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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串蓝色的水晶风铃,顶端是一个六角型的水晶雪花,由许多的晶石一颗颗串成,半透明的蓝色水晶座子,垂下几根细细的纯白色陶瓷小柱,长短不一,却并不显杂乱。微风轻过,陶瓷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分悦耳动听。
认真地看了看夏侯昭手里的东西,灵晚认真地点点头:“好看。”说完,灵晚顿了一顿,又不满地开口:“大半夜的,你把我吵醒,就是想问我这东西好看不好看?”
夏侯昭一笑,并不理会灵晚的不解风情,只是执著地将那东西吊在了灵晚的床上,轻轻地拨弄着发出好听的声音。
被夏侯昭的表现弄得很糊涂,灵晚又开口问道:“哎!你到底要干吗?”
“我把它送给你怎么样?”答非所问,但他的眼神却十分认真。灵晚一不小心望进夏侯昭的墨瞳深处,那幽黑不见底的两汪深潭,竟然有淡淡的忧伤流露。
本想说自己不稀罕他的破东西,但看到此刻的夏侯昭,她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反而说了一句:“好吧,我收下了。”
“去皇陵的时候,把它带着。”没有商量的余地,夏侯昭此言却似命令。但灵晚想到,马上要走了,也不必和他闹得不愉快。而且,那东西也确实挺漂亮,带上也无碍,于是,也没有再反对,默默点头,算是同意了。
两人一时无言,各自沉默着,灵晚想让他离开,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而夏侯昭却只是那么有意无意地拨动着风铃。终于,在风铃之声第十次响起后,灵晚开口道:“这东西我收下了,太子殿下您可以回去了。”
“你似乎不喜欢看见我,是吗?”夏侯昭反问道。
灵晚没有回答,也算是默认了这一切。夏侯昭也不介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马上,你就可以不用见到我了,现在,你且忍受我一晚如何?”
灵晚没有听清其他的,但是这忍受他一晚,还是听懂了,她惊讶地问:“你要在这里待一晚上?”
“怎么?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啦!你怎么可以在我的寝宫待一晚上呢?你,你,你还得回去陪我二姐呢!”找不到理由拒绝,灵晚只得将灵云端出来当借口。
“云儿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从未在她那边过夜,所以,她也不会等我。”
此言一出,灵晚再次张大了嘴,虽然她一直知道太子禁欲,但没想到他居然禁得这么彻底。怀疑地瞄了一眼太子,当下灵晚就胡思乱想起来。
“不要瞎想,我正常得很。”闻言,灵晚仍旧用怀疑的眼神瞅着夏侯昭,甚至有些可怜他的处境。
实在看不下去,夏侯昭终于又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要不要试试?”这暧昧的话语吓得灵晚立时警惕起来,死死盯着夏侯昭,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扑上来。
“你胡说些什么呀?快点儿回去吧!”
“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去呢?”夏侯昭纹丝不动地坐着,炯炯发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灵晚。
“你到底想干吗?如果你真的不想回去,至少得有个理由吧?你为何要在我这里待一晚上?”灵晚问了,问得直接,她实在找不到他留在她这里的合理理由。
“聊聊天吧!我想和你聊聊。”夏侯昭要求着,这一刻,他卸下所有面具,一身雪白的他,英俊的面容,和暖的笑脸,这所有的一切都让灵晚觉得陌生。这不是她所认识的太子,他应该是无情的、妖邪的,甚至是嗜血的,唯独不该有这种纤尘不染、胜似谪仙的气质。
可恰恰是他这一身特殊的气质,让灵晚在见他第一眼之时就记住了他,甚至找姑母打听他的一切。可是,在看过他魅冷的一面之后,灵晚又发现,他竟然能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地揉合在一起,甚至能让人觉得没有什么不合适。突然间,灵晚也来了兴致,于是满口答应了他要跟她聊天的请求。
“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好,你找个话题吧。”夏侯昭的回复确实让灵晚想吐血,这什么人呀?自己要找别人聊天,还让别人找话题。
不满地看了夏侯昭一眼,突然间,灵晚灵光一闪,于是大胆地问了一个她一直就想问的问题:“那你跟我说说太后娘娘吧,是她亲手将你抚养长大的是吗?”
这问题,让夏侯昭有些猝不及防,但亦只是呆愣了一下下就立刻恢复正常,淡淡道:“是啊,是她将我亲手养大的。”
“那你为何亲手送她去死?”
在灵晚问出第一句时,夏侯昭就猜到了她的意图,她是算准了自己不想聊这个话题,所以,才故意这么问,好让自己知难而退,自行回去。可他亦早已算准她的下一问,也早已想到如何回应。
“你知道我母后因何而死吗?”没有直接回应灵晚的话,夏侯昭又问了一个令灵晚十分不解的问题。
小心地观察着夏侯昭的脸色,见并无异色,灵晚这才大胆回答:“为了生你,难产而已。”
“是吗?看来,所有人都知道啊!”夏侯昭感叹着,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难道不是?”
