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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外面,山晓就开了腔,一顿数落他,什么没有把乔言照顾好之类的话层出不穷,小印子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就差最后拿出杀手锏和她一番较量,让她闭嘴才好。
等她说累了,自己才停了下来,最后瞅了他一眼,“我给你的那个牌子不是摆着好看的,你是夕儿信得过的人,既然她有意将繁磬组交给你,你就该担当起来,不要事事都要她一人承担,她,活得太累了。”
小印子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屋子里,那个女人还在写写画画什么,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凝眉,不时有几声咳嗽传来,想是最近天气骤然变冷,她有些受不住了。
山晓低叹了口气,换上笑颜,进去给她加件衣服,琢磨着好像是有什么事儿忘了交代,但又想不起来。
最后,只想到了一件,“你们是不是前两天被一个古怪的宫女偷袭了?我查了查,不止你们,连润美人和琢美人那里也有类似的情况出现,实在是诡异之极。我已布置了人详细彻查,等有了眉目再来告诉你。”
乔言凝眉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只好点头,“含光殿里,被袭击的都是后宫的主子,看来,两位公主殿下那里也要小心了。”
看了看天色,乔言站起来,“今天就不陪你了,我还要到鹊央宫去,不知那位今天有了什么好的发现。”她穿起那件薄呢子的大氅,笑道:“但愿是我期待中的消息。”
鹊央宫,寒章殿。
抬头看着匾额上的三个落满尘埃的大字,只能发出一声感叹,所谓人走茶凉大概也就是说得这个意思吧,当年何等荣耀的后宫之所,羡煞多少美人妃嫔,如今人去楼空,只落得个空落落的壳。
只能叹一句,伴君如伴虎,君心凉薄。
轻巧的脚步声响在鹊央宫里,有节奏的和大氅拖在地上发出的撕拉声融为一体,只是响在这个夜半时分,叫人疑心是鬼魅出没。
乔言自己笑了下,像是自嘲,这个命运的转轮已开启,她只怕真的要永远行走在黑暗之中了。
冻的发僵的手刚从袖子里伸出去,就被人拦下,小印子已经先她一步打开了牢锁。
乔言很是纳闷的瞅他,他分明穿得那么少,就怎么是一点都不冷的样子呢?
“我和你一起进去。”没等她答应,小印子就在她腰上拖了一把,“快去吧,守卫半个时辰进来一次,抓紧时间。”
一下子的黑暗,让乔言还有点不大适应,她眯了眯眼睛,才艰难的在墙边发现了笛安的身影,她这次不如上次那么有精神,听见有人来,也不过是动了动身子,艰难地朝她望过来。
乔言入目之下不由皱眉,抬步走过去,捧起她的脸,“他们打你?”
笛安端正的脸孔上有着青紫色的淤痕,还有些已经发黑,显然是新伤旧伤重叠在一起所致。
好歹是慕容恒家的郡主,什么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动粗?乔言冷哼一声,她就真的忍不住了么?
“从前天你走后,就有人过来问我话,要我交出蟠龙玉珏。”她可能是嘴里也有些肿,所以说话的时候不是很清楚,尤其是最后那四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牙说完。
乔言有些同情的看着她,她也才十几岁的年纪……
“我按照你说的,先是死命不给,最后被打得熬不过,这才被他们拿走。”
“你做得很好,”乔言看着她闪亮的眼睛,那里面居然还有信任和希望。
小印子早说过她不会武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那么,要多大的信念才能让这样一个弱小的家伙什么都默默承受。
拿起她的手腕,陈了片刻,乔言缓缓地说,“小印子,你身上带着伤药了么?”
“有,”小印子摸出两只瓶子,掂了一掂,只递给她一个,“外伤药太明显了,小姐慎重。”
乔言笑了笑,赞叹小印子想的周到,倒出个黑乎乎的东西给笛安,喂她吃下。
笛安吞下药丸,急切的问:“大人,奴婢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做了,什么时候让奴婢见一见郡主?”
好个忠心的奴才,乔言再次感慨,轻轻问她:“你确定她现在还敢来见你么?”
笛安明显一愣,缓过神来,露出无限凄苦的表情,“是,郡主金枝玉叶,大将军必然不会让她犯险,这里……她怎么会来?”
眼睛里那一簇火焰立刻就浇灭了。
一缕金丝绦从她的袖口被抻出来,递到她面前,幽幽地声音在笛安听来却恍若春雷。
“真的慕容郡,已在我手上。”
第八十七章:袖内有乾坤(上)
“真的慕容郡,已在我手上。”
她幽冷的声音在半夜恍若魅语,淡淡的,冲入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惊得她满身是汗,手抓住乔言的衣襟,不利索的因为焦急,更加说不清楚,“你把郡主怎么了?”
小印子不动声色的袖子一甩,她就滚了出去,撞到墙角,不动弹了。
乔言整了整衣襟,“你可别把她摔死了啊。”
小印子冷哼一声,“死了算她命短。”
乔言再看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以为我和他们一样,是要要挟你家大将军么?”
