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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可真烦人。”
哑姑没有回头,“是啊。看她的眼睛,都要黏在少主身上了。”
初一耸了耸肩,“谁让少主魅力无边呢!瞧瞧这小丫头,已经深陷其中,爬都爬不出来了。”
“少主又不是泥潭,瞧你说的这些话。”哑姑虽然来百花楼不久,却已经和楼子里的人都混熟了,尤其是初一,虽然神出鬼没的,但因为素来喜欢美食,两人的关系在楼中也是最好的。“不知道这小丫头会不会同少主表白,不然总是这样,还真恼人呢!”
“是啊。少主性格温柔,肯定是不忍心先戳破这小丫头的心思。若是她自己说出来,少主再拒绝怕是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看看再说吧。”毕竟,这等皇家女儿,还是少招惹的为妙。
午后,阳光舒适而温暖。
言晴雪看着天边温暖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叩响了百花楼的门扉。她手中有一支杜鹃,袖子里还有一只亲手绣的荷包,虽然绣工差强人意,却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动针线。
门扉敞开,夕阳下男子宛若要乘风而去。
因为温暖的夕阳,他好像更加温暖了。这就是她所心悦的男子,仅仅因为他的一个浅笑,就足以让她彻夜不眠。
从来不知,自己会因为一个男人而牵扯挂肚,甚至自己的喜怒哀乐也跟随着他来变化。
今日是她待在临安城的最后一夜了,明日她就会启程回京城,到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南晴哥哥是那样的温柔,若是让他等待自己,他肯定也会答应的吧?待她回去后,就将此事禀明父皇,让父皇做主赐婚。
楚南晴有些讶异,言晴雪会在这个时候上门。虽说马上就要入夜了,但也万万没有将客人拒之门外之礼。将人请了进来,奉上热茶,才含笑的问她:“怎么?这么晚过来,是有事吗?”
白日里言晴雪踟躇许久,也未能将自己的心意表达,趁着暮色,便壮了胆子。“这个……”她猛地将手中的杜鹃花送上前,闭着眼睛说:“我心悦你。”
虽本朝民风开放,男女大防不严。只是让女子表白,委实还是不易。
随着言晴雪的动作,她袖子里那只绣的丑丑的荷包也一并掉了出来。
楚南晴见她如此,无奈叹息一声,起身将荷包捡起轻轻放在了她的面前。“晴雪,你还年轻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不!我知道的!”言晴雪大声争辩:“我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侍弄花草,喜欢你的一切!”
“但这些都是表面啊!你知道我什么样的人,真正的性格是什么样子的吗?抱歉……”对于感情一事,当断则断。虽会伤到她的心,但也好过让她一直牵挂下去。待她离开临安,便会忘却自己,找到一个真正适合她的良人。
暮色渐渐褪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手中那支得来不易的杜鹃花已经蔫吧的垂下脑袋,一如她此刻的心事。清晨的露水沾满了她的衣裙发丝,微风吹来也能让人瑟瑟发抖。
言晴雪看着天色,不想自己竟然在这里整整站了一夜。
第五十章 魂梦如痴
天边的颜色还很清浅,泛着些些的蓝,隐隐有一圈橘色包围着。你甚至可以想象,在浅显的颜色下,一轮红日正如何攀援,努力的将光明带来人间。
言晴雪将手中的花枝高高扬起,看着它们簌簌落下花瓣,轻轻笑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她得不到的东西呢?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
枯萎的花枝被丢弃在地上,随着微风,飘散……
是清晨,天亮后不久。
哒哒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个静谧的早晨。
厚重的靴底敲击着青石板路,手中的兵戟闪动着寒光。
百姓们纷纷避让,谁也不敢去招惹这群煞星。
“将这个胆敢毒害公主的狂徒抓起来!”
这日,临安不再安静。
雁荡山中一如往常般安静,迷迷雾气似轻纱,曼妙多姿。
“瞧瞧,都快成望夫石了。”涉一咬着炊饼,对芜娘努了努嘴。
芜娘也是在楚南晴离开后,才晓得她竟是女子。虽然不理解这一个好端端的女儿家怎么喜欢穿男子的衣袍,行事也似男子一般。不过在楚南晴离开后,日日看着顾念失落的表情,也叫她看出一二。
“当日楚公子要离开,小顾大夫就应该挽留一下啊!”这男才女貌明明很相配的。习惯性的,芜娘还是称呼楚南晴为楚公子。
三下两下把炊饼吞下肚,涉一才大大喘了口气。“估计阿念根本没有察觉呢!”这小子从小就生活在这雁荡山上,接触到的女子少之又少,没准儿他现在以为自己这患得患失的心情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值得研究的病患呢!