“如果我说,当年,我母后是因为中毒导致血崩而亡,你相信吗?”夏侯昭说话的语气,依旧只是淡淡的,可灵晚却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那股子冲天的怨气。
灵晚一时无言,却是因为她真的相信了。在这宫里,越是离奇的事情,越是狠毒的事情,才越会是事实。反而那些美好的情谊、夫妻情深,等等,都只是传说中的貌合神离。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下毒之人,是太后?可是为何,太后为何要对你母亲下毒手?就算她不喜欢你母亲,也要顾及你是皇室长孙的,不是吗?”虽然皇室无情,但灵晚却仍旧有些不解。
“是啊,她确实顾及我是皇室血脉,所以,才将我抚养成人。”夏侯昭承认了这个事实,可这么一来,就与刚才所说,恰恰相反。灵晚不由得又拢起了眉头,奇怪地看向夏侯昭:“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太后下的毒?”
摇摇头,夏侯昭一笑:“是皇祖母下的,却是下在新婚之夜的合卺酒里,那时候,还没有我呢。”
夏侯昭的笑,分明那么浅淡,却反而透着些凄凉之意,灵晚再一次自夏侯昭的嘴里看清了皇宫最黑暗的事实。
“所以,你为了给母亲报仇,才吓死了太后?”虽然太后的死,在外人看来是因为刺客,而灵晚却一直认定太后是因为夏侯昭而死。夏侯昭也没有反对,但自他眼神最深处却又流露出更多的情绪,只是,他却没有再为自己解释什么,只道:“如果不是因为要帮你,我也不会牺牲皇祖母。为何你不说皇祖母是被你害死,而说是我吓死的?”
被夏侯昭这么一问,灵晚顿觉他说的也还真是事实。皇太后的死与自己或多或少,还真是逃不掉干系的。虽然那刺客不是雪疡的人,但她也确实打算那天弄出点儿大事。她尴尬地说:“我哪知道你说的出手相助是指这个?”
“那你是说,如果你知道我是要这么帮你,你会阻止我了?”
“……”
虽然感叹夏侯昭的无情,可这一句问过之后,灵晚竟然被问住了,是啊,如果当时她知道了,难道就会阻止了?答案是否定的,不会,她不可能会干预这一切。
只因,在这深宫之地,她要学的,同样也是无情无心。
“所以,你不必这么看我,你我本是同类人,你又何必指出我的无情、你的冷漠?”夏侯昭一语中的,却是说中了灵晚的痛处,一时间,两人又陷入僵境。
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灵晚也再不想和他聊下去,只黑了脸送客道:“殿下,你该回去了。”
“你每次说不过别人的时候,都这么逃避吗?不像你。”夏侯昭坏坏一笑,却仍旧只是那么静坐着,完全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灵晚自知说不过他,也没打算再说,既然他不走,自己走还不成吗?这么想着,她飞快地起身,打算下床离开。岂料,就在她脚尖沾地之时,夏侯昭已出手将她用臂扣住:“你就那么讨厌我?”
“你不也一样?何必明知故问?”灵晚火了,用力挣开夏侯昭的手,大步跳开,离得他远远的。
夏侯昭没有再追上来,也没有再出手阻拦,只是,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是为何。
“如果我说,我不讨厌你呢?”
闻言,灵晚倒是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这种可能,她一直以为夏侯昭和她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从来没有想过讨厌、不讨厌的问题。可是他说不讨厌她是什么意思?如果说是想继续讨好自己,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她都要离开了,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呢?
“我想不出殿下不讨厌我的理由,难道又是因为我姓了风?”灵晚并非猜测,却只是直言断定。在她的眼中,太子夏侯昭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角色,对他说的话、做的事,甚至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要时刻注意。
摇摇头,夏侯昭无奈一笑:“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所以,我不可能讨厌你,因为,讨厌你,就等于讨厌我自己。”
这是什么烂理由?可令灵晚窝火的却是那句同一种人,是的,她不希望自己是他口中的那类人,更不希望和他做同类人:“我和殿下又怎会是一类人?至少,我不会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我何时对你言而无信了?”夏侯昭微微抬眼,看着灵晚,轻轻问着。灵晚把头一偏,气愤地哼了一声,才说道:“殿下要不要告诉我,龙傲天现在在哪儿呢?”
闻言,夏侯昭终于明白灵晚生的是哪门子的气了,他边笑边点头道:“关于这件事,我承认是我不对,我瞒着你,只是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觉得不开心。”
“可我还是知道了,而且,不是从你嘴里得到的消息。”灵晚不依不饶地说着,颇有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是云详说的吗?”
“是谁说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根本就言而无信。”灵晚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个事实。夏侯昭仍旧没有生气,只是笑笑地说:“我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