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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江北各州县再次忙碌起来,因为上次威盛军前部渡江之后,征调募集的渡船十有八九没有回来,就连那些船工梢夫也多半消失不见,这次都总管大人的军令又要找船,各州县都是竭尽全力才搜罗到勉强够用的船只人手,大约可以分两批将威盛军滞留江北的一万多人和粮草运过去。之所以如此卖力,地方官们也不是没有私心的,毕竟原本自己说了算的地界上突然来了个官级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大人,动辄就拿朝廷和圣旨压下来,而且这么多日子也不挪窝,人吃马喂的真负担不起啊。万一哪一天伺候的不好,再被他参上一本可吃罪不起,听说人家是枢密使大人的门生故吏、倚重的红人哟!还是尽早的送走为妙。
临着渡江了,符德安心中仍有着些许的忐忑。虽说决心已下要带着精锐禁军头批过江,符德安还是心有余悸地特意布置亲信的禁军将领们都要围拢在自己船只的周围,切实保护自己不受到威胁,不过这样的话等待第二批渡江的那些粮草似乎又无人指挥看管了。权衡之下,符德安于临行前把第二批渡江的指挥权全数委托给他以为可以信得过的朱武,这些日子以来此人一直毕恭毕敬地,无论在礼数上还是在军务上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料想此人不会闹出什么不利于他的动静。
上船之前他再次谨慎地命人在高岗之上向四周仔细观望,确认没有那些船队的影子之后,符德安才大着胆子上了船。船顺顺利利地到了江心,忽然有水手警觉的听到船底有异动,很快船上的人就都惊恐地发现厚木板制的船底出现了几个漏洞,江水如喷泉般的涌入船内,而且这些洞越来越多,令想要用东西堵漏的水手们顾此失彼。符德安大惊失色,不幸的事为何总缠着我?他一边厉声指挥水手和兵士们堵住漏洞,一边破口大骂宋江要图谋不轨,篡位夺权。
师爷冯四喜不解地问为何大人一口认为是宋江在弄鬼,似乎一刻之间开了窍的符德安指点着他的鼻子说:“威盛军中多半是宋江原来的梁山贼兵,宋江哪里甘心将队伍至于我的控制之下?几次三番的想要搞我的花样,幸而本大人明察秋毫,方能化险为夷。今天本大人渡江南下,有谁会不高兴?只有他宋江!为什么船底平白无故的漏水?分明是宋江的人在水中凿船!我离开威盛军之后,他就是最大的受益人,不是他还会是谁?你们休要纠缠此事,赶快准备小船让我保住性命。”
正说话间,忽有水手在船边惊呼:“江龙!”舱面上的人都涌了过去往那人指点处观看,见江面上浮起一条巨大的江龙,青色的龙鳞在水面上格外醒目,激起水花无数,转眼间那江龙又潜入水下,只留下一个大大的漩涡在江面上久久没有消失。符德安一屁股坐到舱板上:“江龙是怎么回事?你们谁知道的快点说说。”船上水手有久居江边的,战战兢兢地告诉众人,在长江之中一直就有江龙出没,这江龙长有数丈,皮逾金铁,脊生龙鳞,据说是长江龙王的太子,每逢有人触犯了江龙王,就会有江龙出没,将违禁之人船只凿沉。
符德安听了口中喃喃自语:“难道不是宋江要加害于我?难道是我触犯了江神?”他手下的亲兵一把将失魂落魄的他拖了起来:“大人快随我上小舟,这条船就要沉了!”符德安魂不守舍的被手下架上了一条主动靠过来营救的小船,因为船小,所以他的手下只有四个人跟了上来,师爷和随行护驾的将领们都只好另外找船。危难之时显神威,身处险境的符德安似乎拿出了当年在西北战场上的勇气,他一把抢过亲兵的佩刀(老人身居高位之后已经很久都不披甲执兵了),用手中刀剑喝令艄公全力向江边摇去,只要能平安低到彼岸,总管大人重重有赏。
难道厄运就会这样放过符德安了吗?答案自认是否定的。就在小船在水手们拼着吃奶的劲急进之时,离江边不太远的地方忽然浮起一个漩涡。巨大的漩涡在水面上盘旋了两圈之后便径直奔着这条小船而来,那船尾摇橹的艄公怪叫一声就率先跳入水中,其余两个水手也不约而同的弃舟而逃。留下符德安和四个亲兵正惶恐间,就觉得小船剧烈的摇晃起来,晃了几下之后便来了一个底朝天,将五人尽数扣于水中!符德安和手下都不识水性,手脚忙乱的挣扎着想要浮上水面,却觉得双腿仿佛都被什么东西缠住,向那越来越黑暗的水底拖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西夏君臣也繁忙
远远万里之外的兴庆府中的西夏王李干顺可以说是当世几位君王之中在位时间最长,日子也过的最踏实的了。除了那些个大宋的边臣边将不时在边境上给他找些小麻烦之外,李干顺每天的时间主要是用来于大臣们商量如何引导牧民赶着他们的牛羊迁徙到水草更丰富的地区,如何在新建的城市中兴建更多的市集和匠坊,好让自己的子民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些事情虽然繁琐,但比起邻居们整天忙着动刀动枪还是让人心情要好得多。
