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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蛇女之怨-蛇怨-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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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伯爵的心思都在天官身上,让他到学堂来一趟,与南校长商谈如何组织学生欢迎天官事宜,天官已经抵达汉口,到桐镇就是这十几天的事。 
  跟在他后边的张阿二,这时紧走几步,抢在王兴国前面。向迎上来的老校工走去。 
  王兴国已经记不起来他上次到这所学堂是啥时候,是县督学来此巡视,还是县议长到这儿视察,他不记得了,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他已经派人落实过,那个红衣女孩确实在此念书,他还知道这女孩的爹是在山塘街开一爿山货店的汝根发。 
  老校工毕恭毕敬地招呼过王兴国后,手慌脚乱地领着他们向办公室走来,他知道校长不在校长室。 
  “两位施先生,看见了南校长没有?王镇长找他。”老校工走进先生办公室的门,声音抖抖地问两位先生。 
  女施先生一见老校工身后的王兴国,立即满面堆笑地迎了出去。王兴国与女施先生说话时,一下看见了汝月芬。 
  “喔,老根发的千金也在咱们学堂读书!”王兴国没想到这样巧,竟然一来学堂就见了这女孩。他撩开长衫的前片,跨进办公室,向汝月芬走来。跟在王兴国屁股后面进门的张阿二一眼就认出了阿德和汝月芬。 
  王八蛋!张阿二在心里狠狠地骂道,一股火即刻蹿上脑门。 
  当时只顾王大毛,未来得及收拾这两个屁孩。这个女孩的一番话,比败于陆子矶手下,更加使他感到屈辱和痛苦。“连自个儿的媳妇都要换来换去”,这个小屁丫头是怎么知道的?张阿二一时三刻感到胸口堵得非常厉害。 
  “今朝可以同老伯伯讲讲话了吗?”王兴国牵嘴一笑,去摸汝月芬的头顶心。 
  阿德一下子对这个镇长大反感。 
  汝月芬立即偏转脑袋,摆脱那只大手。 
  “哦,傲气得很哪!”王兴国看看众人笑道。 
  一个烧茄子!阿德的脸松爽了一点。 
  “这是王镇长,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施艳林对汝月芬呵斥道。 
  “唉,别说她,小把戏嘛!”王兴国制止施艳林,然后又对佯装不知,开始读报的施亚林说,“施先生最近可发表了什么文章没有?拜读过先生的大作,对先生的文才可是敬仰得很哪!” 
  “镇长过奖!”施亚平懒懒地站起身来。 
  肥头大耳的南校长大踏步地走进办公室,老远就向王兴国伸出手来。 
  王兴国握着南校长的手说:“再过十几日,这省上要来客人,咱们学堂要出台节目吧,我就为这事来的。到时候,施先生好好地给编个演出本子,也好让省上的人知道咱们桐镇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施先生义不容辞,义不容辞!”南校长大力拍打着施亚平的肩胛。 
  “你们俩先回去上课!然后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不然就不必再回家去吃什么中午饭了!”女施先生对阿德和汝月芬挥挥手。 
  阿德和汝月芬情绪极其低落地转身离去,他们走过王兴国身边时,王兴国在汝月芬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一掌,以示亲近。 
  他奶奶的!阿德快步向门口走出去,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了异常沉重的一声声回响。 
  到门口,阿德突然想起还有更严重的事情在等着他呢,他的眼睛绕过仍然在说话的王镇长南校长和男女施先生,偷偷摸摸地回脸向张阿二看去。其时,张阿二也正好凶巴巴地将目光投了过来。那是一种充满着兽性的令人神智迷乱的目光。 
  阿德立即头一勾侧身一避,让汝月芬先出门去。 
  张阿二一进来,朝汝月芬扫过来的那两道目光,那股狠劲,让阿德不寒而栗。 
  “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啦,咋就这么倒霉呀!”阿德长叹一声出门去。 
  老山泉茶馆的石库门额上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匾上龙飞凤舞地书有“老山泉茶馆”几个大字,施朝安听老人讲,太平天国那会,这门额上还悬过“天王府”的门匾呢。那个幼天王同一群老长毛从天京一路败退,逃到桐镇时,就在老山泉落的脚。 
  茶馆的两扇黑漆墙门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油光铮亮,门前两级长长的石级如大湖石,包浆历历,凉润光洁。 
  施朝安一进石库门,过一大天井,便看见老山泉茶馆店的大堂了。 
