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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不唱摇篮曲-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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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尔尼对这种事最清楚不过了。“她们故意把扫集来的灰尘、烂泥往行人身上洒,在维也纳可说是恶名昭彰。” 
  “我满身是泥,没办法见人。圣物座你们自己去,我还是先回家吧。”说完。赛莲扭身快步离去,既没挥手也末回头。 
  “卡尔。没想到你竟然会挺身阻止女人吵架。” 
  “你不服气吗?” 
  “不,只是很佩服,男人就应该这样全力维护女人的气质。” 
  路边有一个人骑在马上,手握鞭子,监视着这些女犯人扫街,但明明看到她们冒犯路人,却毫无干涉之意。我斜眼看着他说:“当然,要维护也要看是什么女人。” 
  话一出口,我立刻后悔自己太装腔作势,彻尔尼却打从心底佩服的说: 
  “老师,一讲到女人,您讲起话来就很玄耶。” 
  名为圣物座的死亡纪录局,坐落于艾伦特三五三号三楼,是十八世纪末奥地利政府为了全面推行验尸政策而设立的机构。每当医师通报病患死亡时,圣物座便派出验尸官,作成验尸报告,相关人员必须将报告提交史提芬基尔霍夫八五三号的棺木租赁局,办理下葬事宜。 
  如果验尸发现病患死于传染病时,圣物座必须负责消毒病床;万一死因有疑点,则必须依法进行更进一步的验尸。 
  然后,还要在圣物座的死亡纪录簿中,记下负责执行最后圣事(Sacrament。在此指病敷礼。指给病人或死者膏油。)的神父和埋葬的场所。如果莫札特真的如萨利耶里所说,是死于传染病,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有经过一定的验尸程序,并留下纪录。 
  然而,我们一去就碰了个大钉子。圣物座的人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们。“除非有正当理由,纪录一律不对外公开。” 
  我思考片刻,试一图想出何谓“正当理由”,然后故作严肃的说:“这是我的身分……”一面将法军发给我的文件亮出来。 
  其实这份文件只是一张简单的通行许可,上面写着“兹此证明作曲家贝多芬之身分,并准予通过维也纳城门”,但文件上除了高雅的法文,还有总督府的官印及将军的签名,足以用来吓唬不懂法文的小职员。 
  “您是法国方面的人吗?” 
  “我们正在进行秘密调查,请你和我们合作。” 
  “我了解了。” 
  没多久,那名职员抱着几册沉重的纪录簿再度现身。 
  “你们可以用这张桌子。” 
  道谢后,我和彻尔尼便埋首于纪录簿中。 
  十二月五日 
  莫札特·沃夫冈·阿玛迪斯。奥地利宫廷乐长兼宫廷室内作曲家。已婚。萨尔兹堡出身。于劳恩史坦巷小凯撒屋九七○号的自家中,因急性粟粒疹热而死。享年三十六岁。 
  当局的死亡纪录只写了这么多,也看不出是否验过尸。我们试着寻找在此时期是否有其他人死于急性粟粒疹热,但一个也没有找到,证实当时并末流行这种传染病。 
  我们顺便确认了第二天的另一则纪录。 
  十二月六日 
  菲理斯·贝伦哈特。奥地利宫廷医官,市立医院特约医师。已婚。于葛伦安格巷一三六○号罗瑞特屋的自家中服毒自杀。经综合医院验尸,享年二十五岁。验尸宫克里斯多福·莱特·法医萨姆艾尔·埋德尔。 
  这一则并没有什么疑点。因为是自杀,所以无法接受弥撒或最后圣事。 
  “我随便翻了一下,一七九一年十一、十二月,约有一千五百多件死亡案件,几乎每一件都有记载验尸官的名字,只有莫札特没有。其中一定有玄机。” 
  “的确。” 
  我和彻尔尼从厚重的纪录簿中抬起头来交谈。 
  “而且他好像也没有接受最后圣事。” 
  “如果真的避人毒害。犯人应该会设法回避验尸,但行政机关总不会配合犯人的需要,不来验尸吧。” 
  “如果犯人是能对行政机关施压的人,那就有可能。” 
  “那一定是和宫廷有关的人缕。” 
  一阵脚步声逐渐接近。停在我们桌前。 
  “你们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行政机关绝不是为了便民而设置的。有人突然来看死亡纪录,然后占着桌子不走,身为公仆,当然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让他回去。 
  “很少人会来查阅这种资料,” 
  说这句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毛发丰厚、浓眉大眼的男人,五官几乎比寻常人大一倍。性格有些捉摸不定,看似豪爽。也有些粗枝大叶。他自我介绍道: 
  “我是主任验尸官法兰兹·安东·舒密特。您是作曲家贝多芬先生吧。” 
  既然被人认出来,总不能不认账,我点点头,道:“我不记得自己认识任何验尸官。” 
  “在维也纳,没有人能置身音乐之外。您在维也纳,一举一动都很受瞩目,不是吗?” 
