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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里的侍卫,瞠目结舌。
沿路,他们几次下车停马,拿些银钱换了粮食,周济些难民,到后来,难民越来越多,这几个汉子眼看是救不得了,索性只好选择人少,地势较高的山路行走。
这样一来,沿途倒是清静了不少,但是路况却更是艰难,这驾车马居然摇晃了没有几天,车箍便颠簸了下来,不时出些状况。这天晌午,乔言正吃了点干粮,躲在马车里休憩,忽然身子一轻,身边的小印子早就一把捞住她。她睁开眼睛,问:“怎么停了?”
赶车的侍卫过来打开车门,抱歉的说“乔大人,原来是马掌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个。”
乔言点点头,说“不打紧,慢慢休整。”侍卫领命而去。她说完又靠着车壁打盹儿,感觉胳膊被人一托,小印子在她旁边轻声说“还是先下车等候,比较妥当。”
乔言无奈,只好起身,随他下车,嘴里嘟囔着:“修马掌也要下来么?”
小印子只是不语。
等她下来就看到那匹高头骏马正在死命和几个侍卫折腾,两个大汉,眼看汗湿夹被也不能靠近它半分,她好奇的走过去,围着那马瞧,终于看出些门道,这才认同的看了眼小印子,表示感谢。
你道是怎的?原来近几日连走山路,崎岖泥泞,纵是那马是良马,也禁不起这样折腾,缺了马掌的蹄子居然被山石子嘅出一道好大的口子。
侍卫们见惊动了乔言,都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擦汗一边说:“乔大人请在旁歇息,我等这就收拾好了这个畜生,然后再赶路。”
乔言微微挑了眉毛,看着那大汉说:“你要怎么收拾他?”边说边自怀里取出条帕子,小印子见状一笑,递给她金疮药和针囊。
几个大汉都慌忙阻拦,“乔大人这是?”
“就是你说的这个畜生才拉着我们走了几天难行的道路,这才丢了马掌,伤了脚,叫我不管他,实在是良心难安呀。”
她说话的时候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而唇畔暖如春风的笑纹却让人看得心惊且寒。
但见她走过去,抚弄着马的肚子上的毛,一边喃喃低语着什么,几个侍卫只怕那马突然发起疯来,伤了她,正要阻拦,却被小印子示意无事,只好退后几步,静静看着,小印子自己却站在离乔言很近的地方。
不多会儿,他们就惊讶的看见,那匹正嘶鸣挣扎的倔马,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乔言也慢慢蹲下身子,抬起马儿的前蹄,用手指间夹着的银针轻轻一勾,那马似乎吃痛,微微颤抖着前蹄,硕大的蹄子似乎就要落下来似的,看的几个人替乔言捏把冷汗。
乔言又撒了些药粉,才用帕子细心将那马蹄子裹好,又招手示意一个侍卫过来,“有劳几位将这个马蹄铁修修,要加宽些,它这道子伤口挺深,估计要养上几天才得好了。”
那侍卫用敬佩的目光看了眼乔言,点头答应:“原来少傅卿是要这马打着药布养伤,属下这就去办。”
乔言微微一笑,自去寻了个水洼清洗着手上的泥土和药粉。
几个侍卫望着她的背影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敬佩和赞赏的神色,难怪头领和清王都对她青眼有加,甚是尊重,原来这个单薄的女子确实是如此的值得人来尊重。
区别于宫内其他女人的皮相示人,婉转求宠,少傅卿这个官职既高雅,又不失气度。真真是与她相称的很。
看那主仆二人且去河边,这几人赶快动手打弄个灶垒,点上松油旺火,将那坏了的铁掌放到火上烧红,然后找出带着的小锤,叮叮当当的打起来。
乔言蹲在河边洗手,似乎还在哼着什么歌儿,小印子听了一会儿,没有听懂,似乎是她们家乡的民歌土语,听着听着,小印子的眼光慢慢柔和下来,像水一样的注视着她。
这女子单身只影的来到南郡,人生地不熟,不仅要面对朝堂上文武百官的质疑,还要应酬与众位皇子之间的琐碎诸事,最要紧的,她自己还有那么一个宏大的计划,那么艰巨的事要去一一做好。
哪里有女子活的这般辛苦,真是难为了她,日日揣着这么多心思,倒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走神的厉害,没听见乔言一直哼的小曲儿已经停了下来,然而,他的耳际却被另一道声音充斥,是很急促的马蹄之声。
风中似乎也带上了来人仓促和紧迫的气息,小印子立马惊觉的站起,然而已经晚了,他忽觉脑后生风,一道白羽箭顺着他耳畔擦过正是直直向着乔言射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 羽箭识旧人
有人要暗杀乔言!