“倒也是。”瞧看看这模样,也不像个开窍的。
“哎哎,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善良的师兄呢!”涉一摇头晃脑的走了过去,一把揽上了顾念的肩膀。“走走,咱们来聊聊天。”
连续好久都把药给制坏了,顾念也没有了心思继续祸害那些药草,每日就坐在院子里,真同涉一说的那般,像望夫石。
“说什么?”虽然认识了二十年,但也不代表顾念会尊重这个任性的大师兄。
“来嘛~”语气荡漾的大师兄,将小师弟连拉带拽就拖进了房间里去。
“最近是不是做事心不在焉,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顾念心头一惊,皱眉道:“你在乱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别狡辩了。”涉一也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这种事承认就承认,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喜欢一个姑娘又不是丢脸的事,你应该觉得开心啊!”
“胡言乱语什么,难道你的脑子坏了,眼睛出问题,这下子连嘴巴也出问题了。”
“所以说你这就是狡辩啊,狡辩!要是等哪天你家宝贝被别人抢跑了,我看你连哭都没地方。我出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是我像你这么慢吞吞的花,木头现在肯定还不是我的妻子呢!”涉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不过他有点儿担忧,自己胡乱说了一通,他哪个笨笨的师弟能明白吗?
这是喜欢吗?
哪怕是夜晚睡觉,也会想着念着她。回忆着她的笑靥,回忆着她的一切。不知道她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饱,药有没有继续吃。虽然毒已经彻底的从身体中清除了,可是身体仍旧虚弱。这次癸水来的时候,肚子还疼不疼,会不会感觉到冷。
难道这就是喜欢?他顾念也会喜欢人,喜欢上一个奇怪的女子。
这夜,顾念没能入睡。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一张温柔,却有些虚伪的笑脸。明明是那样一个不可爱,甚至没有什么特别在,却坚强的让人心疼的……女子。
喜欢吗?既然喜欢的话,那么就承认好了。如涉一所说,这种事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翌日清晨,当涉一敲响房门并没有得到回应,推开门一看空无一人后,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临安城依旧同往日一般繁华,只是在这繁华的表象下,却仿佛笼罩了一层阴云,让人感觉到压抑和阴郁。
顾念在这时骑着一匹马走进了临安城。他的表情中有些急切,进城后下了马,便迫不及待朝着百花楼而去。
站在正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叩响了房门。
“叩叩!”
没有人吗?等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应门,顾念轻轻触了触门板,竟意外的推开了。
房门并没有关,只是虚掩着,轻轻一碰就开了。
顾念站在门外,看着门内的景象简直不敢相信。
整座百花楼依旧为鲜花所笼罩,但花儿明显不如往日,有些颓然,无序的生长着,有些渴水的花儿竟已经渐渐枯萎了。
他快步走了进去,看着好久都无人打理的庭院,走上楼一一推开房门,但除了看到稍稍积累了一些尘土的地面桌面外,竟然是一个人都没能看到。
“哎?是你啊。”
顾念回头,看到一名穿着粗布短衣的年轻男人。
“大夫不记得我了吧?”年轻人笑了笑,“那天去雁荡山的马车,是我来驾车的。您来这里是?”
经他一提醒,顾念隐约有了印象,但他更关心的是百花楼到底出什么问题了。“这里?楚老板呢?”
年轻人笑意一收,长叹了一声道:“掌柜的叫人给抓走了。那天一大批的官兵冲进来,说掌柜的谋害当朝公主,连同莫管家和哑姑他们通通带走了!我是被莫管家委托照看这里的,但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一个适合照顾鲜花的人,要是掌柜的能平安回来的话,看到这里肯定会很失望吧。”
“谋害!”顾念一惊,楚南晴好端端的去害公主做什么?!
“谁说不是呢!好像是那位公主从咱们这儿买走了一盆花,然后就中毒了。不过啊,在这之前这位公主可是天天来这里的。我也是在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公主啊……”
后来的话顾念已经无心去听了,因为看着萧条不如往日的百花楼,他的心中已经被焦躁所掩盖。楚南晴到底怎么样了?!
第二册 第二卷 迤逦行
第一章 月疏人寂静
夜,渐沉。
有雾。
雾气笼罩人间,月色凄凄迷迷。这样凄凉的夜色里,人的心都痛了。
黑暗的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一盏在寒风中萧瑟摇曳的旧灯笼。
门前的路面是漆黑的,即便有灯影。
经年久远的屋檐已经破败不堪,残留的地方露出的木椽风化,边缘处甚至有些不知名的菌类声张茂盛。
穿着灰蓝袍子的男人耷拉着脑袋,坐在圆桌旁打着盹。偶尔被风声惊扰,又迷迷噔噔的闭着眼睛睡去。
屋中的正中央,座椅都拾撺到一边儿去了,几名威风凛凛的兵士手持长刀,身披铁甲,目光铮然。
居中,有三张椅子。一名年轻的男子,一名年老的,还有一名模样丑陋的姑娘家。
青年身穿一件蓝色的袍子,面容秀美,表情闲适,仿佛不是在重重看管下,而是外出游玩住店一般。
在他身旁的男子和女子仿佛被影响了,也没有露出丝毫的胆怯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