  我摇摇头。设法亲切的回答道:“我可能会把这句话解释成一种贬抑。” 
  “您别开玩笑了。”主任验尸官说着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我是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看样子是人如其貌,有些厚脸皮。 
  “您到底在找什么?” 
  “是这样的。有一个人在十八年前死亡,但死因很可疑,我来看看这里会不会留有任何相关的纪录。” 
  “那么,找到了什么吗?” 
  “我发现那个人没有经过验尸。” 
  “这并不希奇。” 
  “可是其他人的死亡纪录上都有验尸官的签名。” 
  “签名只是形式,表示死者分配到的验尸官,实际上验尸官并不一定亲自前往验尸。” 
  “可是按照规定……” 
  “我知道按照规定所有死者都必须经过验尸。可是您一定也听说过。维也纳的法律只有早上十一点到正午十二点之间存在。前皇帝约瑟夫二世节俭成性,明文禁止使用棺木、墓碑、个人墓穴,但根本没人遵守。至于灵柩马车要等天黑才能上路之类莫名其妙的法律,早就被大家忘得一干二净了。” 
  按照规定,灵柩马车夏天要在晚上九点、冬天要在晚上六点以后,才能驶去墓地。 
  “可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只有这个人没有分配到验尸官呢?” 
  “大概是漏签了吧。” 
  舒密特把簿子移向他身边,注视打开的那一页。 
  “沃夫冈……莫札特。原来您是在查这个。” 
  他重申应该是漏签,除此之外想不出其他原因。 
  “是吗?至少应该还有一个可能吧。” 
  “您是说因为宫廷方面的施压吗?但我觉得这种说法更矛盾,您不觉得吗?把纪录表一一填好,写上。验尸结果无异常,等,不让人心生怀疑。不是更好吗?” 
  “明确没有验尸却谎称有验,只要他临终时随侍在旁的近亲好友还在人世,这种伪造文书的事根本行不通。还是他们打算杀人灭口。把证人全部解决掉?” 
  既然对方是公职人员,我也不打算讨好他,所以说话的语气并不和善。不过。在决定用这种语气之前,我还是迟疑了片刻,因为我并不打算与他为敌。 
  话又说回来,其实他本来就是对方的人马。 
  “不过,我所说的可能性。其实是被认定没有必要验尸,因为帮莫札特开死亡证明书的,是当时的名医。” 
  彻尔尼轻轻说出医生的名字:“玛蒂阿斯·艾德勒·范·撒勒巴和汤姆士·克罗赛。” 
  “嗯,有道理。他们两个都是经常进出宫廷的大牌医生。你们调查过他们吗?” 
  “就算去查。大概也是白费功夫。” 
  莫札特如果是中毒而死。两大名医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他们很可能是帮凶。如此一来,即使询问他们当时的情况,他们也不会照实说。 
  “撒勒巴已经在十二年前死于肺炎,葬在华林公墓。” 
  换言之,证人又少了一个。 
  想想看,遗体经过十八年的岁月,早已尸骨无存。加上宫内的实力派人士也牵扯在内,就算有人想揭发真相,只怕也告发无门。 
  但是,果真如此的话,为什么事到如今,崔克会那样死于非命,而席卡奈达又遭到监禁呢?萨利耶里和宫廷警察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感到厌烦,脸揪成一团。剧烈的耳鸣发作,好像虱子要穿破脑袋跑出来一般疼痛。 
 
魔笛 

  1 
  “为什么只有这几个人来?”我站在零零落落的舞台上怒吼道。“又不是要你们参加敢死队,夜袭拿破仑的寝宫,只不过要你们这些演奏家开演奏会而已!” 
  交响乐团的四十名成员中,只有十八个人来练习。 
  我转身面向正在钢琴后研读《杰菲特恋魔与卡拉丁教派僧侣考》的彻尔尼。 
  “圣布瑞吉德纪念日(St·Brigid,A·D·453一523。爱尔兰修女。乐善好施。被尊为“爱尔兰的马利亚”。纪念日为二月一日。)已经过了吧。” 
  彻尔尼连头都没抬,若无其事的说:“今天既不是圣布瑞吉德纪念日,也不是夜袭拿破仑寝宫的日子。” 
  “那其他团员为什么没有出现?” 
  “因为受到压力。不敢来参加您的演奏会。”舞台上的法国号手说。“那个意大利人说,谁敢来演奏贝多芬的作品,就会被逐出宫廷乐坛。” 
  我皱紧眉头,脸上所有的皱纹好像都挤到鼻头上来了。 
  “葛罗哲斯基,那你来干什么?” 
  “来吹法国号呀。反正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就听萨利耶里的话,在维也纳苟延残喘,要不然就到别的城镇,虽然清苦但率性的活下去。后者比较适合我。其他的人也这样想。大家打算把这次表演当作在维也纳的告别演出,让那个小意大利人瞧瞧我们日耳曼人的骨气。” 
  其他团员神色此不特别凝重,漫不在乎的点头回应葛罗哲斯基的话。 
  听到这番话,我原本应该感激涕零,好好发表一篇演说,感谢大家在刨造音乐史上的努力与贡献,但又及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彻尔尼露出讽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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