腾身翻越而起,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小印子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在半空中停顿了下,蓦地轻飘飘落在乔言身边,一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的是那根不明来处的白翎羽毛快箭。
那四个侍卫早就操刀在手,聚拢过来,团团将乔言围住,小印子低声吩咐:“快护着少傅卿上马车里去。”
说着话,五个人一起晃动身形,掩护着中间的细瘦女子往马车处移动,只是,他们方才动了半分,对方就有更紧更密的箭矢射了过来。
四个侍卫纷纷抄起腰间的佩刀,左右开弓,生生将那些箭矢斩落在半空,对方似乎是有意用远攻,只是放箭,却不上前。
小印子身上没有兵器,将胳膊一缩,褪下自己的外敞,随手一甩成了一根麻花状的棍子,虽是布料所制,但它抵挡起那些那些流星似的箭竟然也丝毫不含糊,似乎从这根布衣做成的棍子上迸发出极其凛冽的气息,周围三尺,都有冰冻的寒意。
乔言依旧坐在河边,手里还握着一点残留的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几个侍卫在抵挡至于,用眼角瞟她,看她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越发佩服。
这四个羽林卫,功夫虽比不得江湖中的一等高手,但他们平时最注重的是队形阵法的配合演练,这会儿只见他们四个,各自守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让小印子在乔言身边,近距离保护,是以,对方的箭矢来得虽然急又多,可他们也未见分毫的慌乱。多年的演练,操习这次算是派上了用场。
让他们几个最感到惊讶的并不是冷静如常的乔言,而是那个身材颀长,眉目邪俊的太监。
以前曾听人说过这个小太监十分有来历,不仅人长得好,相貌出众,更是会的些功夫,人品也端正,所以才能跟在身份微妙的少傅卿的身边。
能跟在少傅卿的身边绝对是件不可多得的美差啊。
地上积聚了很多被折断的箭矢,乔言随手捻起一根,用手一摸根本不难发现,在箭尾的地方,有一个半指宽的烙印,她仔细查看,瞳仁就是一跳。
乌木的箭杆儿上,勾画的清清楚楚:天德四十二年。
一瞬间有被雷电击中的感觉,乔言只觉得身子酥了半边,不是软酥的酥而是被震惊到不能动弹的瘫软!
天德四十二年……
她因惊讶而张大的嘴,似乎是要将她肺里的空气全部排出才甘心一样,只有出气的份儿,没有进气儿的意思。乔言紧紧捏着那杆箭尾,如坠冰窖。
四周围好像有什么人在高声呼喊,她隐约听见,是男人粗狂的大叫:“抓住有赏!”
抓住?要抓住她么?
乔言很想再抬头看看,再仔细听听那些人到底在喊叫什么,然而,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因为没有预兆的就是心口传来的剧痛,她低头看,那巨大的痛楚,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无数根尖锐的羽箭一齐射中,然后穿膛而过。
“咳咳,咳咳”她开始急速的咳嗽起来,这山间的午后竟是比外面要来得阴冷许多,十几天的连雨,让这里更加寒湿,连风里都带上了太多的寒潮之气,呛得她肺里似乎是一团火忽然灌进了一块冰,咯得生疼又不敢使劲动作。她赶紧自己捂住嘴巴,不让发出更大的响声。
然而,却是晚了,后面的山坳上窜下两三个蒙面的汉子,手里都拿着宽大的鬼头刀,衬着地上的水洼,泛着鬼气森森的光,只见白光一闪,那刀就快准狠的朝着乔言的脑袋劈了过来。
乔言哪里还躲得开,只是使劲看着那男人蒙面之后的脸,像要记住一般。
刀气迫得她的脸色瞬间更加惨白,就在这瞬间的功夫,小印子一记飞腿已是重重落在了那人的门面上,那人吃痛,大呼一声,仰面栽倒,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两人争斗的动静太大,卷起的风气更是将乔言逼出了几步之外,她纤细的身子再也站立不住,就要栽倒,而她的身后,身侧,四面八方,忽然多出了许多支飞来的箭。
小印子眉头一皱,顾不上许多,将那大氅束成的棍子展开一抖,暗暗加注内力,大氅就打着旋子似的自己绕着乔言飞过去。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猿臂一张,将眼看就要到下的乔言搂在怀里,自己就势一转,侧身挡住大氅尚未到达的南面……
“噗噗。噗噗。”两声,又是两声,乔言残留的清醒意识被唤起来,她蓦地睁开眼睛惊诧的望着俯视着她的那个男人。
依然是邪魅妖娆的脸孔,依旧是女子般姣好的容貌,依旧是冰霜样的冷颜,而他的嘴角此刻却有两道血丝渗出。
乔言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第一个,第一个,第一个敢挡在她身前的男人,第一个没有说过,却真的做到替她去死的男人!
竟然是他!
***
“夕儿啊,你可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你委身相许么?”风华正茂的蓝缔对着一脸娇笑的林夕,眉眼深沉的问着。
那孩子却回答的清脆响亮:“定是要像乐飞哥哥那样!”
“呵呵,夕儿还是个小孩子啊,你记住。男人是绝对不可轻易相信托付的,只待找到一个肯为你生,为你死的人,那才是真正的良人。夕儿你可要记得姑姑的话。”
***
蓝缔姑姑说过的,这句话是蓝缔姑姑说过的,乔言一双画眉鸟般妖娆的眼眸里蓦地涌上无奈和深深的痛楚:老天,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姑姑口里唯一做到的人,竟然是,竟然是小印子!
小印子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她,瞧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