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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善点点头,抱起我,飞快奔去。
偏房,古色古香,墙内有一幅画,是山水泼墨。
小和尚已经端来一瓶白酒。
江正把酒倒入碗心,点了火焰,用手迅速沾着,再摸着我的伤处,轻捏一会,转头对李从善道:“还烦扰施主抱着她,免得让她乱动。”
李从善抱住我的上身,江正飞快地抓住我的脚踝,用力一拉,再用力一送,我痛得咬住李从善的胳膊,脚再一阵剧痛,便失去了任何知觉。
醒来时,仲宣泪眼汪汪地抓着我的手,说道:“我还以为小姨不再醒来……”
“我的命还很长,哪能会轻易死掉?”
我转头问仲寓:“你们的七皇叔,到底去哪里?”
“小姨把七皇叔的胳膊咬得不轻了,方丈大人还帮他包扎伤口。”
李从善……
我的眼中一热,却暗自压抑着自己的奇怪感觉。
门外立着一个玉面书生。
“一介小生樊叔清,有事要见方丈大人,麻烦小姐能为之引路吗?”
哦,原来是樊若水,当时我还见过他一面。
我正沉吟,仲寓代我回答道:“方丈大人正在隔壁那边。”
樊若水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喜地问道:“是你,你还记得小生吗?我们在青山寺里见过。”
李从善的左胳膊包着厚重的白纱,出现在门口。
“你要找周二小姐吗?”
樊若水尴尬地望了我一眼,摇头道:“不是,小生来此是为了找方丈大人。”
“有事找小僧?”江正淡淡地走过来,又看了我一眼。
“唐国欲举行科举殿试,不知方丈大人能否破例收留小生?”
江正沉吟不语。
李从善的语气一松:“你是要参加科举秋试的书生?”
樊若水点了点头,说道:“敢问此人如何称呼?”
“就叫本王韩王吧。”
“啊?小生不知贵人正是国主之弟,如有言语冒犯,还请韩王大人多多包涵!”
李从善轻挑眉头。
“你的费用,本王全包了,如你能高中,日后要尽力为唐国出谋划策。”
樊若水又磕头感谢。
李从善转身叫人付出一大串铜钱,交给江正,负责樊若水的衣食住行。
南唐,银子还未出现,当时人们都用铜钱。
我想下床,江正及时阻止:“小姐的脚刚愈,不可轻易下床,否则病情恶化。”
“我想回去……”
李从善不顾自己的伤口,居然抱起我,出寺门。
我躺在他的怀里,脸上微热。
为什么,他们偏偏相似?为什么,我爱的却不是他?
“本王将以最好的婚礼来迎接最美的你,愿你我共结同心。”
仲宣和仲寓居然笑嘻嘻地拍手。
我大窘,还威胁他们不许乱说。
一轮红日,缓缓地西下。
李从善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到床上,“再过几天,你可以下床,只是不要运动过度。”随即,他的手指划过我的头发,轻声言道:“家敏,如果我们永远一直在一起,该有多么好啊。”
我轻轻地吻了他的面颊。
就让他暂时充满在我的脑子里吧。
他面上愕然,就用力地抱住我。
男女拥抱,就是彼此的温暖。
门咚咚地响起。
我们一脸尴尬,便松开了彼此的怀抱。
钟太后表情淡笑,而李煜脸色阴晴不定。
李煜终于淡淡地开口:“你们虽有一纸婚约,却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此举于礼不合。何况,家敏还小,七弟也不该如此心急。”
李从善回道:“多谢皇兄的提醒,从善知罪了。”
钟太后似乎感到不对劲,便出声打断:“家敏既然没事了,大家该回去了。”
李煜痛楚地瞧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暮色中的宫殿,天际渐紫,月色透过水晶般的珠帘,点点磷光。
科举秋试,樊若水居然落榜了,只缘于徐铉的一句话,此人不堪重用,更引起朝堂众臣之间的激烈争论。
李煜为了平息他们的不平,特意主持殿试,批准五名中举学生接受殿试,还破例让樊若水参加。
谁知,徐铉频繁上奏,说国主主持殿试,有损朝廷万年典范。
朝堂中分为两派,针锋相对。
李煜烦不胜烦,便终止殿试,淘汰所有的中举学生。
毕珠刚出门,却惊呼道:“国主……”
我停下梳头发的动作,惊愕地看向李煜。
李煜怔怔地注视我。
我让毕珠先回去,毕珠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只好离去。
关上门,光线幽暗,我淡笑道:“姐夫,你有什么事?”
他的唇刚贴到我的额头,我心下凄然,缓缓地说道:“不要做出让我恨你的事情。”
李煜松开了手,神色痛苦。
他一身白袍,眉目俊朗,在阳光下,依稀有温暖的气息。
“家敏,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从善?”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是为了残忍地割断着我与他的一点情思。
“今夜子时,约在红罗小亭。如你仍爱着从善,我便放手,并会祝福你和他。”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各位看客觉得哪一个有问题,麻烦留言帮我捉虫子,谢谢……
潜来珠动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又会如何?不去又将怎样?
