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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床边空悠悠。
窗外的落日,浓郁,犹如已经凝固的血。
“毕珠,毕珠,你去哪里?”
“小姐,你醒了……”
我喃喃地说道:“你们在就好。”
毕珠茫然地看向我。
萨婆进门禀道:“国后娘娘有请。”
过几天,我去瑶光殿,准备辞行。
“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想回家?”
“没关系,下次我和娘一起进宫看你。”
姐姐沉吟一会,接着说道:“好,蓬莱院一直为你们空着。”
我不忍再拒绝她,只好点头。
轿子一动,慢悠悠地颠簸。
等到萨婆露出姐姐所给的腰牌,守卫们才放行。
我掀开轿帘,回头看到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地合上,内心不禁怅然。
古代街道,空中掠过三个捕快,正追杀着一个黑衣人。
一刹那,街上蜂拥大乱。
我从轿上跌出,你挤我推,冲出一条人流,跑到角落里,蹲着大口大口呼吸。
啊?太可怕了。
我准备起身寻找她们。
脖子突然一凉。
一柄冷冰冰的长剑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瞪着黑衣人,心想,还是保住小命还是比较重要。
我和他躲在隐秘的角落处,又有一堆藤篮在掩护着。
官兵们从城外进来,立即出示着那个黑衣人的画像,又吆喝搜查,转入巷道,行人摇头纷避。等到人群渐平,他仍不放开对我的钳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你暂时安全了,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可以放开我吧?”
“你以为本王会留下你这条小命?”
怒,临死前我偏要看清楚他的长相。
遂扯过他的面巾。
白衣大叔?
他怎么会来到金陵?又怎么会化装成黑衣人?
他的双眼突现杀机,手按上剑柄。
想杀我?
我按住狂跳的心,语气却不紧不慢。
“你杀我,是没用的。因为金陵守卫已经关上大门,必定要抓捕你。你依然插翅难逃。”
他倒笑了,看得我几乎毛骨悚然。
“是吗?本王似乎觉得这位姑娘,你有些面熟……”
“恐怕,你认错人吧?”
我突然意识到此人确实是不好惹的角色,柔道:“还不放我回去?”
白衣大叔依然冷冷不语。
我怒意顿生,正要发作,竟发现他的左臂竟流淌着鲜血,似乎是被砍伤了。
我一愣,“白衣大叔,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先是一怔,眉毛轻挑,唇角随即勾起一抹森然的嘲讽。
“你管得着本王?”
“是啊,我是管不着你,但不喜欢有人死在我眼前。”
“你……”
他似乎强忍住巨大的疼痛,最终闭眼。
看来,他伤得这么严重,还跟我顶嘴,真是。
对了,我好像有一方丝帕,应该能派上用场。于是,我赶紧扯掉他左臂的血布,他的眼中精芒一闪,我心中一凉,仍坚持用干净的丝帕认真地包扎着。
做人要有良心,毕竟不能见死不救。
幸好,他的血竟不再继续流淌。
“大叔,你的伤口尚浅,数日痊愈。不过,你的形象倒不适合演杀人犯。”
我淡定,看向他。
他的嘴角抽搐,淡淡道:“哦,本王领教了你的救命之恩。”
可是,我发现自己满手鲜血,湿漉漉。
忍,忍,忍,不能让这个敌人看出我心中的紧张。
他的面上似乎浮现出不以为然的微笑。
“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官宦小姐,见不得血。”
“你就不能自己想办法离开?只会用剑胁迫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白衣大叔的眼眸微眯。
“本王早就打听清楚了,你就是唐国后的亲妹妹,也是司徒周宗的次女……”
我的笑容立即冻僵住,冷冷地打断道:“白衣大叔,既然,你已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你何必跟我饶这么大的圈子呢?我不妨再猜猜,你应该不是唐国的任何亲王之一。对吧?”
此时,他点了点头,笑容无比阴冷。
“你说得不错,但本王依然不能放你。因为你是本王手中唯一的王牌。”
“卑鄙!”我抬手刚想打他,却被他狠狠地抓住手腕。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的设定,让蘑菇彻底雷,现在又二次大修,但愿不要再雷倒读者。
阴错阳差
萨婆等人惊呼道:“小姐……”
白衣大叔不知什么时候蒙上黑巾,依然用长剑搭在我脖子。
守卫们四下散开。
某捕快一脸正义,朝他高声唤道:“兀那贼子,休得伤小姐一根寒毛!”
