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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凤玲不认得冯剑的父亲,她见冯剑跑得无影无踪,便和祁宏度等人一起,又寻找仇人王立宝去了。谁知这一找又是数年,王立宝竟然失踪了,从此生死不明。后来,艾凤玲和渠振五回到丰县宋楼集,投奔已回到老家安居的师父钟元保!土改后,两人也跟着分了土地,一年后成亲。苏庄张海贵、成玉梅夫妇,虽说是干闺女出嫁,还是把家里的一头牛犊牵来做了陪嫁。艾凤玲、渠振五晚年开了家武馆!以授徒为业。奔波数年,祁宏度查找不到王立宝的下落,也是心灰意冷,后来回到开封,继续忙碌生意。卫小功回到黄河岸边,接过父亲衣钵,以打鱼为生。
邱翠菊听到外面吵闹,正准备出去察看。二盼、大盼慌慌张张地跑进家报知噩耗,也赶紧跑了出去。她见公爹横尸当街,一把匕首掉在惨红的血泊之中,令人触目惊心!而冯剑则不知去向,顿时惊呆了,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与冯备已反目为仇,指望不上。乡亲们见他们至亲火并,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上事非,没人敢管。邱翠菊望着公爹的尸体,孤立无援,坐地上掩面失声痛哭。就在这时,暮色中忽然走来两个陌生人,自称是冯剑的朋友!正是师迁芋、盛世成!他俩把冯成套的尸体抬进冯家!连夜卖来棺材!穿衣成殓。师迁芋下意识地寻找七星匕首,才发现它早已不知去向。于是,师迁芋、盛世成二人陪着邱翠菊母子守灵一夜,想方设法安慰。翌日,师迁芋出面请来冯氏同族问事的“大老知”!商议出殡事宜:“家里出了这事!冯剑不知去向,还是把死者葬了,才是正理。”“大老知”也是惶恐,见有人出面揽事!乐得顺水推舟。当天下午,大盼、二盼替父尽孝,披麻戴孝把冯成套送到冯家祖坟和冯剑娘合坟埋葬。
从冯家祖坟回到家中,刚刚坐下,见一人慌里慌张从门外闯了进来,叫道:“师掌柜!不好了。”师迁芋佯装大吃一惊:“梅河,出啥事了?”梅河哭丧着脸道:“冯剑他……他……”邱翠菊一听,恰似晴天霹雳,忙问:“冯剑咋了?冯剑咋了……”梅河看着她,嗫嚅道:“伤心过度,一头栽倒,死过去了。”邱翠菊一听,顿时眼前一黑,“咕咚”一声,跌坐在地。师迁芋冲梅河使了个眼色,又问道:“冯剑这会在哪何(儿)呀?”梅河会意:“叫几个好心人送丰县去了。”盛世成眨眨眼道:“哎呀!咱得赶紧去丰县呀!”邱翠菊浑身战栗,两眼呆滞,放声大哭,喊叫道:“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大盼、二盼见娘失声痛哭,也跟着大哭起来。师迁芋苦劝道:“摆(别)哭了!还是快点去医院吧!”邱翠菊思夫心切,赶紧从地上爬起,呜咽道:“我去抱两床盖体(被子)。”梅河催促道:“医院里啥东西没有呀?啥也摆(别)拿了。快走吧!外面套着车呢。”邱翠菊不假思索,带孩子脚不沾地地跑出大门,果见门口停有一辆马车。母子糊里糊涂地上了马车,刚刚坐稳,梅河便跳上马车,喝道:“走吧!“车夫把手中鞭子一挥,叫了声“驾”!驾辕往东方飞奔。马车刚跑出山东边界,邱翠菊下意识地回头张望,见冯屯有股浓烟冲天而起,不禁心中惶恐,惊悚道:“这是谁家失火了?”梅河也不回头,笑道:“你管这么多干啥呀?”
