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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里需要他救?他发了神经才巴巴地凑上去,一个结界师凑什么热闹呢?
他疯了才会在一时之间产生那种冲动,那种“不想看到她受伤”的冲动。
可笑之极。
然而,下一秒雷纳德突然睁大了眼睛,额头磕到了少女的锁骨处,鼻尖闻到了她身上沾染的淡淡血腥与泥土的气息。
心跳陡然加快,神智却比任何时候都混沌。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人攥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了过去,他的脸便贴到她肩膀上,而她的侧脸微微贴着他的发。
“不管怎么样,你想救我这一点……我必须感激。”
雷纳德觉得胸腔里飞进了什么不安分的东西,扑簌扑簌地折腾着,耳边听着少女低沉声音,胸口里压抑着的情绪越发清晰。
咚,咚,咚。他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这该死的,不应该产生的悸动。
“这里到了黄昏魔物横行,我要是离开再派人来救你指不定看到的就是一堆骸骨……你这混账就不怕死?”
她声音一贯低沉沙哑,此时却多出了莫名的温柔,是他自认识她以来从未感受过的。
一时间他竟觉得胸腔饱胀,难受得更加厉害了。
他无法言语,她却不依不饶,撤开一些,见他低着头不吭声,左手抬起攥了他下巴逼迫他抬起脸来。
“我只听你说一次,怕不怕死?如果说不怕,我这就自行去和大部队汇合,晚些时候再让救援部队赶来救你,就算是死尸一具也给带回去,好歹能葬入英雄冢。”
她言语浅淡,眉宇间却有气势沉沉压下来,好像只等他说一个不字出来便能立时放开,离他远远的,再不回头看一眼。
这个念头比“死”还让他惶恐,雷纳德望进眼前这双深渊般幽深的紫色瞳孔,发现自己露出罕见的迷茫又近乎绝望的表情。
“……怕,我怕死。”
或者该说,他害怕的并不是死亡,而是一种因为眼前的人而产生的情感。
越来越汹涌,不知何时就要冲破最后的防线。
他话音落下连笙脸上冰霜般的神色便开始解冻,眼角眉梢都染了暖意,攥着他下巴的手上移,落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就像安抚惊恐的动物般温柔,“放心吧,我不会离开……更不会让你死。”
雷纳德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一时间神智似乎都被蛊惑,手无意识地伸出将将触到她后背上,他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竟然是想要抱住她!
他狠狠一咬牙,撇开手,脸也偏到一旁,声音低沉辨不出情绪,“那就先谢过了,以后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相助。”
连笙眼神里透出些玩味来,他这副模样实在有些像野性难驯的豹子。
分明即将对驯兽师臣服,却仍是不愿收起那股傲气,强撑着,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若是能驯服他,那般优雅强健的身姿,软绵绵的皮毛……午后休憩时当做靠枕一定很舒服。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切实际。
如果是一般的动物就算了,雷纳德这人浑身是刺,又过于敏感自尊,要驯服这样的兽族太麻烦,而她……讨厌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比较喜欢写微妙的情感变化~
细节才能打动人心。
☆、第87章 雷纳德的臣服
第八十七章
连笙二人决定在原地休憩;用先前采摘的野果垫了肚子;连笙正闭眼恢复体力,耳畔却传来树叶被摩擦得沙沙作响的声音。
睁开一条缝扫过去;对面那人正不知为何坐立不安。
确切来说;该说是神色焦灼隐忍;下半身左扭一下右扭一下。
连笙长期在军队里;虽然如今习惯独自做任务,在斯坦图时却也有过很多次团队作战训练。
那时跟男兵们混在一起,有时野外作战也没个专门方便的地方;脸皮厚的背过身就放水,脸皮薄的也是这般扭个半晌使劲忍耐。
连笙屈膝;手肘支在腿上;手掌拖了自己的下巴闲闲看过去,“要方便么?我背你找个地方?”
对面帅气的青年立时僵住,脸皮隐隐地红了,眼神扫过来时颇有些气急败坏又倍感丢人的意味。
如果他没受伤根本不至于忍着不出声,自己找个地方解决也就完了。
可是伤在腿上,他连行动都不方便,这种事若是开口让她帮忙,他宁愿憋死算了。
连笙见他憋得脸红气粗也不好意思开口,心下软了几分,起身把他背上,找了个僻静又安全的地方放下。
“方便吧,我也不能离太远,万一又魔物袭击呢……”
“离,远,一点!”男人咬牙切齿地说。
她见他眼神越发凌厉凶狠,也不好再说下去,迅速地闪远,心里想着这男人脸皮原来如此之薄。
才过不到一分钟,连笙靠着树干,还没来得及闭眼打个哈欠,不远处一声压抑的“爱丝特尔”入耳,旋即树林那头便有惊鸟腾飞而起,树叶哗哗响动。
不好!这家伙还真是倒霉,果真在这种时候被袭击了!
