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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呢,说是堂姐妹,还不定是出了几服的亲戚,不过是一个姓罢了,如今看来,二人真是嫡亲的堂姐妹,既如此,沈姨娘怎么从来不说,又怎么会嫁入林家做妾呢?
林家和沈家是世交,沈家的女儿嫁到林家做妾,这对沈家而言无疑是一个侮辱,贾母想来想去,只能以为是沈姨娘自己不规矩,和林如海有了首尾,不得已委身为妾。
贾母虽只是自己的臆测,却觉得有七八分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若真是这样,那就是品行的问题了,看来宝玉和黛玉的婚事不能再拖,早些办了,也好早些把那对母女赶出去,免得败坏了贾家的门风。
贾母这么想着,平日里就对林宛如有些冷淡,不如以前见了面就笑眯眯的,对于沈姨娘也极少叫她过来说话了,只是吩咐了王夫人和王熙凤,要快些操办宝玉和黛玉的婚事。
要说王夫人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可她也知道贾母的意思,是厌恶沈姨娘和林宛如了,等黛玉一嫁过来,便会把她们母女赶出去,这么一想着,心里就舒坦不少。
再加上黛玉一进门,那些林家的家产也跟着进门,再也不会被人提起,心里就更舒坦了,对于贾母早些成婚的提议,王夫人也难得的没有辩驳。
贾母甚至想着进宫请元春做主,下一道旨意赐婚,更添了一层体面,可王夫人却不愿意,想着若是请娘娘做主,金口玉言的定了这门亲事,将来想把黛玉休出门就难了。
可对着贾母却不能这么说,只是道:“若是请娘娘赐婚,势必闹得人人皆知,到时候只怕连陈家的这一层亲戚关系也被人知道了,闹大了到底不好,咱们又是亲上加亲,关起门来热热闹闹的办一场,再请亲朋好友过来吃酒也就罢了。”
王夫人振振有词,贾母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把这件事交给王熙凤去办。
虽说是亲上加亲,大家心里明白,可该走的过程还要走一走,贾母便请薛姨妈做媒人向沈姨娘提了这件事,沈姨娘一直等着这个结果呢,见薛姨妈来做媒,倒也不惊讶,只不过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去了贾母那儿。
贾母如今对沈姨娘印象不如以前好,可面子上的情分还是要做足,笑眯眯的看着沈姨娘,沈姨娘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提到了林家的家产:“当初老爷发过话的,这些家产给两个姐儿一人一半做嫁妆,我们宛如虽是黛玉的亲妹妹,却是庶出,论理说不该得这么多家产,我虽是个没福气的,这些年也积了不少私房,自然都是留给宛如的,她出嫁的时候也够了,我想着林家的家产宛如索性一分也不要了,全给黛玉做嫁妆,今儿请老太太做个见证,也免得日后多了少了的拉拉杂杂闹不清楚。”
贾母没想到沈姨娘会这么大方,林家一半的家产,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心里又是惊讶又是喜,可还是假意道:“既然是黛玉的爹发过话的,若是一分不要也不像话,宛如毕竟是姓林呢。”
沈姨娘淡淡道:“我们孤儿寡母的,这些东西招人眼,拿了也是烫手,不如不要,如今我在此立个字据也就罢了,林家的全部家产都作为黛玉的嫁妆。”
贾母暗暗点头,沈姨娘却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请老太太做主,把林家的家产清点一遍,上了嫁妆单子,这是老爷临终前吩咐我的,我务必要亲自看了才能放心。”
贾母脸色一僵,半天才道:“这些东西这么多,一时半刻也清点不完,黛玉是我的外孙女,嫁进来又是我的孙媳,我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沈姨娘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我知道老太太疼她,她原来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可今后却是老太太的孙媳妇,这嫁妆一项就尤为重要,老爷虽然不在了,可林家嫁女儿也是要风风光光的,到时候亲戚好友来吃喜酒,把嫁妆单子拿出去一看,难道上头什么也不写?知道的以为嫁妆随着人嫁进来了,不知道的还只当黛玉没有嫁妆呢,老爷当初决定了把家产给黛玉做嫁妆,就是希望她风光大嫁,还是要有什么写什么,叫人家瞧着才算是真的。”
贾母有些不高兴,新媳妇的嫁妆单子是要两方清点了,在衙门公证过了的,就是防着有人侵占新媳妇嫁妆,若是清点了林家的家产在衙门一报,那这些东西相当于都是黛玉名下了,贾家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贾母不说话,沈姨娘也不说话了,端着茶碗喝茶,心里却暗暗冷笑,贾家说什么世家大族,也是外面光鲜,内里肮脏,说什么亲上加亲,还不是贪图林家的家产,幸而老爷临终前将一应处置田庄店铺需要的印鉴交给了自己,要不然还不知被贾家如何的变卖处置呢。
如今林家没落,黛玉不得已投靠贾家,唯一可以傍身的就是林家的家产,这是决不能妥协的地方!