第三十章 结局 (六)
马车来到大刘集!梅河叫道:“停下!”车夫把僵绳一勒,马车停了下来。 /邱翠菊心挂冯剑病情,催促道:“大哥!快点走呀!”梅河笑道:“他们麻展(马上)就到,咱还是一伐(起)走吧!参蚕(拖延)一会,误不了正事。”未几,师迁芋、盛世成便追了上来。两人上了马车,车夫把鞭子一甩,调转马车,往南飞奔。
路上,师迁芋把实情告知邱翠菊,说冯剑并没病,而是去了香港!邱翠菊惊得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须臾,她才醒过神来:“不对,你们哄人!”发疯一样扑向车夫:“快停下,叫俺娘仨下去。”大盼、二盼吓得号啕大哭。师迁芋拚命拦住,苦劝道:“我说得全是实话。冯剑的姐姐去了香港,他去找他姐姐!”邱翠菊知丈夫弃家寻姐十余年,说他此时去香港寻姐,倒也在理,情绪才稍稍稳定。师迁芋继续道:“你好好想想,杀人是要偿命的,冯剑要是不走,就算人民政府不管,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冯备能饶了他吗?”此话说到了邱翠菊心里,先有几分信了。师迁芋望着她同情道:“你还知不道吧?将(刚)才冯屯冒烟,就是你家失火了,猪牛鸡鸭,烧得干干净净,啥也没剩下呀!”恰如五雷轰顶,邱翠菊绝望极了,禁不住哭出声来。师迁芋察颜观色:“那把火可能是冯备放的。”邱翠菊两眼呆滞,默默不语。师迁芋又推心置腹道:“冯剑能撇下您娘仨不管吗?实话对你说吧,正是他叫俺来接你的。”邱翠菊顿时眼前一亮:“你说得都是真的?”师迁芋笑道:“我胡子都白了,还能哄你呀?”事已至此,邱翠菊一个女人,无法扭转乾坤。再说,家被烧了,回去也没地方住了,何况与冯备已反目成仇,又知是丈夫安排的,只好任由他们摆布,心里打定主意:“只要这帮人使坏,俺娘仨立马死在他们跟前。”
闲话少叙,一行人来到砀山县,与庞瑞、彭吉祥等人会合,翌日坐上火车。因武汉两军对峙,交通中断,火车穿过黄土高原,直达古城西安,他们在哪儿换乘四轮马车,沿着古蜀栈道,取道汉中、广元、绵阳,进入富庶、广袤的成都平原。再由内江、宜宾,辗转来到云南省会昆明。坐小火车经边境小镇个旧出境,到了安南(越南)河内。稍作停留,又来到海防港,换坐海船,方才到达香港,一路上饱受颠簸之苦。
却说冯剑见父亲惨死,尸横当街,不由肝肠寸断,悲痛欲绝。他神态恍惚,跌跌撞撞,漫无目的地走着。拐过一个村庄,迎面过来几个骑马的人!信马由缰而来。突然,一人叫道:“你是冯剑?”冯剑一愣,抬头一看,原来是个四十多岁、气宇不凡的中年人!那人从马上跳下,望着他笑道:“冯副司令!不认得我了?”冯剑茫然地摇了摇头,问道:“你是谁呀?”那人提醒道:“在南阳岛上,咱们见过一面。”冯剑在南阳岛上仅呆数月,虽也认识不少人,但绞尽脑汁,却想不起来眼前的这人是谁。那人见他两眼呆滞,精神恍惚,心中微微诧异,提醒道:“冯副司令!你还认得何大耳吗?”冯剑忽然想起来了,这人正是当年和何大耳同登南阳岛的冷部长!他神志突然清醒,叫道:“冷部长!原来是你呀?这是上哪何(儿)去?”冷冰石两眼炯炯有神,扬眉吐气道:“俺们都是南下干部,要随大军打过长江,到新解放区开展工作。”冯剑问道:“何大耳呢?杀害他师父的凶手我找到了。”冷冰石顿时黯然神伤,眼里噙满热泪,声音低沉道:“从南阳岛回到沂蒙山,何大耳受到了严厉的纪律处分!后来他跟随罗荣垣司令去了东北,在保卫四平的战斗中不幸牺牲了!”冯剑感到头皮一阵阵发紧,惊讶道:“他……他也死了?”冷冰石默默点头,问道:“杀害他师父的是谁?”冯剑有气无力道:“是我堂伏(叔)冯二年!他杀了人,反而陷害于我。”冷冰石心里一沉,轻轻道:“对于杀人凶手,人民政府会出面镇压的。”冯剑幽幽道:“冯二年已死了。”冷冰石“哦”了一声,问道:“你这是去干啥呀?”冯剑恍惚道:“就到前面。”冷冰石见他不愿说,知趣道:“我们还得赶路,咱们后会有期。”说罢扳鞍上马,打马而去。
冷冰石一行策马,奔出不远,突然见路旁卧着一人,衣衫褴缕,浑身污垢。冷冰石见状,霍地跳下马来,不顾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恶臭,上前把他扶了起来,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只见那人扁柿子脸、母猪眼、一脸粉疙瘩,失声叫道:“丁奉彬!”同行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您认识他呀?这人是干啥的?”冷冰石眼里透出感激:“他叫丁奉彬!当年在山西煤矿上和我、何大耳同志并肩战斗过。而且,他还救过我!”这人正是被祁宏度、艾凤玲等人数年追杀,走投无路的汉奸败类王立宝!冷冰石拿来水壶,给他嘴中灌了些水,他才苏醒过来。王立宝睁开母猪眼一看,见被人抱在怀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把推开冷冰石,挣扎着就要逃跑。半年来,为了逃避艾凤玲、渠振五、祁宏度等人的追杀,他如丧家之犬,狼狈逃窜,早已成惊弓之鸟。冷冰石抱住他,喊道:“丁奉彬!是我呀!我是冷冰石呀!”王立宝一听,觉得丁奉彬、冷冰石这些名字有些耳熟,母猪眼瞅了一阵,只是仿佛在哪儿见过,却不认得。冷冰石提醒道:“不认得我了?在山西一个煤矿上,你用石头砸死了内奸候任吉,救了我一条命。还有一个叫何大耳的!长得呆头呆脑,你想起来了吗?”王立宝这才回想起来。
他心怀鬼胎,支吾道:“冷大哥!原来是你?”声音嘶哑,像刚下过蛋的母鸭子,只是这只母鸭子最近患了感冒,有点娘们腔。冷冰石高兴道:“你可想起来了?我就是冷冰石!那年你救了我后,我和何大耳遇上前来接应的游击队,安全脱险,只是不见你的踪影,俺俩以为你被炸死了,伤心了好几天。丁奉彬!这些年你上哪何(儿)去了?”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