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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指向桌子上的茶壶,“给哀家沏杯茶吧!”
“是!”我走过去,在她对面站着,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太后娘娘,请用!”
她却一把将我双手攥住,我心中不由一惊,抬眸看她。她眸中闪着精明与阴狠,与我静静对视,我不懂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故下意识试图在她眼中找寻着什么。突然,她双眸微微眯起,唇边荡起一丝弧度,从我手中接过茶杯,放在嘴边轻抿一口,若有所思般缓缓说道:“果真是和以前不同了……”
我不清楚她是何意,没有答话,收起目光想退回一旁时,她忽然抬头说道:“离哀家那么远做什么?来,就在这儿坐下!”
我看了看她对面的座椅,略作迟疑,“谢过太后娘娘!”迈步上前,弯身坐下。
“你是哀家的媳妇儿,客气什么!”
她这是唱得哪出戏?还记得以前,她虽说不上特别厌烦我,但却也是不喜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反倒对静贵人比较上心,曾不止一次当着我的面,和静贵人谈论着轩辕子埈的子嗣问题,一度让我十分难堪。此刻,她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听说,埈儿想再立你为皇后,是吗?”她将茶杯放回桌上,眼睛斜睨着我,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我抬头,用平静的目光迎向她,却见她眼神微微有些闪烁,似在躲避着什么。
她抬手指了指茶壶,询问道:“怎么不给自己沏杯茶喝?”话音落,却又接着说道:“罢了!这是陈年的茶,你定然不会喜欢的!”
我不懂她是在打什么哑谜。念经久了,何时变得这般神经经的?但心底里却涌上来一抹倔强,抬手为自己斟了杯茶,放在嘴边喝了,“还不错,若不是太后娘娘说这是陈年的茶,臣妾还尝不出来呢。”
我本来已经到嘴边开门见山的话,因为她三番四次的打岔最终吞回了肚里。既然她不说,那我便不问。却没想到,她竟然幽幽开了口,“时别两年,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感受吗?”
我暗自揣度了她的意思,最终,以最简单的方式答道:“宫里一切还是老样子,同我离开时没有太大改变。”
“呵呵。”她有些神秘莫测地笑道:“重华楼,却是该翻新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不由一抖,有少许茶水溅出,撒在衣裙上。
重华楼——怕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梦魇。
“哀家知道埈儿曾对你做出的事情,本宫只想问你一句,你只需实话实说便是!”
“太后娘娘请讲。”
她一脸淡笑之意看着我,茶杯在手中随意摆弄着。一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四年前刚刚进宫时她的模样。
“你可以忘掉从前,和埈儿重新开始吗?”
我略有沉吟,试探地对上她的目光。突然很想问问她,倘若有个男人以前曾如此对她,她会原谅吗?会一笔勾销吗?
她嘴角始终含着笑意,等待着我的答案。
“也许吧,但,凡事总要有个过程,也需要些时间来淡忘。”
我选择说实话,她是一个精明不过的女人,曾在大风大浪里沉浮,见过各种各样不同的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她的深沉。我的心思她或许一眼就能看透。虽然想起来,心里确实很别扭。
果然,她毫不避讳地了然笑道:“如此甚好。”
在她的注视下,我突然有些心虚,垂了眼帘,装作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
“如果……”她继续说道:“埈儿再做了伤害你的事,你还会原谅他吗?”
我十分不解。轩辕子埈还会再做伤害我的事?可我又有什么还值得他来伤害?
她看到我瞬间凝重的神情,兀自笑了起来,“哀家不过是在跟你开玩笑罢了!何必当真呢?”
我不由松了一口气,但提起来的心却是怎样都放不下去。
“好了!你回吧,哀家累了!”她摆摆手,提高音量对外唤道:“张嬷嬷!”
张嬷嬷很快走进来,“奴婢在!”
“送皇后娘娘回去吧!”她刻意加深了“皇后”二字,说完,便重新走回佛前跪下。
我对她行了礼,转身随张嬷嬷走了出去。刚出殿内,就见静贵人从远处小跑而来,淡淡的灯火映衬着她一双微微红肿的眼睛,从我身边经过时,她只淡淡一瞥,唯一的一次,我们见面时,没有针锋相对。
“嬷嬷请留步吧!”
我独自下了台阶,往院外走去,听闻未来得及掩好的殿门里传来一句静贵人的哭诉,“母后,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我无心听她又说了些什么,十有八九是在告我状吧?随便吧!原来,一个人不在意了之后,是过得如此轻松。
出院子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等着我的环月和碧珠,她们同时看到我,向我跑来,环月将手中的斗篷披在我身上,“娘娘,天气冷了,当心身体!”
