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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希圣走了之后,宋江开始根据最新收到的情报开始分析起朝廷下一步的动向来。与击灭湖北王庆的一波三折不同,进山西之后的事情如同他期望的那样一帆风顺,田虎果然深明大义,应声归顺,就连自己有几分忌惮的顶头上司符德安也出奇的配合,使得招抚行动到目前为止一切尽如人愿。如今晋东南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各地州县的老百姓第一次不用在战火的阴影下过年了,威盛军中较之以往也是一团和气。
东京那边不断有消息传来,朝廷已经开始对江南方腊用兵了,而且最新的情报表明,枢密使童贯此次更是下定了决心,力主调集全国兵马,务必要将方腊一举荡平,威盛军奉调南下显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对于自己的前途他现在还不怎么担心,毕竟威盛军的战斗力对于童贯等人来说还是要借重的,要对威盛军下手也应该是在解决了江南之后。童贯等权臣不会放过自己,这一点宋江还是能看得清楚的。虽说“卸磨杀驴”不是君子所为,可宋江再糊涂也不会把那伙人当成谦谦君子。相比较而言,他对于方腊考虑的要更多一些,换成自己坐在方腊那个位子上回如何来应对年后这样一场大战呢?
过年的时候,他在梁山内部将领的聚会上透漏了一些要南下打方腊的消息,马上在手下弟兄的中间引起了纷纷议论。凭心而论,宋江与多数人一样并不希望去与方腊交手的。这不但是因为方腊兵强马壮,五王八侯三十六俊之中不乏能征惯战的好手,而且是因为方腊在称王立国之前的民间口碑相当不错,自己手下的弟兄之中还有些人对此有着几分敬重。比如说那位浑天混地的黑旋风李逵,居然领头跳出来表示不想去打方腊,理由是方腊手下的庞家兄妹他在跟随燕青去泰安神州擂的时候就见识过,那都是真正的英雄豪杰,梁山好汉去打方腊分明就是让别人拿着当枪使。
可是宋江比众人想得更多的是,方腊是不得不打的。这非但是朝廷一定会逼迫这两只义军出身的劲旅火并,乐得看着这些原本的江湖豪杰拼个你死我活,免去他们内心深处的心事,而且为着下一步北伐大辽,皇帝也必须先平定掉国内的后顾之忧。眼下山东、湖广、山西的局势都已平定下来,江南就显得格外地扎眼了。据说自称越王的方腊这一两年来不知死活的大兴土木,营造杭州的宫殿。难道每个人坐到那个位置上就只会贪图享乐了吗?这也是宋江心中的一个困惑。想想又不少次铁牛那个黑炭头喊着要“杀去东京,夺了鸟位”,让自己登基坐殿当皇帝,嘿嘿,自己还是不要做这样的出头鸟了吧!
宋江不时没有野心,只是自幼饱读诗书的他还是清醒地看到,江山在哪里?江山就在人心之中。关起门来自称皇帝是可以自我麻醉一下,可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日子并不是他追求的,随之而来的必定是身败名裂的千古骂名。如今他最渴望的是“济百姓于水火,解黎民于倒悬”,做一个百姓仰止的侠义中人,做一个万世流芳的国家栋梁。他相信大宋基业还是稳固的,只要有皇帝的垂青,他也完全可以成为干国忠良,手下的弟兄也能够充分展示他们的才华。让历史在百年之后还记得住宋公明这个名字吧。
远远地有几声清脆的爆炸声响,难道是凌振一伙又搞出什么新鲜玩意儿?这使得宋江不由得清理了一下头脑,他把那些烦恼的事情强制着抛在脑后: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事在人为嘛。
就在这凛冽的北风不时掠过带起阵阵呼啸的太行山下,宋江和他的兄弟们度过了第一个离开梁山水泊的元旦春节,不少人在酒后的朦胧之中又怀念起以前的日子,更有人在睡梦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八百里水泊环绕的梁山。
第九十五章 封官行赏有阴谋
转眼之间,元旦年节已过,符德安也要从东京赶回来了。昨日他已经从途中派快马到晋城发号施令,让包括田虎手下头目在内的各家将领都到晋城大营中会齐,他回来之后要马上点名聚将,宣读圣旨。
果然这天午时刚过,陪着宋江从高平回到晋城的吴用,正与董平、朱武、戴宗在帐内分析朝廷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忽听中军帐聚将鼓响。吴用站起身对两位兄弟说:“走吧,看来咱们这位都总管大人这次是要发号施令了。”董平抓起头盔往脑袋上一扣:“这家伙还真不把咱们弟兄放在眼里,刚刚回来就要擂鼓行令,也不跟几位大哥们先通通气?”朱武一乐:“符德安可是升了官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走吧,可别去触这个霉头!”从事情报工作,在军中并无职衔的戴宗拍了一把朱武的肩膀:“你可是大人眼前的红人,怎么也说起怪话来了?你们几个快去听令吧,小人我可要去睡觉喽!”
