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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族人中怀疑清夫人是狐妖?”巫师勉强跪坐于垫上,看着众人平静问道。
“从今以后,巴家将更换新一代巫师,她将代替我!”她指了指一边一个跪坐在一边的蓝衣女子。年龄也不过十五六岁,只是从她那紧闭的双眼来看──是个盲女!
堂人众人都不作声。
“十几年前,我卦出清夫人乃巴家贵人,此乃天命,不可违。若想为了一己私利而做出一些违背天命的事,灭族之祸不远也!”巫师说完,接过一边侍女手上的白色头帕,在侍女的协助下,把白帕搭到了那少女头顶。
看着一系列的交接仪式,思绪万千。眼前的老妇人,并不是那样的冷血,并不如面上表现出那样淡漠,在最后还不忘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这个千年之后的灵魂,劝我事事只在随心就行,不必尽善尽美。无疑她是了解我的,但简单的我,恨了她这样多年。人并不是表面上的对与错就是真正的对与错。至少我对她的恨是错了。
眼角不由自主斜了下立于身后的混。就算他已改变,我也无法根除对他的爱,他是否依然如旧,那对我已不重要了,爱一个人,并不用他真心回报于你,那只是自己的事,只要自己努力过,就算最后不成功,那也是种美好的回忆,现下,对混有信心才是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身边的二少,一脸严肃,很自然挡在我身前,帮我过滤掉那些宗亲敌视的目光。爱真的是不求回报的吗?二少也是吗?
冗长的仪式之后,我竟然看到了微笑中走近的锦绣──一丰韵佳人。
“嫂嫂,多年不见,您可是风姿依然!”她笑起来很美,比多年前那纯真的笑看上去更有味道。甜美中带着一丝妩媚。
“你真的长大了!”看着眼前笑如花的女子,心底尽寒。如果没有听到那冷语要杀我。我也不相信眼前的妇人可以伪装得那样完美。
“那是,多年不见嫂嫂,小妹我真的很想念,只是蒙执管得太紧,所以……”她满面委屈小声说道“您也是知道的,妇人家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大事,小妹自然不能跟嫂嫂比的!”
看着她只是笑,我想我再也无暇去探寻她对我为何有敌意,为何要灭我。因为就算一个女人算计的再精,那浓浓的妒忌之心也会露出破绽。从来,她就不是我这个有“野心”但无妒意的女人的对手。
“你这样幸福吗?”良久,只是轻轻问她。淡然看着她。
也许是心虚,她垂头微笑不回声。
“有时,光鲜外表之下,并不如想象中那样……”那样什么呢。想不出一个贴切的词,也许并不如想象中那样风华四射。往往很多都要付出代价,我的付出已太多了。“如果可以,我真想与你交换一切!”如果可以,我只要能与混和一双儿女远走天涯,不再背负这样多责任与道义。那样多好。
“嫂嫂说的妹妹可真不懂了。不过嫂嫂说出来的话,定都是对的!”她依然低头,看不出她表情,完全一副温顺样。
“到你真正懂的那天也许就明白了吧!”轻叹口气,不再想多说,转念一想,又止住前行的脚步,保持微笑道“其实做个妖精比人要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太渺小,与妖斗是很难的,除非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一样也占不得,那去斗妖的人也许只是落得被妖灭的下场!更何况对方是神不是妖了……”说完带着连环与侍卫头也不回走掉。
“夫人,你为何对锦绣小姐那样说?”连环不明白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哪就说到哪了。”
“真的吗?”她似是不信。
“真的!我没必要骗你!”对着她笑。灿烂无比。
真的只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心机,要那样多做什么?我似是一直都是个不懂得心机的女人。
只是,这是真的吗?我不懂得心机为何物?
自顾用力点头。无视一旁连环不解的表情。
既然来这世一趟不后悔,那我为何不前进呢?如同只骄傲的斗鸡去捍卫自己的爱人与孩子,去捍卫自己最爱的东西,并不是件很差的事情,如果我的男人不能给我安全感,我为何不努力去保护他了?对爱人的保护并不限于男人对女人。
“娘亲,你看我这样绣可好?”罗敷把绣花夹子举到我眼前,开心问道。
“只要你喜欢,那就很好!”看着红锦上花花绿绿的绣线,杂乱无章,看不出个所以然,笑着回她“很有毕加索的味道!”
“比加所是什么?”小丫头噘着小嘴,不满问道“娘亲有时说话总是怪怪的!不好玩!”
“就是会画看不懂的图,就如我们的小罗敷绣出来的花一样,表现很奇特……”轻拍她的头,温声阐述道。
“呵呵!”她搂住我,大声叫道“我就知道娘亲会支持我,逸哥哥说我绣得好难看了,还是娘亲最好了!”
“一会又要跟他出去玩吗?”随手整理着她有些零乱的小辫儿,轻声问道。眼前的小姑娘唇红齿白,一双蓝眼水灵清亮。不着痕迹看了眼门口站立的侍卫,这孩子除了双蓝眼象混外,似乎与我们没有一点血亲。
“逸哥哥说马上要冬天了,上山打猎,好给我做皮裘。娘亲,我一定要逸哥哥打头大大的……”她小手不停比画,绣花夹子早就给扔到一边“那样,敷儿一定帮娘亲做双护腿,这样娘亲的腿就不会冷了。”小手又抚上丝被盖着的双腿上,“娘亲,那样,你就可以好好陪敷儿堆雪人了,对不对?”
