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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算你狠。不过,我知道李煜一定还活着,因为他还在等我。”
赵光义的眼中闪了一抹奇异。
“小女有不情之请,欲求魏王带小女进宫见花蕊夫人,她正是小女以前的故友。”
“好的。本王就带你走。”
赵光美眼中闪了一抹怜惜,遂拉起我的手。
谁知,门外的数名侍卫,堵住了我们的前路。
我转头,皱眉看向赵光义。赵光义则一脸慵懒,坐在椅上,轻掀杯盖,一缕茶香缭绕飘起,他的冷绝声调,仍让我不由得浑身悚然。
“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们休想走出晋王府大门这一步。”
赵光美大怒道:“大胆奴才,谁敢动本王?”
侍卫们面面相觑,迟迟不敢动身捉拿我们。
“晋王,万万不可,你们不可以为一个女人闹得兄弟失和。你难道忘了皇上和蜀国皇妃的事?难道你还要学皇上一样重蹈覆辙?臣认为,应将眼前的红颜祸水赶走,以免有损大宋皇家颜面。”
“你闭嘴!”赵光义和赵光美几乎是异口同声。
“红颜祸水?你们这些男人明明有错在先,却把自己的过错推给无辜女人。”
他们惊惧地看向我。
周围安静得令人感到可怕。
我心感狐疑,回首。
我不由得踉跄一退。
我刚才说的话,难道全部被他听见了?
“皇上万岁,臣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皇上?一代宋太祖?
赵坤就是赵匡胤?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此时,赵匡胤一袭深蓝色的缎袍装束,只是他那坚毅的脸庞比以前多了几分沧桑,却不掩饰他的意气风发,是任何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那种霸气。
“周二小姐,别来无恙。”
众人面上惊愕。
赵匡胤微微一笑:“不过,以后若有什么聚会,无须避嫌。”
赵光义垂头丧气道:“皇弟知罪。”
赵匡胤又转向赵普,眼里闪了一抹精光,平静说道:“赵普,希望你以后有时间多多读书,不要在背后闲言闲语。”
赵普吓得噗通跪倒,不停回道:“臣该死!该死!”
他好似不经意地说道:“呵,倒不必了,大家记在心里就好。”
我遂上前行礼,却被他紧紧扶住双手。
我心念一动,却冷漠回道:“多谢皇上的关心。”
赵匡胤眼里一紧。
“你变了……”
“放肆!小小女子竟大胆……”
我循着这声音一看,正是赵匡胤身旁的内侍。
“没事。”他摆摆手,淡淡道。
“小女想会一会花蕊夫人,听说她和我长得十分相似。”
“你真的这么想去见朕的爱妃?”他的口气里有一丝甜蜜。
“是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赵匡胤朗声道:“好,你可愿意随朕一起看望花蕊夫人吗?”
“我愿意。”此刻,我有些迫不及待。
赵光义却拦住我们,一抹精明的眸光朝我掠来,逗留片刻,很快把视线转移到他的皇兄,他咬着牙关,沉声道:“她的身份不明,皇兄万万不可带她进宫,还不如把她交由皇弟处置吧。”
“哦?”
“朕已知她的身份,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越权,望你能明白朕的意思。”
赵光义的身躯一颤,不再说话。
门外,传来零落的打更声,风吹过大地,好似呜咽。
马车旁,内侍恭敬等候,静慧师太也在那儿。
“静慧师太……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匡胤目光如炬,瞥向静慧师太,言道:“要不是她通风报信,朕还真不知道你竟会在这里……”
我感激地看向静慧师太。
“师太,真的谢谢你。”
静慧师太幽幽道:“其实,贫尼是为自己的。”
赵匡胤缓缓道:“京娘妹子,你这是何苦?就当朕对不起你就是。”
听到“京娘妹子”这句话,静慧师太的目中竟露出了一丝沉重凄凉之色。
“以前的那些回忆,自她的投湖自尽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了。”
我怔怔不语,却不知如何开解他们之间的心结。
内侍小声提醒道:“已过五更,皇上是不是该回宫?”
静慧师太淡淡一笑:“你们去吧。”
赵匡胤拿着金牌放在她的手中,道:“唯一能补偿你的,便是朕的金牌,日后有什么事就找朕,他们一见金牌,万万不敢为难你。”
静慧师太的表情不为所动。
上马车的那一刻,静慧师太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看后脸色大变,立即撕碎。
李煜被赵光义软禁?
当时,她无意发现晋王府总管携数仆背着蔬果谷粮,选在夜间出门。后来,她遇到曹彬,求曹彬帮她通风报信,请赵匡胤到这儿解围。
下面的事情,我就知道了。
“皇上知道吗?”