吴用几人整好衣冠来到中军帐,见宋江、卢俊义、田虎和诸将大多已按班站好,其余的人也陆续赶来,唯独不见符德安的那几个亲信。人群嘁嘁喳喳,交头接耳,纷纷打听这次聚将会有什么内容。符德安的中军副将见人基本都到齐了,转身向后帐打了个手势,只听见后帐中轻咳两声,中军高声喊喝:“符大帅升帐了!”诺大的中军帐中顿时鸦雀无声,符德安一团和气地走了进来,环视了一眼众人后径直往虎皮椅上一坐,他的三名亲信将领杜预、施奈德、彭冲紧跟在他的身后从后帐出来,各自归班,师爷冯四喜依旧手捏纸扇,立在符德安的身旁。
符德安队自己这种“一鹰飞来,百鸟哑音”的威势显然很是满意,双手往帅案上一按:“众将官,日前本帅奉诏进京面圣,圣上对我军前次一举平靖晋东,招抚田虎将军深感欣慰,特旨颁奖我军!”他身子不动,右手向后一伸,身后的亲兵连忙将捧着的黄绫圣旨双手递过来。符德安接过圣旨,起身展开,高声喊道:“圣旨下!”中军帐中的大小将领纷纷伏地听旨,一时间铠甲叶片稀里哗啦地响成一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上得天相授,普领四方众生,又兼虔心向道,更有神明庇佑,故天下归依,四海清平,山西疥癣覆手而平。此皆皇帝贤通,教化万民归德之功也。然忠义军诸将卒凛雪宿寒,亦有辛劳,特旨加封:
着威盛军都总管符德安领枢密院副使同知、权知河东路军事、加晋城长治潞州兵马巡检使,晋南安抚使,晋衔正三品,着总领威盛军兵马。符之部属将佐杜预、宋江、施奈德等人颇有功绩,各自擢升一级,权知威盛军兵马事,晋衔从三品,令之分统三军;彭冲、卢俊义等人亦有军功,各晋一级,升从四品副都总管,随军听用。
迂夫田虎旧多顽劣,获罪地方,幸能幡然醒悟,迷途知返,今上有德,特赦前罪,暂充正五品军厢指挥使,随营听令,其属旧部,亦俟日后军功另行恩赏。念儿郎效命,军卒苦旅,特赐御酒二十坛,绫罗三百匹,钱十万贯,以资犒赏。钦此!”符德安念完大段圣旨,不免有些气吁。他抬头向下扫视,见自家将佐个个抬头望着他,脸上开了花一样;而梁山、田虎旧部除少数人外,俱都低头向地,不觉心中暗骂:“一群贼坯子!”他把黄绫一收,喝道:“诸将望旨谢恩了!”下拜众人齐声应道:“末将谢恩!”
待众人起身归班,符德安望着站在前排的宋江、卢俊义、田虎几人问道:“几位将军对皇上的赏赐满意否?”宋江抢前一步拱手答道:“圣上天恩眷顾,末将感激不尽。只是为国效命日短,些许微功,怎领得如此厚赏,令宋某汗颜了!”符德安点点头:“宋将军无需客套,当今万岁乃是有德明君,功赏过罚自有分寸,还望宋将军日后多多疆场扬威,必然封侯拜相,蒙妻荫子啊!”宋江连忙一揖到地:“全仗大帅提携,末将才有今日。”
符德安大度地一摆手:“宋将军多礼了。今皇上有旨,准我军扩编,将军有何高见?”宋江答道:“宋某原本微末小吏,军国大事知之甚少。大帅久居天子身畔,又及枢相指点,高屋建瓴,见识过人,一切愿听大帅将令。”符德安很满意宋江的态度,哈哈一笑:“我想把威盛军原有的五万人马拆为三份,田虎旧部作为充实。兼之就地招募青壮,不日南下剿灭江南方腊贼寇。宋将军以为如何?”宋江心中暗自骂道:“小贼忒的狠毒,刻意拆散我等兄弟,妄图分而化之。”脸上却不动声色:“如此甚好。各军均有久经沙场的老兵,以此教授招募的新卒,事半功倍耳!大帅果然高人一等。”说完又深深地揖了下去。
符德安摇了摇头:“可惜现在还做不成此事,”见众人不解的样子,他回头给师爷递了个眼色,冯四喜马上让亲兵又捧过一份圣旨来:“如今枢密使大人已奉旨调集全国兵马围剿伪越方腊”,符德安慢慢地展开圣旨:“我军也须即可整军南下,挥师剿贼。扩军之事,恐难如愿了!”他把目光从黄绫上收回来,望着众人说:“本帅以为,剿贼事大,刻不容缓。为今之计只得分出轻重了”。
他把身子坐正,将适才在后帐与亲信们商量好的计划意义布置下去:以杜预、卢俊义为前部,率原威盛军主力两万即刻动身南下,与其他各路人马一起参与合攻被法律占据的重镇江宁府,他自己带领彭冲、董平、秦明、冯四喜、朱武等,以威盛军一万五千人、田虎旧部一万五千人共三万人为本队随后出发,留宋江、施耐德带威盛军和田虎旧部各五千,以晋南安抚使府的名义留驻山西,一边清剿残余农民军,一边招募青壮新卒,筹集粮草,供应前敌。
散帐的时候,吴用给宋江使了个眼色,又向卢俊义努了一下嘴,自己便倒背双手回到寝帐,半倚在床头想如何破解符德安这一手恶招。不多时,只听的孔明在帐门外低声问:“先生,可以进来吗?”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