门哭”纸的特多,也有人吃过饭便趁乱溜之大吉,连纸也赖得烧。灵棚里人来了一拔又一拔,走马观花似得换,来得快走得快,不到一个时辰,便上完了供。下面就该成殓了,即瞻仰遗容,钉棺。成殓后“送行”!“送行”,就是把门口扎得那个纸玩艺送出去烧了。送完行便“出丧”!就是把棺材架出丧屋。接着“发引”,既送棺入墓。“发引”时把棺材抬上,孝子披麻戴孝,摔碎一个事先钻了几个窟窿的瓦盆,然后把死者送往坟地,放进墓穴里掩埋。
丧屋内,邵盼头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眼看成殓在即,同启超却还没到。他原指望同启超给阚双群来个下马威,甚至把他抓走杀了。这时,老绵羊钻进丧屋,大叫道:“邵东家!老东家醒过来了。”邵盼头翻眼看了看他,自言自语道:“这么说,钟元保的药管用?”话音刚落,陈正君颠头颠脑地跑了进来,谄媚道:“东家!春日天短,赶快成殓送行吧!要不,往坟地送就摸(天)黑了,远路的亲戚还得回家呢。”邵盼头见天色的确不早,无可奈何,便硬着头皮道:“我还有一个朋友没到。要是真不中,就不等他了。”说话间,冯成套带着冯二年、冯剑、冯备前来辞行:“本想等成过殓再走,天快黑了,路途遥远,还有七八十里地呢,俺爷几个先走一步。”邵盼头强撑起身来,诧异道:“这出奇了,咱家又不是没地方住,赶明再走不行吗?我还有事和大叔您说呢!”冯成套道:“要是没多要紧的事,以后再说吧。家里喂了一头牤牛,那牤牛也怪,旁人喂它光掉膘,离了我不管。”邵盼头见他啰嗦,本来心乱,那顾得上跟他多说?赶紧拦住他的话头:“今天事忒多,您爷几个要是真不愿住,我就不强留了。要走,您就走吧!您走前跟我父亲打个招呼!”冯成套忙道:“这是肯定去的,亲家在哪儿?”邵盼头道:“就在后院!叫慧云带您去。”慧云听说他们要走,说了些挽留的话,见他们坚持要走,便领着出了门。
慧云带着冯成套一行,穿过人群,来到邵和坤住处。进了屋,冯成套等人见邵成坤躺在床上,脸如金纸,情况比昨天更糟,均大吃一惊。冯成套寻思:没想到一天没见,变成了这个样子!冯剑心怀鬼胎,躲藏在大家背后。邵和坤刚贴上钟元保送的膏药,神志清晰。冯成套说了辞行的话,邵和坤也说了几句相留的客套话。冯家父子刚要走,邵和坤突然问道:“亲家!你身后的年轻人是谁?”冯成套笑着把冯剑推到他的面前:“这是我的大孩子!叫冯剑!”冲冯剑喝道:“见了你大爷!也知不道喊一声!”冯剑无奈,只好招呼。邵和坤死死盯了他一阵,幽幽道:“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一脸福相,不象是种地的把式,倒象领兵打仗的将军!”冯成套欢喜道:“大哥真会说笑话,他大字不识,哪有这个福呀!”邵和坤示意慧云附耳。邵和坤不知给她说了几句啥话,只听慧云问道:“你确实看清楚了吗?”邵和坤使劲点了点头:“就是他呀!我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是错不了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