“谢谢!”我感激地对她们微笑。
虽然,我的身份在面前摆着,她们只因如此,从而对我恭敬周到。但我心里仍感觉暖融融的。不禁苦笑,我的要求何时变得这么简单了?一句问候,一件衣衫,都足以让我感到幸福,感到满足。
正文 下卷 殇情篇 暴雨前夕(八)
当当当当!小方登场!哇咔咔!偶最稀饭他!今天提前更新啦!为了偶心中的小方童鞋!先更新这么多吧,偶要多存点儿稿子去!
看到评论区亲们的留言,偶很开心,这一路走来,有你们陪着,偶才不孤单地坚持下来。关于结局的部分,偶不便有过多透露,只能说,往下看过去,就会明白了,而且,偶不喜欢写过多的与主题无关的内容,所写的每一个人,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用的,为情节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感谢亲们的支持和喜欢!群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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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芙蕖时,我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已近深秋,芙蕖里的花儿都已经开始凋谢,透着一股弥散不过的腐烂味道。就着微风,想让一直处于混沌的脑子能够吹得清醒一些。太后的话语一直反复交替,无论怎样想都想不明白。隔了两年,想来宫中变化最大的人就应该是她了吧。
“太后娘娘……为何要搬到暖春阁去住?”
“这……”环月和碧珠同时有些迟疑,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只是问问你们,何况这里没有外人,如实说便是。”
沉默了一会儿,碧珠方才说道:“听说,一年前宫里开始闹鬼,就在以前太后娘娘住的宫殿里,一连闹了一个多月,不论是谁都不得安宁,有好些人都说……。说'。 ',说那是……之前被太后娘娘害死人的冤魂在作祟……所以,太后娘娘便搬到了暖春阁……”
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总是会害怕的!呵!真是可笑啊,昔日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太后娘娘也会有害怕的一天!是否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如今的样子是否说明了一切?
我望着茫茫夜色不由笑了起来。
“娘娘!娘娘!快些回去吧!夜晚露水重,您身子会受不了的。”环月在一旁小声提醒着。
“好吧!回去吧!”
我起身,将斗篷裹紧,夜风徐徐,为沉睡中的宫殿映衬得多了一份诡异,像是在蛰伏着的怪兽,如此这般沉重。我也从来不曾发觉,深夜下的皇宫令人畏惧,透着说不出的窒息。
碧珠将烛火熄灭了一些,环月铺好被褥,从卧房出来,两人站在一边,等着我的命令。
我摆手说道:“下去吧,你们也累了,早些睡吧!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自在一些便好。”
两人异口同声:“是!奴婢谢过皇后娘娘!奴婢跪安。”
我点点头,向卧房走去。今天……的确有些累了。先是轩辕子埈,再是宸儿,又是太后娘娘,哦,还有静贵人,一个接一个,像是赶集似地,谁都不会落下,全涌到我面前来,可我想见的,只有宸儿——我世上唯一的亲人。确实是乏了,真怀念从前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想的日子,没有这么多烦恼,没有自己要惦念的人,整日浑浑噩噩过着,也不是不好。
外面传来殿门关闭的声音,就着刚刚泡过澡的余温躺进被褥里,闭上眼睛想就此睡去,但——似乎有些不对,我陡然睁开双眼,待看到站在榻前的身影时,一刹那,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我在做梦是不是?他怎么可能会出现?一定是的!一定是我做梦了!我重新闭上眼睛,轻舒口气,好让心绪平复下来。
可……为何如此真实呢?仿佛他就真真正正是站在我面前的,触手可及。
我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果然,他还站在原地,脸上是一如往常的温柔笑意。
我的泪水倾刻间翻涌而下,很快打湿了玉枕,我伸出手,试着接触到他,“我在做梦……方墨然……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在空中的手突然落到一方温暖的手掌之中,真实且熟悉的触感瞬间萦绕全身,“方,方墨然……”
“婷玉!”
他还是唤我婷玉,明明知道我根本不是桑婷玉,再也不是!却为什么还要这么喊我!
我怔愣地与他对视,在梦和现实间来回辗转徘徊,这,到底是不是梦?是不是梦?
他突然弯下身子,一把将我紧紧抱入怀中,我才发觉,他此刻是如此真实地在我身边。
我试着环抱了他,第一次在他抱着我时,用心来体会着他所带来的温暖。
“方墨然……”
他轻轻在我耳边笑着,“婷玉,有没有想我?”
他一定没料到我会点头,下一瞬,将我抱得更紧了。
我忽然警醒过来,慌忙将他推开,忍不住压低了嗓音对他怒吼:“你怎么来了?难道你不知道皇上正在通缉你吗?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上苍太眷顾你了?啊?哪有人用自己性命来冒险的?你快走!快走啊!”
说着,我来不及穿鞋,一脚踏在地上,拼命将他往外推着,却丝毫没注意他愈发苍白的脸色。
我推了半天,却推不动分毫。心里异常慌乱起来,倘若被皇上知晓,方墨然只能是罪加一等,恐怕不单是他,他的王妃,连带着王妃的家人,还有……我,都免不了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