  此时此刻的大堂座无虚席,吃早茶的人这会儿叫了茶点,不紧不慢地开始用早餐。老茶房振兴伯头上冒着热气,拎着把同样冒着一缕缕热气的大铜吊子穿梭在一张张桌子之间。大堂台上有一对油头粉面、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开始铮铮琮琮丁丁东东地调弦,这是一对夫妻档说书人,也是杭州城里有名的角。大堂之上三面呈凹字形的楼上,一间间雅座包厢里听早场书的客人,眼盯着下面台上的说书人,接过一把把热气腾腾的毛巾开始揩面揩手,准备听书。 
  施朝安一转弯,走进了天井一侧那扇又高又窄的边门。透过屋内走廊的花窗,可以看到那边的烧水的两个老虎灶。灶间此刻被燃烧着的砻糠,映得红红火火,老虎灶发出欢快的轰隆声。施朝安走过花厅,从一条甬道上直接走进楼梯间,上了楼去。一个风风火火拎着铜吊子从隔间里冲出来的茶房,大声地向施朝安请安致意,并将他请进了一间钉着一块“春满园”木牌的包厢里。他还没坐下,就让这个茶房去找振兴伯。 
  刚才施朝安拿着玉佩跑了桐镇最老牌子最硬的一家当铺和玉器古玩店,但都无人知晓这玉佩的来历。他本能地认定王瞎子被杀,与他兜里的这块玉佩有关,问题就出在这块玉佩上。 
  毕节生是所里最老也是最油的巡警,一张嘴整日价屁屁捣捣,屁话三千,只在倒头睡下时,才会闭上他的嘴。他日日清早老山泉的鳝丝面一碗,然后张开油漉漉的嘴噼嗒嗒噼嗒嗒地说个不停。 
  方才施朝安已经问过一问,毕节生承认他将有关牛郎中受审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大堂唱过一唱了。当然,王忆阳同牛郎中有一腿,借他仨胆,他也不敢露出一个字。但毕节生不记得听他讲牛郎中事的那些人中有什么异样,他报出来的那些人,施朝安也想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可能那些人同毕节生一样,四处嚼舌头,于是,牛郎中的事一传一,百传百,然后刮进了那个与这玉佩有染的杀人者耳朵。另外,那大头男孩在讲玉佩时,除了毕节生,那位女先生当时也在场不是?她就不能将这玉佩之事,传开去了?!所以讲,这事一时半会,无从查起。现在要紧的是,先弄清这块玉佩的来历,在王瞎子淘到这块玉佩之前,谁是它的主人。如此,极有可能挖出萝卜带出泥。 
  振兴伯在老山泉茶馆店做了大半辈子的茶房,同三教九流各式人等有过交道,没准正好见过这块玉佩。施朝安在临窗的椅子上坐下了,接着,一杯热气袅然的碧螺春和几碟瓜子干果立即摆在他面前。 
  这些包厢客房除了供说书人或者唱戏的戏班子里的艺人落脚住宿外,大都是谈生意,下棋打牌和吃鸦片的地方。施朝安从兜里摸出玉佩,仔细地端详起来。虽说王瞎子被杀,因冒辟尘说这玉佩而起,但此事,无论从哪方面都应与冒辟尘无关。这个冒辟尘干吗要杀个瞎子,他同瞎子今日无仇,前世无冤的!抢劫,那更是笑话奇谈! 
  这确实也是块令人喜爱的玉佩,玉料黑白阴阳是一奇,雕工本身也叫人称叹,应了桐镇人常说的那句话:活龙活现,活狮子出现。冒辟尘与那男孩聊聊玉佩,多聊了那么几句,不足为怪。施朝安轻轻地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看着想着。 
  振兴伯来了,他短发长衫,浑身透着精干,眼中满含笑意,向施朝安微微一哈腰,拱手作揖。 
  施朝安一欠身,反客为主,招呼振兴伯坐下,随即亮出玉佩,说明来意。 
  振兴伯看着玉佩,并不接过手来,他笑着告诉施朝安,这几年间他在那男孩的脖颈里不下几百次地见过这玉佩,而且他也知道这玉佩是王瞎子卖与卞家的。如若不是毕节生当众演说,提到这玉佩,他根本不会多想一想。 
  施朝安有点扫兴地苦笑一声道:“那振兴伯就当我没提过这事。” 
  “那是那是!”振兴伯一副什么都清楚的样子。 
  施朝安又问了问毕节生当堂在茶桌上屁话三千时的情形,也没有问出个什么名堂。于是让振兴伯替他把镇上人称“夜壶嘴”的潘百晓喊来。 
  潘百晓本名潘升,百晓是他的绰号,“百晓”“百晓”,意思是这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潘百晓也是老山泉茶馆的老茶客。 
  振兴伯一走,施朝安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生青碧绿的茶汤,俯视着下面的后花园。施朝安很久不在老山泉吃茶了,他虽不是老茶客,但也吃得出这里的碧螺春,比别处的茶味儿要醇厚得多,一杯茶下去,真个是口内生津,六脉调和。那个潘百晓,有一年,大年初一在这儿与他施朝安撞上了,一起吃茶,竟说老山泉的泉眼同望夫塔的那眼泉应当是同出一脉,这两处的泉水冲泡出来的茶,味道毫厘不差。施朝安当时确实想验证一下,到望夫塔泉眼那儿请人挑担水,弄回去试试,但后来还是忘了这茬子事。 
  一阵脚步急急朝这儿奔来,门一开,施朝安一抬头,就见一张瘪嘴扁脸的潘百晓闯了进来,潘百晓人到话到:“施警长你老,这段时间忙得连脚都要掮起来,今儿怎么得空到这儿来吃茶?” 
  那个引潘百晓过来的小茶房立即很识相地关上房门,迅速转身离去。 
  施朝安与潘百晓没有寒暄,便切入正题,并将摆在一边的玉佩递了过去。 
  潘百晓两条卧蚕眉立即皱在一起,像煞有介事地端详起手中的玉佩。他将玉佩对准日光,看了又看,然后不无卖弄道:“啧啧,玉是好玉,和阗子料,老料!” 
  “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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