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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哦啊啊……哦啊啊啊……”便在此时,一道宛如天籁般的声音划破夜空攀云直上。听不出确切的歌词,感觉只是随意哼唱,歌声亦不高昂,反而带有一点沙哑,酥酥麻麻浩浩汤汤,低回婉转绕梁不去,但却如能穿透一切物质,直达灵魂深处,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歌声如此婉转动听,鳄王和鳄怪们却骚动起来,如受到了什么巨大惊吓一般拼命向水下沉去,河面立时泛起层层黑浪,翻翻滚滚的迅速消失于远处。
明月当空,风停浪静,若非河面上还有鲜血蔓延,简直就如一场幻梦。
078 鲛歌
鳄怪来得突兀,退的莫名,在宛如天籁般动听的歌声中转瞬间便失去了踪影,赤色的河水中就只剩下了我和归海·月明、左丘·清韵三人。
鳄怪退走,歌声亦随之停止。
“小……大将,大将?”我第一个回过神来,低声呼唤还沉浸在歌声中的归海·月明,而旁侧的左丘·清韵更是一脸迷醉无法自拔,任我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归海·月明茫然看向我,呆愣片刻才慢慢聚焦,蓝眸霍然一亮,完全清醒过来。
我目视空无一物的河面,不解的道:“鳄怪怎么会突然退走?我还以为咱们必死无疑了……”
归海·月明秀眉微皱,“那歌声有些古怪,鳄怪十有八九是被歌声吓走的。”
我诧异的道:“不会吧,那群凶残的庞然大物怎么会怕虚无缥缈的歌声?”
归海·月明沉思道:“远古相传,‘归墟鲛歌,能迷人心智,号令水族,称霸海上。’”
“迷人心智,号令水族?”我一愣,脱口道:“海妖的歌声?”这个七色传说居然像极了地球大航海时代的西方神话。
归海·月明点头道:“的确有人称其为海妖、海怪或者海精灵,但那些都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确切的说就是鲛人,只是随着鲛人的灭绝,鲛歌亦失传已久,再无人听到过。”
我反问道:“既然没人听见过,你怎么认为这是鲛歌?”
归海·月明道:“我自小习武,定力非寻常人可比,即便是受了内伤,也不可能轻易迷失神智,可却沉浸于歌声中不能自拔。的确有些比我内功高深又精于用音律制人的绝世高手能做到这样,但却不能号令水族驱走鳄怪,两者都能轻易做到的只有传说中的鲛人之歌。”
通过金钻失窃和齐彻·瑜诬陷我非礼那两件事,我已知他思维缜密推断精准十语九中,当下再无怀疑,双眼放光的道:“若那天籁之声真是失传已久的鲛歌,那唱歌之人岂非就是传说中的鲛人?在那里在那里,我要看美人鱼……”
归海·月明看着我几乎呈360度旋转的脑袋,无奈摇首道:“并非只有鲛人才会唱鲛歌,听说鲛人后裔水精灵族人中有返祖者亦能唱鲛歌。这种返祖者不但像其鲛人祖先一样天生擅长音律,还聪慧异常资质出众,学习什么都要比普通水精灵族人快几倍,是受到水神眷顾的幸运儿。只是这种返祖者极其少见,百年难出一个,水精灵族人称其为圣婴,自小便特别教育精心培养,成年后个个都是水精灵族传奇般的人物。”
我抓头,“哦,那这歌到底是鲛人还是水精灵族返祖者唱的?不过不管是谁,毕竟救了咱们,理应跟他道声谢。”
归海·月明放眼望向灯火辉煌的龙船,神色有丝古怪,“歌声是从船上传来的,回去后自然就知道唱歌之人是谁了,不过……这份恩情恐怕不是一声谢谢能偿还得了的。”
我眼冒漩涡,“什么意思?能直说不?”