“嗯!”看着那双充满纯真的双眼,轻轻点头。“敷儿真乖!”
“敷儿当然乖了!”双手攀爬向上,企图越过我爬上床。
“小姐,你不是一会就要出去了吗?”连环走了进来,一把拉住罗敷问道。
“连姨,我想和娘亲呆一会嘛,你不要拉我!”小丫头努力向上爬。要小心顾及我的腿,又要认真爬床,对她还不是件简单的事。
“您这样,夫人会不舒服的……”
“真的?”她看了眼连环,又小心望向我盖住的腿。
“没事!不过一会你逸哥哥要接你,你不希望乱乱的样子让他看到吧?”指了指她微皱的衣服,小心提醒道。“听说今儿早上大街上,有姑娘向你逸哥哥扔香包,你……”仍是温声提醒她道。
“啊!娘亲,你怎么不早说,那我走了呀,到时一定要逸哥哥多打些猎物,敷儿帮你做护腿呀!”小丫头急急挣开连环,迈步出室。声音消失在门外。
与连环对视一笑,摇头无语。
“夫人,珍珠粉磨好了,您什么时候用?”
“先不急,外面是谁站着在?”看着门前树下一人影,似乎立了很久。
“是吴达!”
“让他进来吧!”任由连环帮我整理原本很整齐的衣襟。其实这样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可是她似乎总是很在意我的形象问题,说了多次也不见效果,只好由她了。
“夫人,这次又征招了二百人,这里是名册!”吴达双手捧上名册,恭敬说道。
接过连环送上来的名册,粗略看了遍“吴达,你办事,不用事事都要与我商量!”
“经夫人过目总要好些!”连环一边笑道。
“你们能做的事就你们做,能力所在!对你们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了?”闭上眼,抚了抚额心的朱砂。
“百里郡守寿宴,不知夫人可有安排?”
“现下身体不适,你帮我带厚礼去吧,相信百里大人会谅解!”
“是!”吴达低头应道。
“巴仁近来可有消息?”
“回夫人,应该快归了!”吴达仍是认真回答。
“嗯!”点点头,“丹场近来没事吧?”
“一切安好!”
“吴达,前几天西院新进了个丫头,你娘很是中意!我看……”
“夫人,吴达知晓了!”他急忙抢过话,仍是不冷不热。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轻叹口气,摆摆手,吩咐他下去。“我没有恶意,只是认为你应该有个人陪着你,你们总不可能跟我一辈子的!”
“夫人……”
“没事,你们下去吧!”闭上眼,不再理他。门口的哑奴仍是站立不动,尽忠尽职。
政派人送来锦书,提及引汴水灌大梁城,取得了魏地。他终是一步步的前行实现着他的统一大业。而与他齐名天下的寡妇清仍是容颜未老──天下盛传她拥有着不老丹药──富可敌国。
“感觉好累了,这样多年,你也累了吧?”靠在床上自言自语。我知道几步距离外的他是很清楚听到的,只是他仍是不回答我。
“我们去见政好不好?万事都应该做个了结了,我不想到死也只能与你与孩子永远这样相守……”闭上眼,湿润的眼角透露了心里真正的情绪。几步之遥的那个男人仍是如哑巴一样站立不动。
“夫人,今年的梅花开得特早,就如这雪一样,是给您贺寿来着!”连环抱着一束半开的白梅走了进来,小心把花放到桌上,转身急忙去关门。“这雪,下得可真早,往年天儿还暖着了。”
“叫他进来吧,外面天冷。”伸手拽了拽盖在膝上的毯子,小声吩咐道。
“是!”连环走出去,低低说了几句,二人进屋关好门窗。
“夫人,今儿有没有好些?小姐说一会过来给您祝寿了,嚷嚷着有什么特别的寿礼了。”
“是嘛?”对她温柔笑道。安静看她把花插入一盛水的瓶里。无意瞟到昏暗铜镜里那张依然看去年轻貌美的脸。有些发呆。
“嗯!”
“听说巴仁回来了?”
“他说一会来见夫人,怕早了打扰到您。”连环把花瓶搁到床前的几上。暖暖的室里,有着似有若无的清香。
“找到了吗?”
“说是找到了,很大,很隐蔽。最好的是和以前那个地方一样有温泉,很适合夫人养身子!”
“哦!”淡淡回答,靠在床柱上养神。
“大家都在说二爷准备了大宴,会邀客给夫人祝寿。奴婢今日还没有给夫人磕头祝寿了!要不还是一会巴仁来了,一起祝……”听着连环的唠叨,暖香的室内突然让人有些胸闷。
“哑奴,把我抱到外面塌上,我想看看雪!”
“夫人,这怎么可以,外面下雪天冻!”连环跟了上来,不满低叫,企图隔开上前的他。
“你把塌上多放几床毯子,我想看雪!”一手勾住混低俯的脖子,淡然看向连环。
“那好吧!”她呐呐回道,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