剑刃一直抵住我的脖颈。
只要他轻轻一划,我就可能一命呜呼了。
萨婆看到我被他如此胁迫,立刻魂魄飞散。
“别伤着她,别伤着她……”
白衣大叔冷哼一声,声音有几分揶揄:“你这个丫头,真金贵,竟值得他们劳师动众……”然而,他对众人低吼道:“快闪开!你们快快准备小船,到时让我离岸,小姐定会安全无恙……”
“好……”没想到,萨婆竟主动答应了。
某捕快吃惊地望向她,又看我正处于劣境,只好答应。
我情急之下,尖声喊道:“别听他,快快抓他。”
剑刃轻轻地划破了我的肌肤。
“如果你的小命就这样没了,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我恨恨不已。
“你要什么金银珠宝,我们都给,只要你别伤害她……”
长江岸边,停留着一条小船。
“你这贼子,还不快放开小姐,敢动她一根汗毛,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白衣大叔哈哈大笑,把我推到众人的面前,飞快跳到小船里,然后命船夫切断系着木桩的绳子,直到小船渐渐远离,他从此逃脱了。
众人只能摇头叹息。
“对不起,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又让他白白逃跑了……”
话虽如此,我仍然心存不甘。
某捕快倒轻松一笑:“没事,只是敌人太狡猾,没想到他竟抓住你为要挟。倒让小姐受惊了,是属下的不对。”
萨婆怜惜地用丝帕抹去我脖子上的血痕,喃喃地道:“他居然敢动你……”
某捕快似乎下定很大的决心,最终拱手道:“如今,金陵内危机重重,你们无论不能出门,下属已经上报国主,等下属送你们到宫里之后,等外面风平浪静一会再说罢。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我无可奈何地点头。
瑶光殿,依旧温暖如艳。
姐姐心疼地察看我的伤势。
“萨婆、毕珠,你们究竟是怎么侍侯她?怎么还是让她受到一点闪失?”
“娘娘,奴婢知错了……”
“圣尊后娘娘驾到!”
“家敏,你受了委屈……哀家已让从嘉下令关闭金陵城……”
钟太后话锋一转:“区区刁民,胆敢伤害你。如果让哀家知道,无论是谁做的,必定让他身首异处!”又问道:“痛不痛?要不,再派太医为你诊治。”
“我现在没事了,你们不用这么麻烦……”
姐姐劝道:“还是听圣尊后娘娘吧,让太医好好为你诊治。”
“真的不用了,再说,萨婆已经为我敷好了药粉,我真的没事了。”
钟太后不再坚持,只好让我先回蓬莱院歇息。
晚饭时刻,纱灯烛火。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大雅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
仲宣这么小,居然有这么好的记忆力。
钟太后满脸喜色:“仲宣酷似从嘉,三岁能背诵‘孝经’,长大必定有所为。”
庆奴斟酒。
我一饮而尽。
杏花酿,轻柔滑入喉咙,犹如春风拂面。
我脚突然一滑,却被那个白影及时接住。
我微微睁眼,他近在咫尺……
那人的一只眸子里,隐约显示两个瞳孔。
此刻,我的容貌仿佛一分为二。
眼前一阵晕眩,柳絮在阳光中满天飞舞。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欲乘风归去……高处不胜寒……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使劲睁开眼睛,只见一双清亮的眼睛,酒劲再来,意识便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迷糊中,有人好像抱着我,往门外走。
我发现自己躺在蓬莱院里,唤道:“毕珠……毕珠……”
毕珠跑过来,关切道:“小姐,你现在还头疼吗?”
头竟痛得象裂开似的,我嗔怪:“你怎么一提到头痛,我就跟着头痛……”
毕珠立即奉茶。
我吃惊道:“什么?这是什么?黑糊糊……”
“它叫葛花醒酒茶,是圣尊后娘娘见你醉得太厉害,就赐此茶……”
“哦……放在一边罢。”
我心不在焉地道:“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记得我和姐姐、圣尊后娘娘一起喝杏花酿……”
“其实,这是国主亲自送小姐回来,你还吐了他一身的酒水……”
我居然吐了李煜一身的酒水?
他可是千古传诵的词人——李后主,我有些懊恼,我居然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如今,我怎么敢面对他?
早知如此,我不该喝几口杏花酿。
作者有话要说:蘑菇再次瀑布汗,以前怎么会写出这么烂的情节?最差的就是人物的口语问题。
女主与白衣大叔的对手戏,蘑菇亦有很大的改动。若亲的看过蘑菇以前的设定,请忘记,谢谢。
芳心怦然
我依然头痛欲裂,干脆闭目休息。
毕珠就不再催促,遂屈了屈膝,离开寝厅。
萨婆又过来询问我:“小姐,要吃早膳么?”
我摆了摆手,道:“现在,我很困了,想多睡一会。如有什么紧事,先等我睡完再通报一声。”不等萨婆要说话,我干脆扯过绒被,一阵困意便袭上我的眉头。|Qī|shu|ωang|我隐约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却懒得追究来人究竟是谁。一阵此起彼伏的困倦,直接把我掩盖在黑暗之中。
院外,燕子迅疾地朝我低掠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