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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媳,臣媳再去书房盗信么?”
万贵妃怒火中烧:“你还有脸说?本宫费尽心思将你扶上太子妃之位,你却忘恩负义,破坏本宫的好事。”
张婳眼睛睁得极大,装作万分惊讶地以手掩唇道:“难道那些刺客不是娘娘安排他们配合臣媳演戏么?娘娘,您若事先通知臣媳,臣媳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了。”说罢连连跺足叹息,一逼追悔莫及的模样。
万贵妃冷冷地盯着她,不屑地道:“你以为本宫还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么?”
“万娘娘误会了。”张婳满脸紧张,指天发誓地说道,“臣媳对万娘娘忠心不贰!臣媳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赢取太子的信任,以便早日助娘娘完成大计!”
呃,小命要紧,该表忠心的时候还是要表忠心!
万贵妃怒道:“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么?一次又一次地受你愚弄?”
“臣媳不敢!”张婳立即跪下,泪流满面地道,“万娘娘,您再相信臣媳一次!臣媳保证一定能偷到太子的书信。”
呃,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脱险,下跪,哭饶又算什么?
万贵妃“嗤”的一声冷笑,讥道:“本宫有一颗比你更听话的棋子,还要你作甚么?”
张婳心“咯噔”一下,看来老妖妇杀意已定,任自己如何巧舌如簧都不会改变主意了。
万贵妃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她面庞,恶狠狠地说道:“敢和本宫作对,本宫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转首望向身后的汪直,命令道,“放水!”
话音刚落,一阵“轧轧轧”声响起,冰冷的水“哗啦啦”地涌入铁栅栏。
张婳惊呼一声,忙缩到角落里,心下叫苦连天,太子啊太子,你到底有没有发现我失踪了?
“想等朱祐樘来救你?”万贵妃轻蔑地笑了笑,冷冷地道,“本宫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此处水牢位置隐蔽,朱祐樘即便找到,至少也要三天三夜。你觉得你能活那么久么?”
张婳心下问候了她祖宗十八代,长叹了一口气,伤心欲绝地说道:“臣媳对娘娘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娘娘不相信臣媳,臣媳无话可说。”
万贵妃冷笑道:“忠心也罢,假意也罢,你还是留着对阎王爷说。”
张婳叹道:“万娘娘,臣媳好歹是父皇亲口册封的太子妃,若莫名其妙地死了,父皇必会下令彻查!若因臣媳之故,使娘娘与父皇心生嫌隙,岂不是因小失大?”
“这个不劳你担心!”万贵妃冷冷地一笑,“蒋娉婷因妒生恨,设局杀了你!这个解释皇上必然深信不疑!”
张婳心头一跳,紧张地问道:“娘娘已经杀了蒋娉婷?”
“死到临头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娉婷已经死了么?”
万贵妃冷冷地道:“等你死后,她自然会‘畏罪自尽’!”说罢,拂袖离去。
又是“哐啷”一声,铁门重重地关上。
水哗哗哗地直灌而下,片刻便已漫过脚踝。
张婳欲哭无泪,太子啊太子,你再不来救我,我可要被水淹死了!
双脚浸在冰冷的水中,张婳冷得直打哆嗦,抬头扯着喉咙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
四周一片寂静。
呃,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看来此处真的十分隐蔽,即便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
水已经漫过膝盖,过不了多久便会漫到胸口。
张婳皱眉望着越涨越高的水面,沉下心来,思索对策。此时此刻,她只能自救!
朱祐樘一定已经发现她不见了,此时定在四处寻找她!
无论无何,她一定要撑到朱祐樘来救她!
张婳抬头望着离她有一人高的铁栅栏,思索了一会儿,心中已有了主意,解下腰间的丝绦,又取下簪在发髻上的鎏金菊花簪。
这支鎏金簪子是昔日在延祺宫时沈兰曦送与她的,虽不值几个钱,她却舍不得扔掉,一直戴在发髻上。
张婳将丝绦一端牢牢地绑在鎏金菊花簪中间,然后握紧丝绦将鎏金菊花簪用力向上一抛。
“铮”的一声,撞到铁栅栏复落下。
向上抛,落下,再向上抛,又落下……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张婳累得满头大汗,双臂早已酸痛不堪,却不敢停下来。
时间就是生命!
此时水已经漫到腰部,张婳半个身子浸在冰冷的水中,冷得瑟瑟发抖,再次使劲地抛起鎏金簪。
“铮”的一声,鎏金菊花簪终于穿过铁栅栏,横亘在两根铁杆之间。
张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靠着墙壁休息了一会儿,待水漫到胸口,将丝绦的另一端系在腰间,双手抓着丝绦慢慢向上爬。
幸好鎏金簪十分坚硬,可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若换了赤金簪子,她这个法子就行不通了!