笛安匍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她本来就伤到了内脏,这一摔,估计又要加重了几分伤势。她冷笑着说:“你……说过,只要我给了……他们那个假的盘龙玉珏,就……有办法救得郡主逃出生天?”
乔言点点头,扭脸看她,“不错,我的确说过,而且我提前将慕容婉莹找到就是为了保她周全,你还不放心什么?你看到了,只要你完全按照我的话去做,你和你主子,我自会让你们平平安安地相见。”
笛安的小脸在暗夜中苍白不已,她终于知道,自己惹上的这个人,是个怎样心思缜密的女人!
“明天还有一场戏,你做好了,不出半年,可保你重见天日,回复自由身,你看可好?”乔言的话像带着魔力,让她心神一阵激荡,自由身……对她来说,太又吸引力了。父兄一族都为慕容家而死,就算他们待她再好,她也不过是个下人,并且在她小的时候,她就一直将慕容家视作恩人和仇人的混合体,毕竟如果没有慕容恒的兴兵好战,她一族就不会落得只剩她一人的惨境。
如果能恢复自由身,那实在是再好不过,她就能远离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慕容家,到那时,她笛安也能为自己活一次。
咬咬牙,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笛安的脸上已是平静一片,“但凭乔大人吩咐。”
乔言露出一点满意的笑,又嘱咐她一遍细节,这才和小印子一起走了。
将乔言送出寒章殿的门,小印子忽然停下脚步,一拍额头,“我将钥匙忘在牢里了。小姐稍等,我去去就回。”
乔言还没说话,他身形一晃,就不见了。
不大一会儿,他又出来,手里果然拎着一串钥匙,“这次可以走了。”
乔言笑了笑,没有说话,随他一起往回走。
雪花又开始飘,这几天南郡的雪一直在下,还有变大的趋势,让乔言蓦地就想到了中州的老家,那里春天干燥,秋天多风,冬天的时候又是动不动就下大雪,刮寒风,穿上厚厚的棉服还觉得沁骨的寒冷,让人懒得出门,冻得浑身不舒服。
曾经,她在那样绝冷的季节里,和一人偷偷外出,拽着他的衣襟就觉得心里充实得仿佛深春。一步一步地艰难攀登,只为了一个执念。
执子之手,与子看庭前花开花落几春风,盼共偕老,伴君眠天边云起云舒好个秋。
掎角之盟,终身之约。
乐飞,你一定记不得了……
冷风中,枝头的一朵白梅,哆嗦嗦得坠落,乔言看着它娇嫩的花瓣在地上和雪泥混在一起,叹气,呵出一道白雾:“走吧。”
“小姐今天骗过那妮子,她以后找你要人怎么办?”小印子不无忧虑的一问,打断她的回忆。
刚才真是吓他一跳,谁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扯谎,说真的慕容婉莹已经在手。
乔言摆弄着刚才拿出来唬人的金丝绦晃悠着,漫不经心的说,“萍儿手慢,只编了这么长的一截,不然,我倒是可以将这东西给那妮子,让她有点念想。”
小印子直直地瞅着后半段丝绦被她抻出来,竟是几股绳子零星地散乱,原来一下将笛安的防线彻底打垮的还是个半成品。
当下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东西能编一个假的也就是了,人呢?真的慕容婉莹呢?你打算怎么办?干脆,就等事后给她来个果断好了,省得你在费心神。”
乔言瞪他一眼,嗔怪似的说:“谁说我就弄不来真的慕容郡主了?”
说得小印子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难道乔言在他不在的时候,找了人去追查真的慕容婉莹的下落了?也没听说有这回事儿啊。
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萍儿才行。
而她刚刚回到憩然居的时候,小印子就再次显示了一次他卓越的武功和精湛的耳力。
一翻,一抓,随手就提出了个小女孩。她原本在几天前就偶尔躲在憩然居石狮子的身后,窥视乔言,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有人早就看见她,只是懒得抓而已。
不过今天她的运气可就不那么好了,小印子因为刚才笛安莽撞的袭击乔言的事正找不到撒气桶,余光瞥见她探头探脑地模样,一阵恼怒,直接毫不客气的抓出来,扔到地上,顺便点了她的哑穴。
乔言佩服地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如同行云流水的畅快,看看四下无人注意,对小印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此人带到屋子里。
大半夜的外出而归还被人撞见,可不是件美妙的事,尤其是他们才刚刚擅闯进了冷宫,见了不该见的人,传出去,怎么说也说不过去的。
所以小印子也不明白,乔言干吗还要他把这个人带进憩然居里,就地解决了不是更省得麻烦?
黄莺听见动静出来看,便见到小印子抓着一个东西,忽忽带风的就过了来,进了屋,啪嗒一声丢在桌前,做冷眼旁观状。
替乔言解下大氅,黄莺才敢看看那个被丢弃在地上的东西,原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只是头发蓬乱,乌七吗黑的脸上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