自从他的曾祖父李天昊在七十多年前大败宋军之后,西夏国的局势开始稳定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迅速扩大的疆土和不断增加的子民。如今西夏已经有了二十二个州和三百多万人口,远较立国时的五州八十万人强大了许多。他的这位曾祖父也是在太能干了,在不到二十年里,不但开拓疆土、称王立国,而且迅速地完善了国体,三省六部和各个州府的机构一下子完善了起来,从四方吸纳了无数的豪杰能臣,学习着用中原的儒学理念管理国家,渐渐地增强着大夏国的实力,令那个处于绝对优势、原本在西夏人心目中不可撼动的父国大宋也不能轻易奈何它了!从宋仁宗到神宗,大宋的皇帝先后动用了杨家将、狄家兵,却依然覆灭不了这小小的西夏。宋神宗的御驾亲征终于也落个大败而归的下场,此后的大宋国每年反过来要给昔日的藩属国纳贡,大宋的将军们也只能靠袭掠边民来偶尔发泄心中的郁闷和无奈了。
曾祖元昊制定的联辽抗宋的国策被他的子孙很好地继承下来,并且发扬光大成在这两个更为强大的邻居之间轻盈的跳舞,通过外交上的表面摇摆不定来为国家赢得了更多的利益。只要自己的围城内子民能够满足于生活的日益改善,只要强大的邻国们为了平定他们境内永无休止的叛乱而日夜忙乱,西夏似乎就可以在既定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直至吞没西北的回鹘和西南的吐蕃。到了那个时候,西夏就将拥有足以抗衡宋辽的实力,说不定还可以一举统一天下,实现列祖列宗的梦想。李干顺在兴庆府自己的皇宫中美美地憧憬着。
这一天,在皇宫里听了臣子们报上来的关于大宋和大辽内部相继发生的内战详情之后,西夏王的脸上又浮出了幸福的笑容——邻居们忙着窝里斗,想必是没有精力来关注自己,自己能不能借机搞出点什么来呢?他把这个问题抛给殿中的大臣们,顿时引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些许过后,嘈杂声稍歇,开始有臣子出班发言了。
首先站出来的是朝中的三杰之一、同知军国平章事(相当于副丞相)的曹正品:“臣以为皇上高瞻远瞩,所思极是,此刻正是我大夏国积极进取之时。臣闻听,宋国近日围剿江南的方腊已经调动了全国超过三十万的兵马,而且都是有一定战斗力的主力部队。换句话说,假如我们此时挥兵东进,宋国是无力应付的。因此臣主张即日调集大军,攻彼之兰州。只要兰州一下,西宁州也是我囊中之物。”此言一出马上有众多文武附和,力主即刻出兵的人数几乎占到了三分之二。
当然大臣之中也不都是应声虫,毕竟西夏正处于生机勃勃的发展阶段,有远见卓识、敢于直言不讳的能臣不在少数,老成持重的也大有人在,当朝宰相、太傅李端就对贸然挑起边衅不赞同:“皇上并及各位大人,兵者,国之大事也,老臣倒以为此刻我国宜静不宜动。虽说如今辽国境内有女真作乱,宋国也忙着围剿叛逆,然其边兵未必就有机可乘。兰州守将姚平仲也算是一代名将,其国内有事,他又岂会不加倍警惕?固然宋国调动三十万军队往江南,然而他边境依旧陈兵数十万,我国并没有什么很好的机会…。。”
李端的话还没说完,曹正品们也没来得及反驳,早有枢密院副使魏华荣支持道:“李老相公所言不虚。据枢密院近日汇总的情报,宋国熙、兰、西宁等边州一直戒备森严,边境上的各烽火台之间游骑活动不断,明显是已经防备我国用兵。另据宋国内部的线报,郦延路的种师道那边也是剑拔弩张,各城池都已增加了守城器械的打造征集。在对方严阵以待的情况下出兵,于我军并无胜算。”
这二人一个在朝中位高权重,总揽全局,另一个深知韬略,素来能料先机,故而瞬时间大殿之上安静了许多。李干顺清咳了两声打破僵局:“这么说我大夏就应该坐山观虎斗,静候时局变化?”太傅李端见皇帝似有不预之色,忙又开口:“那倒不是。依老臣看,辽宋两国忙于内乱,恰是我大夏可利用的良机。”包括李干顺在内的西夏君臣闻言均是一愣,不明白这个老家伙想说什么,只好静候李端侃侃而谈:“大夏国自太祖景宗皇帝开国以来已历四世,开疆拓土,国力倍增,这是不争的事实。然为何我国每逢大事常常还要看他人之脸色,实乃是因为我国的人口疆域还有不足。倘大夏能有沃野万里,国民千万,当可直捣汴梁,北定大漠,成就历代先帝之心愿。所以说,我大夏当务之急还是眼睛向内,增强实力。眼下天时有利,辽宋因内祸守成有余,无力外顾,我国正好向西扩张,将边境上的十万雄兵尽数动用起来,把那些回鹘、吐蕃等等冥顽不化之蛮族尽数收服。待我大夏西面再无忧患,可以全力东顾之时,各位请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