张婳爬到上面,抓着铁栅栏,背靠着石墙,大喘了一口气,望着脚下的水面,暗自焦急,虽然可以再多撑一段时间,可朱祐樘再不来,她真的只能被活活淹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再一次地漫到胸口。
张婳感到阵阵窒息,脸趴在铁栅栏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身子浸在冰冷的水里,早已失去了知觉,整张脸冻得青紫,靠着顽强的意志,不让自己晕过去。
哗哗哗,冰冷的水不停地流入地牢,渐渐漫过她的脖子,嘴巴,鼻子……
朱祐樘始终没有出现!
须臾,冰冷的水将她湮没。张婳陷入一片黑暗,意识渐渐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她出现了幻觉。她好像听到有人狠狠地撞开铁门,听到有人用利剑劈开铁栅栏,感觉到有人将她从水里捞起来,紧紧地抱着她,仿佛她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听到一个熟悉而又焦急的声音温柔地唤道:“婳婳。婳婳。婳婳……”
她很想说:“殿下,您是来替我收尸么?您就不能早一点到么?”
可是她睁不开眼睛,更无法开口说话。
呃,也许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张婳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揉了揉额头,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锦被。
她第一反应是,我没死????
“你醒了?”耳边响起熟悉而又惊喜的声音。
张婳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憔悴的俊脸。身上华贵的淡青色缂金蟠龙袍皱成一团,金冠微斜,双眸布满红血丝,眼窝深陷,仿佛几天几夜未睡般。
张婳愣愣地望着她,想了想,问道:“殿下,臣妾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朱祐樘扶她坐起来,倒了一杯温水,喂她喝下。
张婳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殿下不会一直在这里陪着臣妾吧?”
朱祐樘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忽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声音微带着一丝颤抖:“那日我将你从水牢里救出来,你全身冰冷,似乎没有一分生机。那一刻,我……”他抱着她又紧了几分,“婳婳,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张婳想起水牢的经历,心犹有余悸,这次能捡回一条小命算她命大!
哎,如今她和老妖妇已经撕破脸了。躲过这一次,可下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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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让她有机可乘。”朱祐樘眼神微黯,哑声道,“婳婳,我……”
他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他能说什么呢?万贵妃权势滔天,手段毒辣,杀人如麻,一次不成,必定还会有下次。他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她身边么?何况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能保证,又如何保证她平平安安呢?
张婳猜到他的心思,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他已经做得够好了!此次来南海子,他所带的暗卫将近一半已被老妖妇所派的刺客杀死了,剩下的暗卫大部分都被他派来保护她!
这次是她太过于托大,才会被老妖妇掳走,差点命丧水牢。
这般明目张胆的谋杀,她才经历一次,就已经丢了半条小命。而他从六岁开始,每日都活在这种刀光剑影之下。
这些年他是如何过来的?
张婳的心变得很软很软,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甜美:“殿下,臣妾不怕!臣妾真的不怕!”
朱祐樘知道她在安慰他,不愿他感到内疚。他轻抚着她如花的笑靥,神色温柔,眸底一抹痛楚转瞬即逝,他如何舍得让她离开他呢?
此时此刻他只想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疼她,爱她,宠她,给她一世的平安喜乐!
朱祐樘命人取了些清淡的菜肴和一碗燕窝粥,坐在床沿上亲自喂她。
张婳喝了一口粥,好奇地问道:“殿下,您是如何找到臣妾?”
呃,老妖妇不是说水牢位置很隐蔽么?他至少要三天三夜才能找到么?
“一名暗卫临死前留下记号。”朱祐樘夹了鸡髓笋喂她吃下,脸色微黯,“水牢建在地下,入口十分隐蔽,我带着人找了很久才找到。”
“殿下有没有见到蒋王妃?”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晕倒在假山旁边,便命人送她回去。”朱祐樘喂她喝了一口粥,淡淡地道,“听说她与一名侍妾起了争执,错手杀了那名侍妾。二皇弟气得想要废了她,被父皇阻止了。父皇罚她禁足半年,静思己过。”
张婳轻轻地“嗯”了一声。
蒋娉婷的事情多半是巧合。朱祐樘受伤后,她一直呆在屋里照顾他。老妖妇无从下手,恰巧蒋娉婷失手杀了人,惊慌失措地跑来找她帮忙,这才让老妖妇钻了空子。
老妖妇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她总不能永远呆在屋里不出去吧?
朱祐樘喂她喝完粥,拿起丝帕擦拭她嘴角,温言道:“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禀告父皇,让他处置。”
张婳忙道:“不可。”
朱祐樘心中一暖,柔声道:“别担心。我手上有证据。”
张婳暗想,有证据又如何?你和老妖妇一向不和,而皇帝又年老昏庸,待老妖妇如珠如宝,若被老妖妇枕边风一吹,指不定会觉得你那些证据是故意伪造出来陷害老妖妇。你的太子之位本来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若再和皇帝生了嫌隙,日后还如何与老妖妇抗衡?
可这番话未免太伤他自尊,不能直接和他说。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殿下,臣妾有个主意。”
朱祐樘猜到她心中的担忧,眼帘微垂,遮去眼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