静慧师太的眼中一窒,沉默不语。
我明白了,她的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的。
赵匡胤挑帘看向我们,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
可是,我真的看不懂赵匡胤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车中,我掀开车帘。
落满梧桐花的路旁,站着一袭灰袍尼姑。
我知道是她,她亦静静不语,一直望着我们所坐的马车,好似有满腹心事。
“其实,静慧师太仍对你有情,可惜你没有珍惜她。”
“为了江山,朕别无选择,只能放弃眼前的幸福……”
咫尺相对。
赵匡胤的目光仿佛很遥远。
“事到如今,名利越来越多,而他最珍惜的亲情也就离他越来越远。人一旦到达世上巅峰,心情难免萧索,恨天下无对手。有时,你还不如平凡百姓这么简单、幸福……”
赵匡胤虽然手握大权,唯我独尊,他的寂寞,却无人理解,只能令人敬而远之。
“除了你和花蕊夫人,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大胆直言。”
我一愣,遂问道:“花蕊夫人如今还好吗?”
“花蕊夫人最近郁郁寡欢,朕请了很多名医给她治病,名医们都说她只是心中郁结,需要心药来解之。”
“我知道她的心病是什么,不过,皇上能回答我一件问题吗?”
“准奏。”
“敢问,蜀国孟昶是被你赐死的,还是被其他人所害的?”我大胆地看向他。
他的笑容立即凝固了,空气中流动着凌人的寒意。
“你……”我恍然大悟,明知历史不可改变,心里却隐隐作痛。
“到了!”车外传来内侍的话语。
“朕要摆驾永和宫,此事不宜声张。”
内侍回道:“是的。”
夜色中,赵匡胤与我默默地行路。
不远处,“永和宫”,正是花蕊夫人的寝宫。
月光滤过纸窗,夜间一盏灯光。
她一袭白裙,长发披散,面容模糊不清,轻拨古筝,低吟浅唱。
人间悲欢离合,何止天长地久,如梦懒思量。
我不禁唤道:“花蕊姐姐……”
花蕊夫人停止弹筝,一脸不卑不亢,躬身施礼。
“天不早了,朕还有事先走了。”
赵匡胤深深地瞧了我这一眼,然后甩袖出门。
花蕊姐姐的泪珠犹如珍珠般流下面颊。
“在那些男人看来,爱情比起江山,不过就是生命的装饰品而已。”她凄然一笑,缓缓道:“亡国后,连回忆都是可怕的。”
赵匡胤欲立她为皇后,赵普以“亡国之物不详”来阻扰,再加上满朝文武的强烈反对,他只好作罢。可是,花蕊夫人却非常寒心,因此看透男人。
夜更冷,我们的衣袖沾染了薄露。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
花蕊夫人惊愕地问道:“连你……你也知道这首诗?”
“是的。”我点头道:“你的这首诗,日后必流芳千年,人人争相诵读。”
“可惜,这首诗却换不回我最心爱的孟昶以及故乡。”
好久。
她突然脸上一凝。
“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便是恨……”
我心中一叹。
花蕊夫人突然问道:“对了,你是怎么会和赵匡胤一起来到这里?”
“我……”
花蕊夫人笑道“你是怎么了?怎么不说?”
我睁大眼睛,认真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够答应。”
“什么?”她疑惑地看向我。
“我的姐夫可能被赵光义关押,可是,我实在怕那人会像孟昶一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所以……我恳求你帮我跟皇上谈谈说情,让他下令找到姐夫……”
听到“孟昶”这两字,花蕊夫人脸色惨白。
好久,她问道:“你的心上人究竟是何人?”
我老实回答道:“是唐国主——李煜。”
花蕊夫人平静地看向我,唇边露出一抹淡漠的微笑。
“李煜,来自江南金陵,贵为国主,据闻他精于书画,谙于音律,工于诗文,词尤为一时之冠,特别是在士人之间,他的美名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一般人难以见到他的真容。当时我初嫁孟昶,早有耳闻,只可惜无缘得见。没想到,他居然是你的心上人,想不到你也是他的小姨子,竟是周……”
“花蕊姐姐,你既知我的身份,那么,你救不救他?……”
她的眼眸里浮现着一抹不以为然的冷意:“哼,我还知道他是多情帝王,数年前曾写下一纸艳词,闹得天下皆知,气得昭惠皇后抱恨离世,又令你千夫所指,远走他乡。要知道,他是伤你最重的男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是要救他?”
我一呆,昔日往事,一霎间如电光石火般在心头一闪而过,终于闭目,不忍回首。过了良久,花蕊夫人才道:“对不起!”
我眼眸凄凉,摇头说道:“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也不愿强迫你。”
转身间,她轻轻地开口:“我没说不帮你。”
我怔了一刻。
花蕊夫人神色微微动容,说道:“你也是性情中人。”
我们相视一笑,心中的酸楚登时化作云烟。
后来,不知是花蕊夫人说了什么话,令赵匡胤勃然大怒,几乎跟她闹得不欢而散。最终,赵匡胤整整三日不再涉足永和宫。我知道后只能暗暗叹气,不但救不了李煜,却连自己都深陷在深宫内院,此生恐怕不能出去了。想到此处,我心情不免郁郁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