归海·月明摇头,“现在还只是我的猜测,若当真如此我再跟你解释。”
“现在就说吧。”我谄媚的道:“你的猜测一向神准,党和人民相信你……”
“党和人民又是什么?”归海·月明明眸微横,神色无奈,脱口道:“你到底有多少种面目?才还豪气干云的要放手一搏,这会儿又混说耍赖,每一个都是你,每一个又都不是你,我自谓眼力不错,但却看不透你。”
“呃,接我们的人到了……”当被戳到痛处时,人的第一反应大都是回避,我亦如此。
说时迟那时快,鳄怪退去后,龙船上就跃下了数名侍卫,浮水来迎接我们。归海·月明和我亦是一边说话,一边拖着连冷带吓又被鲛歌所惑最后干脆昏了的左丘·清韵去和他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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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上,感觉就像再世为人一般。
甲板上满是灯笼火把亮如白昼,以太子和影妃为首,众人都在眼巴巴的等着我们。
脑袋上顶着个大包的齐彻·瑜当先扑过来,泪流满面的一把抢过昏迷不醒的左丘·清韵紧紧抱在怀里。原来当归海·月明跳下船去救我们时,齐彻·瑜也想跟着跳下去,可他既不会武功又不识水性,下去完全就是送死,所幸太子当机立断,令侍卫将他敲昏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另一个意外是面蒙轻纱神秘莫测的暮霭·深蓝竟站在太子的身后望着我们,下午上船时虽然和他打过个照面,但其后就再不见踪影,也并没有参加晚宴,听说其向来骄横孤傲我行我素,全凭喜好行事,除了蓝王无人敢管,所以也没有人问他那里去了,没想到竟然也被惊动出来。
太子迎前,看着满身血污的我们,道:“有没有受伤?船上有随行御医,让他给你们看看。”
我才想说好,却被归海·月明抢先道:“没有受伤,身上都是鳄怪的血,只是有些乏力,休息下就好了。”
站在旁侧的玉妃关切的道:“房间和热水都准备好了,你们夫妻赶快去洗个澡休息吧。”下午玉妃曾召我和她单独聊了会,并没有什么正经事,只是她离开白国将近十年了,思乡情切,想跟我了解下白国的现状。我自然挑好的有趣的告诉她,逗得她很是开心,对我印象大好,还说在蓝国没有亲人十分孤单,要我经常来看望她。
太子亦道:“黑夜难辨方向,要明天才能寻路返航,你们安心睡个好觉吧。”
“喏。多谢殿下和娘娘关怀,属下先行告退。”归海·月明点胸行礼,向我一打眼色,随着带路的小太监当先向船舱走去。
走进给我们准备好的客舱,虽然不太大但精致异常,连枝并蒂雕花双人床,藕紫丝锦芙蓉帐,壁角小火炉中暖石“哔啵”烧得正旺,桌上放着我们两人的替换衣服和点心茶水,落地屏风后是注满热水的浴桶,旁侧还细心的放了两桶沸水备用。
我又冷又累,十分想跳进浴桶中泡个热水澡然后爬上大床睡觉,但看见归海·月明煞白的脸色,不禁担心的道:“你脸色很不好,为何不让御医给你瞧瞧?你身上有疗伤的药么,先吃了然后去洗澡,洗完早点休息。”转头看看除了屏风再无别的隔断,想想听小叔子洗澡实在有些不妥,便道:“我出去等你,你洗完叫我一声。”
“我和大哥的内功路数不同,若被御医发现恐生事端。”归海·月明微微摇头,乏力的道:“你先去洗澡,若你出去等,被人看见不好解释。我身上有药,吃下粒后运功疗伤,入定之后听不见身外事,你竟管放心洗好了。”
我点头,拿起桌上的女装,走入屏风后,道:“嗯,那我快点洗然后换你。”其实他不入定,我对他的人品亦十分放心,我不放心的是花痴的我自己。
我洗完后水上一层血污,绝对是不能再用了,穿好干净的衣裙,一边用大棉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屏风,一边盘算着去那里叫人来换水。
却见说要打坐疗伤的归海·月明唇如金纸面无血色,斜躺在床上已经昏了过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吓得扔掉棉巾直跑过去,轻轻推他道:“小叔,小叔你怎么了,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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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微澜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吓得扔掉棉巾直跑过去,轻推归海·月明道:“小叔,小叔你怎么了,快醒醒……”
归海·月明岁随着我的推动而把头滑向另一边,人却还是昏迷不醒。
我本能的跳起来想出去找御医,但想起他的话又踌躇起来。自古王位斗争都充满血腥,卷入其中者稍有不慎便尸骨无存,我不想他和归海·云开任何一人成为牺牲品,所以在房中团团转了几圈,又折回床边决定先等等看,他伤势若继续恶化再求救,否则就静以待变。
归海·月明的呼吸虽然有些紊乱,但还算稳定,我伸手揭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想看看他脸色如何,但见他面色青白眉尖轻皱双唇紧抿,一脸的坚毅隐忍。
我看着不由心中一动,这人清醒时总是一脸温柔笑意,没有意识后反而坚韧刚毅,便如喝醉了酒后才能看出人的本性,给“外柔内刚”做了最完美的栓释。
“小叔,小叔?”我再叫几声他还是没反应,便想扶他躺好,让他先好好睡一觉,却见他仍然穿着湿漉漉满是血污的衣袍。虽然按理,我实在不该帮小叔子换衣服,但看着他这个样子又着实难受,而若是因此受凉加重伤势更是糟糕。想了又想,事急从权,什么叔嫂身份都是浮云,下定决心连拉带拽的把他剥个干净,只是脱到最后一件四角内裤时实在下不去手,拽过被子盖住其重点部位,才把手伸进被里摸索着把内裤拽了下来,又用同样方法为其换上干净的新内裤,这才长出一口气。
衣服是脱下来了,可是他秾纤适度明月般皎洁的肌肤上却凝着许多黑乎乎的污血,还散发着鳄怪特有的腥臭味。他面似新月睫如羽扇,睡颜美好得好似童话中的王子,和那些污垢实在不协调。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拎过来一桶热水,拧湿毛巾帮他擦拭。他并不特别健硕,也没有纠结的肌肉,但因常年习武,胸腹肌肉线条清晰流畅,坚实饱满极其诱人。
擦净污垢,更显得他肌肤皎洁体态健美,宽肩瘦腰,长腿窄臀,修长匀称堪称黄金比例。
我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背影,第一眼便觉得无限美好风姿万千,因此并不怎么诧异他身材如此有料。眼睛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