清晨,姐姐正靠在软榻,捧碗轻饮。
“不过,我不愿此外面的传闻影响到你的终身幸福……”
我纳闷地看向她。
姐姐又道,“小妹,我让毕珠收拾细软,明日巳时让人护送你回家。到时,你别忘帮我跟娘好。”
“明日?”我暗自心惊,“那么快?”
“今晚,我可能会去蓬莱院看你。”这次,她面无表情。
我一时呆立。
只能回到蓬莱院。
萨婆指挥宫人收拾行李。
她直接取出一双系着银铃的描金绣鞋,叹道:“你最近半夜三更常常出门,无疑是对小姐的清誉有所影响。国后娘娘派老奴送小姐一双金缕鞋,仅仅是限制小姐的行动,还请小姐万万谅解。”
金缕鞋?我怎么觉得好熟悉?
唉,姐姐之命不可违抗,萨婆也难做人。
我只好穿起金缕鞋,小巧银铃,随着脚步声响起悦耳的籁声。
直到日薄西山。
这一晚,不知何时,窗外飞起薄雾。
姐姐满意地瞧了萨婆一眼,转而和我絮叨,无非就是关于如何学习礼仪、如何侍候丈夫的事。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她的教导,只是苦于无法脱身。
终于,她开始有了倦意,说道:“天色已晚,我暂时留宿一晚。”
我无法拒绝姐姐,只好点头。
我招招手,在毕珠耳畔低语。
“你……你不是要嫁给韩王大人么?……”
“先别说这个,你能帮我吗?”
“唉,奴婢恐怕帮不了你,因为国后娘娘已让奴婢守门……”
她四下环顾,悄悄地靠近我的耳畔:“小姐,如果你要去的话,最好是现在。”
那不是太冒险吗?……
我暗自摇头。
门外,流珠来了。
姐姐惊醒了。
她听说仲寓不小心摔倒,由于爱子心切,便和流珠等人急忙出门。
可是,萨婆仍然守在我房里的门外。
我与毕珠互视,满心着急。
“先回房再说吧。”毕珠轻声安慰。
烛火下,映照窗扉,放出浓黑的人影。
这么晚,萨婆还不睡?
我还是决定熄灭烛火。
万籁俱寂。
好久,好久,萨婆终于睡了。
我对毕珠断然轻道:“好了,你先帮我叠被子,别忘放个枕头,让外面的人信以为真。”
夜,朦胧的美感。
薄薄月光,透过云纱。深深庭院,暗香缭绕。
黑玉般的天空,犹似他的黑眸,点缀着多情星光。
我蹑手蹑脚地出门,却未注意到脚下的金缕鞋,竟发出令人惊心的轻微响动。
每一步,总是让我吓得出一身的冷汗。
宫人在廊桥间持灯。
为了避免惊动宫人,我只好躲在草丛,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我轻轻咬唇,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把鞋子脱下,然后提在手中。
瞬间,地砖的凉意,从袜底传到内心。
既然出来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于是,我提起鞋子,勉强压抑住怦怦乱跳的心,左顾右盼,小心翼翼,一路奔去,好在顺利到达画堂。
红罗小亭,他正在焦急徘徊。
我深夜赴约,已对不起姐姐,若是姐姐知道了,该教她如何失望,如何伤心。
李煜快步走来,将我紧拥在怀。
“你的心里毕竟还是有我,不然不会半夜赴约。”
好久,他松开了对我的怀抱。
我抬眼看向李煜,颤道:“姐夫……”
“叫我,煜。”他的语气一如往常般的温柔。
李煜惊愕地看了我的脚下,又看了我手中提着的金缕鞋。
“你居然为了我……”
我羞涩一笑,坦荡荡地看向李煜。
李煜忽然横抱起我,转身即走。
“你干嘛?”
他的目中闪着一丝促狭。
“不要乱动,此事若叫侍卫知道了,我可是不管的。”
啊,没想到,李煜竟有狡猾的一面。
我郁闷地窝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他只是宠溺一笑。
李煜把我抱到软榻上,弯腰跪下,轻抬起我的脚。
洁白的罗袜,已染湿露,绿痕泥土斑斓一片。
“让你委屈了。”
说着,李煜慢慢地替我剥下袜子。
我的双脚冰凉,被他轻轻地捏在手里,温软,痒痒的感觉。
谁知,他将湿热的吻轻印在我的脚背。
“不要,很脏。”
我一惊,立刻想将脚缩回去,他却不肯放手。
李煜抬起头,微微一笑。
裴公公端盆置于榻下,临走时朝我看了一眼,神情复杂。
很快,我的双脚浸在热水氤氲的盆中。
我问道:“你喜欢姐姐吗?”
他的笑容突然僵住。
我搂住他:“煜,你不用为难。”
“家敏,你愿意等我吗?”
“好的,希望不要等得太久。”
轻轻地碰唇。
天地群星间,彼此爱怜。
事后,李煜赶紧铺纸挥笔。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菩萨蛮》?那不正是著名的偷情诗?
寒意袭背。
“家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