连笙召唤出银月,身影飞速跃动,数秒之内便冲了过去,眼角瞄到的场景果真骇人。
罕见的熊类魔物,庞大的像座小山,这会儿抓着雷纳德正往嘴边送呢。
要杀它不容易,只能伤其手臂然后迅速脱身,以免过多地消耗神力。银月挥出准确地劈裂魔物手臂,趁魔物疼痛嘶吼,手臂向下弯折的瞬间,连笙冲过去又将其手腕斩断。
雷纳德掉落时被她恰好接住,三两下踩着密集的枝桠飞速离开魔物的攻击范围。
这样在林间跳跃了一会儿,连笙微微松了口气,正要低头看看那倒霉的家伙,谁想到抱着这人实在太重,踩到不甚结实的枝桠时“咔擦”,两人一起坠了下去。
连笙没有大方到当这健硕家伙垫背的气量,干脆地压到雷纳德身上,危机过后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索性就趴在他身上舒服地枕着下方剧烈起伏的胸肌。
弹性十足。
等等……右手似乎压在了什么触感奇特的地方。手上好奇地一捏,身下的人立刻闷声哼了一声,压抑又透出几分暧昧来。
连笙后知后觉地挺起身,单手撑在他脸庞,视线下滑落到一点,嘴角狠狠一抽。
上面已经说过连笙常年在军营里,难免撞见男人赤身*,早已见怪不怪。
然而像这般近距离看男人的内裤,同时还用手“亲密”接触到某种海绵体倒是头一次。
“我说……你方便后裤链都不拉么?”
雷纳德盯视着身上的人,脸皮涨红,不甘地磨着后牙槽,“那只魔物突然出现,我怎么来得及……还有,你到底要握到什么时候啊快放手!!”
连笙眼神闪了闪,尴尬地咳嗽一声;“啊抱歉,一时忘了。”
手抽回时大概划到了敏感点,雷纳德又哼了声,眼睛里怒意和羞恼流转纠缠,恨不能把身上的人狠狠咬上一口才解恨。
这般被占便宜还是第一回。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可恶!
连笙起身后悠闲地舒展胳膊腿,雷纳德匆忙别过身去处理,低下头一看脸色越发红了。
该死,被撩拨了这么两下就这样了!幸好没让那人看到,否则他……以后有什么脸见她。
原以为经历了这一次袭击两人的运气会好起来,事实证明,祸不单行。
下午行了一段路便遇见群居的蛇类魔物,其中头领尤为巨大,那张血盆大口不知能生吞多少士兵进去。
连笙自顾不暇还要保护雷纳德,渐渐地吃力起来,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渗出来滴答滴答掉到地上,再被泥土吸进去。
雷纳德垂着眸子,视线落在泥土上鲜红印记时便止不住心里翻腾的情绪。
悄然攥紧了拳头,胸腔里烦闷难受。他从来不曾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可恶,如果我能恢复一点儿神力……至少可以撑出自卫的结界来……”
无意识中,低沉懊恼的声音落在连笙耳畔,雷纳德感觉到她动作停了片刻,突然甩开攻击过来的蛇群,背着他往另一边逃离。
想要逃离并不容易,毕竟她如今背着他行动受限,速度也上不去。
果不其然,魔物已经追来,其中一条飞扑而来咬住了连笙的胳膊,被她拦腰斩断。
连笙将雷纳德放在一棵树下,他迷惑不解,又心焦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拉住她还在淌血的手,面色灰白,“你走吧,就在这里放下我……这一路谢谢你。”
连笙定定地看着他,“我说过不会离开,更不会让你死。”
沙沙的声响,魔物已经聚集而来,团团包围,毫无出路。
“走啊混蛋!老子不稀罕一个女人舍身救我!”
他心里浮现起绝望来,却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身陷险地。而是因为……面前这人有可能为他断送性命。
连笙突然笑了,带点儿温柔的神色,眼底有温暖的光,“谁说我要舍身救你?我顶多……送上一吻。”
话音奇异地被空气吞噬了。
雷纳德呆滞地看着面前永远有独特风华的少女俯身下来,在一瞬攻过来的蛇群中,在凌厉的杀意中,吻上了他的唇。
在四肢百骸被熟悉的力量包裹时,他已经明白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帮助他恢复神力。
然而他沉醉其中,被这一吻夺了心神。
只是短暂的数秒,他却觉得时空就此凝固,漫长得像度过了久远的岁月。
那柔软微凉的唇撤离时,雷纳德听到她轻声说,“张开结界。”
他下意识地听从了命令,淡绿色的结界微光闪烁,顷刻间环绕周身。
恢复的神力只够维持一人用的自卫结界,他看着她转身,手中银月旋转着划出令人目眩的轨迹。
群居的魔物数量众多,一小部分集中攻击他周身结界,主力则包围向连笙。
这本不是一人就可以应付的,长期作战下来神力消耗极其迅速。
激战中连笙听到了结界破裂的声音,霍然回身,淡绿色的结界早已接近分崩离析,而结界内的男子却牢牢盯紧她,神色焦灼。
雷纳德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到了这种时候反倒不再担忧自身生死,一双眼追随着战斗中的那人,心里终于有了清晰的念头。
他希望她活下去。
不用再去掩饰,再纠结于自己的转变。
他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沦陷,为她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