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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人性命之事。
那女孩如真是蛇人,牙齿含灵蛇之毒,王大毛就是被她所伤。但捉鱼人呢?施警长他们说,听捉鱼人亲口讲,他是在同福里后院被咬的,而且那院里连个鬼都没有,莫非她能隐身?王大毛是罪有应得,但捉鱼人却是无辜的。他陆子矶再三问过那个施警长,镇上从前出过这种事没,施警长头摇得跟啥似的。这么说来,除了捉鱼人,她从未伤及过无辜之人。但她怎么又咬上这个捉鱼人了呢?捉鱼人又为啥要讲,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如果捉鱼人真的是被那女孩咬的,这有什么可赖的呢?当然,也许她还是与灵蛇无关,王大毛和捉鱼人的死,确实与她浑身不搭界。她能化解蛇毒,那是她本身具有常人所没有的特异禀赋。
“不过,即使她是蛇人又如何?这人世间,有多少千奇百怪之事,人形状如古猿,还有那些个猪孩狼人,今人尽知前世事的妖人!不论是人是妖,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要你牵计拆骨头作甚?”辗转反侧的陆子矶忽然对自己这样说道,“不过,如果真想验证她是否是蛇人,还有一个办法,比让她伤人更可行,那就是用蛇魂散试她一试!”
但这法子,也只能是想一想,女孩若是真蛇人,蛇魂散岂不要了她的性命!
突然,陆子矶心里一惊,他猛地想起了他留在女孩家中的那袋用剩下的蛇魂散。一想到那袋蛇魂散,他立马心急起来。那汝家娘子如在家中用起药来,一不留心定会祸及此女。他决定回头找个机会,把那女孩的事统统告诉她的姆妈,汝家娘子。汝家娘子从此留个心也好,否则终归有一日,会祸事上身。这时,他也决定再过几天,抽个冷子,拾掇拾掇就走人。因为捉鱼人,虽说他们排除了他对王大毛施毒的嫌疑,但如果等到王大毛两腿一蹬,那总归也是麻烦事一桩,王大毛毕竟是在同他打斗时倒下的,那些痞子无赖真要胡搅蛮缠,他也不好脱身了。在他准备睡去时,他想想,还是明日一早到汝家跑一趟吧,说是他的蛇魂散用光了,借一下,也行的。今天在渔园和学堂里用的蛇魂散,是他最后的一袋了。
陆子矶这时听到似乎有人在敲门,但细听听又像是在敲对过的门。敲门声一大,他听出来了,操,敲他的门哪!
不用说,是找他买药的。于是,他在床上没挪地,只是大声地对敲门人说,他已经没有蛇药卖人了,所有的药都卖了个精光。但那个人还是敲个不停。陆子矶只好穿起衣服,下床去开门。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那人一脸的书卷气,可是眼神却带有一种极为明显的警觉,如一匹刚刚离开巢穴的狼。这让陆子矶很排斥,他一向对心怀戒备的人有一种排斥。
“请问,有个叫毛笔尘的兽医可住在这?”那白面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问道。
陆子矶冷淡地回道:“是住这;可他有好多天没回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那人一说牛郎中不在,二话没有,便向他点点头,疾步离去。
陆子矶站在堂屋里,向西厢房看去。自那日冒辟尘被警所召去后,再没有回来住过。有人在街上见过他,他还在桐镇。不过,陆子矶懒得管这事,这个牛郎中爱住哪住哪。回头即使见了他,他也不打算再睬他。什么时候,都得他陆子矶印帕诚瓤谕祷埃闼悄悖〉甭阶禹蹲砘匚荩蝗灰徽蠓绻笤旱牟菽痉⒊鲆黄成成还梢煳度粢粝值卮映ǹ暮竺磐噶私础!�
陆子矶拎直了身子,使劲地抽抽鼻子,那是一种陈年隔宿的腥气,其间还夹杂着一股湿腻腻的青苔味。
堂屋里的那些箱笼中发出一片啪啪嗒嗒的撞击声,那里的蛇奋力在箱笼里来回穿梭顶撞,像是受惊了似的。
这绝非堂屋里那些蛇的体味,这味冲成样,显然不是一般的身量!
这后院的墙脚下,也有几个雨水出口。杀进学堂里的那些个蛇就是从操场四边围墙的出水口里游进来的。他在操场四边围墙的出水口那儿,点了蛇魂散,在渔园他也那么干了,凡是可能有蛇出没的地方,他都布了些药。但他从未想到要在他的后院这么做。不管大蛇小蛇,一接近他的住处,从来都是闻风而逃,避退三舍。陆子矶没想到,居然还有蛇自个儿送货上门的!