最后,贾母只说让贾琏先把账册整理了再登记入嫁妆单子,沈姨娘也答应了,临走前却道:“当初琏二爷在扬州清点东西,我也是在旁边看着的,总共誊了两份册子,若是琏二爷那份不好找,我这儿还有一本,总是不怕的。”
贾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平地波澜(二)
沈姨娘跟防贼似的还是怕自己吞了林家的家产,可黛玉嫁进门,那些家产不就是贾家的了?非得写什么嫁妆单子,写不写的什么打紧,自己难道还能亏待了自己的外孙女?贾母也生了气。
可沈姨娘打定了主意,对于婚礼的一应事宜都说以贾家为先,可独独嫁妆单子这一项,毫不松口,她甚至还请了沈氏来当见证人。
沈氏是沈家的大姑奶奶,沈家和林家又是世交,贾母这才不敢掉以轻心,要是沈氏一句话,把沈家的人从江南招来了,那才是糟糕呢,遂催促王夫人和贾琏按着账册上记录的把东西趁早整理出来。
林家的家产分为三部分,大宗是田庄地契,是林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在苏州,杭州,扬州这些地方,上千亩的连在一起的上好的水田和山地,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还有近百家的铺子,传承了几代人,如今都是林家的忠仆在打理。
林如海在世的时候他们以林如海为尊,林如海临终前却吩咐他们以印鉴为尊,将印鉴交给了沈姨娘,若无印鉴,任何人都不能变卖这些田庄和铺子。
贾琏当初虽然拿到了田契地契,却因为没有印鉴,指挥不动这些人,因此才一直搁置下来,只取了两处的利息来花。
除田庄外,珍宝古玩也是大宗,五代人的积累,足足放置了十几间大库房,同样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不过这些东西除了常用的摆设,其余的在林如海去世后都被沈姨娘看着送进了苏州林家老宅的库房锁着,由林家大管家林正亲自看管。
除这两项外,便是扬州林府的宅子,库房里的现银,几处林如海自己置办的产业,这些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两银子,早就被贾琏倒腾完了,一部分是贾琏自己私吞了,一部分则是元妃省亲的时候花了。
他如今正盘算着那些田庄铺子呢,听闻沈姨娘要清点东西,也是大吃一惊,手忙脚乱的和王熙凤商议该怎么办。
王熙凤苦笑:“姨娘句句在理,老太太也不能反驳,姨娘又请了陈家大奶奶过来,沈家和林家是通家之好,陈大奶奶若是插手,老太太也是无话可说,如今只好先凑了银子打发了这一件事,等黛玉进门再说吧,幸而田庄铺面都没有动,要不还真是麻烦。”
贾琏捶胸顿足的叹气:“我还想着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四五年都不用愁了,如今这么快就要交出去了。”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若单是林妹妹自己也就罢了,她一个年轻姑娘也不好开口要嫁妆,谁知道沈姨娘也跟着来?她又是长辈,说这话正合适,当初你就不该把她带来。”
贾琏连连叫冤:“当初把姑父灵柩送回苏州,我就说沈姨娘既是沈家的人,还不如回沈家的好,可沈姨娘却死活不愿意,说嫁进了林家,就是林家的人,哪有回沈家的道理,林妹妹也坚持要带她们上京,人家是一家人,异口同声的,我有什么办法。”
王熙凤也不说话了。
沈姨娘这时候也在发愁,倒不是为了家产的事,她有账册在手,就是贾家的人私吞了也要乖乖吐出来,她愁得是贾家好像并不准备大操大办。
那日她前脚提了嫁妆的事,后脚王夫人就知道了,气的不行。
林家的好东西她也得了不少,如今要还回去她如何愿意?
可又不占理,想来想去,她对贾母提议,说婚事不操办了,直接弄一顶小轿,请了人来吹吹打打热闹一番也就罢了,沈姨娘知道后气的要命,这是娶媳妇还是纳妾呀?
贾家可以将就,林家却不能将就。
她一说反对的话,王夫人言语间就带出些家产的话来,那意思好似是只要沈姨娘对家产的事松口,她就答应大操大办,沈姨娘焉能答应,两边一时僵住了。
沈氏知道这件事也是骂贾家人心黑,可除此之外她也没法子,她虽是沈家的大姑奶奶,却嫁到了陈家,若用陈家的力量施压,名不正言不顺,若用沈家的名声,势必要扯出沈家人,这却是沈姨娘不愿意见到的。
沈氏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劝一劝沈姨娘,谁知刚提了沈家,沈姨娘就一口回绝了,沈氏道:“你也别着急,你想想,咱们两个妇道人家能成什么事?这些事还是要有个男人做主,黛玉是林家的女儿,和我们沈家的女儿没什么差别,你想为她争一口气的心思我也明白,可你单枪匹马的到底不成,你放心,我也不告诉旁人,只悄悄写信给我大哥,他是沈家的嫡长子,又和如海的关系好,他出面最合适,再加上明年开春我有几个侄儿也要进京参加春闱,进京名真言顺,有他们帮衬着,贾家还能这么嚣张?”
沈姨娘犹豫不决,沈氏又笑道:“你连大哥也信不过?我嘱咐他悄悄地别告诉人也就是了。”
沈氏的长兄沈择是沈悦明的嫡长子,因为要继承家业,并没有科考入仕,他如今接手了沈家的庶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沈择成亲较早,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