陆子矶快步绕过堂屋走进后院。
一根系在两棵楝树上用来晾衣裳的麻绳在小风中荡来荡去的,那片荒地里的树丛杂草也是来来回回地动个不停。院里那几个及膝齐腰的深浅不一的大坑,张开如夜色那般黑黢黢的大口在黑暗中沉默着,而墙外隔着驳岸的河水则发出了咣咣咣的阵阵闷响。
但当陆子矶抬脚向墙下走去时,浑身猛然一颤。他依稀看到墙上有几条湿漉漉的宽大的新鲜擦痕,如龙行蛇走。
今夜没有月亮,天空一片灰白,连几颗仅有的星星也淹没在这一片灰白之中。街上静悄悄,空荡荡的,今日天一擦黑,镇上的人就紧闭门窗,足不出户。现在是书场不说书,戏馆不唱戏了。
蒙面的施朝安身着夜行紧身衣裤,穿街过巷,一路向宝塔街而去。万一与牛郎中面对面相遇,他不想让牛郎中认出来。牛郎中在目光中毫不掩饰对他的恨意,他能理解,把人打得血淋带滴的,人能不恨他吗?但这目光令他心寒,同时也令他着恼。不过,冒辟尘他不怯,结仇也就结仇了,自己干的就是与人结死怨的活。可与王忆阳这条骚母狗结仇,那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想想那日在街上,她看他的那种眼神,他心里就添堵。
这两日,他请县局过来的两个兄弟对冒辟尘开始盯梢,他原本只想让自己心里有个底,看看这个牛郎中值得不值得他关照。但季局长非常欣赏,很有些手段的那两个兄弟在大白天一先一后都被这个牛郎中甩了,他俩说,这人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盯他的梢,他显然训练有素,习惯成自然了,三下两下就把他们给甩了。他们说,他要发觉就让他发觉,硬盯。
嘿,对冒辟尘完全没有霸王硬上弓的必要,白天是白天,但到了夜里,他能随随便便就把人甩了?!再说,大白天冒辟尘能做什么?关键是夜里,所谓月黑风高夜!哼,别说那俩兄弟被甩了,就没有收获了!冒辟尘现在做不做什么,都不打紧了。牛郎中会甩人,而且是两次,这多少可以说明点什么了。只要向杨标打个招呼,一句话,牛郎中他就可以去望江楼洗澡了。李镇公的人要捉人,你王忆阳再怪啥人!
杨标说他们在望江楼的灵屋洞里支了口大锅,“请君入瓮”是李镇公审人的绝招之一,有多少口供就是在锅里被掏出来的,对许多人而言,可以说是一帖药。但他施朝安现在还不想搭这趟顺风船,他就是要凭自己的本事,看看这个牛郎中到底是何等样人!
哼,一对冒杀气的眼睛,能做什么!
仍旧住在王忆阳那儿的牛郎中,现在由县局的那两兄弟轮流在火烧弄暗中盯着,施朝安刚才抽空小睡了一会儿,他要替下那个兄弟。施朝安觉得自己现在是只猫,这个牛郎中冒辟尘就是一只鼠,他要玩死这个牛郎中!
今儿奔了这么一个大白天,他身累,但心更累。虽说高申他们都是为蛇所杀,用王兴国的话,是“天灾”,但这几条人命还是让施朝安他感到胸口有一块大石压在那儿。王兴国说他觉得特别晦气,在省上大客人快到桐镇的当儿出这事。王兴国刚才在镇公所拍桌子拍板凳地骂娘:“我活了这么一把岁数,还没听说过蛇会找上门去咬杀人的事呢,触杀伊拉娘!”
他施朝安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让他和王兴国想不通的还有,跟着竟然还出群蛇闹学堂这种事。幸好没咬杀人,死小孩比死大人更让人激愤,死在阴沟里的那俩小孩,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眉目,他知道许多镇上的人在他背后,戳他的背心呢。王庄那兄弟大佬的亲亲眷眷,虽说是嘴上功夫,没到镇上来闹事,但他隐隐然还是感到很大的压力。遗憾的是,今儿这一天,他一直没能得空,也再没顾上去查捉鱼人岳炳生的事了。
“唉!”施朝安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这一阶段,是天老爷在同他过意不去。
下午一到那所闹蛇的学堂,施朝安立时想到了阿德,想到了身上的玉佩。这两日,他怕一不小心摔碎或是弄丢玉佩,索性将玉佩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对自己说,明儿一准把那块玉佩还给这孩子,玉佩现在对他而言,已经没什么用了。再拖,这孩子同他的爷娘,不要当是他要吃没这块玉佩!
昨日吃过中饭,他见到禅杖浜的方老爷子,向他说明来意,掏出玉佩呈了上去。这位鹤发童颜、长须及胸的老人一见这玉佩,便大大地吃了一惊。他说有个陌生人前两日寻到他这儿问过这枚阴阳玉佩的来历,莫名其妙的一个人,被他当场一口回掉了:“不知这玉。”
“但你是咱们桐镇的狄仁杰,这玉又涉及人命案子,我应当说说。”方老爷子对他蔼然笑道。
方老爷子说他玩了一辈子的玉石,但能看入眼里的,也就那么三块。一块是住南潘浜的文生手里的寿山石,石中日月同辉,红白相映,云天怒海,满目怆然。另一块是他的堂房兄弟手里的翡翠,如笏如带,晶莹剔透,犹如琉璃,一派傲视天下俗物的贵族气派。这两块天然玉成,无人工斧凿的玩意儿,可令见者神迷智痴。最后一块便是这鬼斧神工的黑白麒麟玉佩,人称霸王佩。
方老爷子闭起双眼,将长须一捋到底道:“要命的是,这玉佩是个活物!”
说到这里,方老爷子猛地睁开精光四射的眼睛,灼热地盯着施朝安递过来,他接过玉佩,细细地审视抚摩着,随后便讲了一个玉佩的故事。
这块黑白麒麟的玉佩主人自打收到这块玉佩,爱不释手,从不离身。一日玉佩主人桥上踏空跌倒,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