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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除了关心仇其英一家的下落之外,她也很关在意两个哥哥的下落。尽管与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并不是一奶是胞,必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盛字。他们的身体里流的都是盛家的血都肩负着重振盛家的责任。
尤其是那两个哥哥尤其是有责任。如果不是因为盛家曾经的辉煌,他们也不可能念那么多的书,更别说出国留洋了。可以说他们是硕果仅存的两个盛家盛世时期的受益者,此外如她如她的三哥以及大姐,只能说是辉煌背后的受害者被屠戮者。所以说,他们两人比其他的盛家子弟更有中兴盛家的责任。或者说不是责任了而是义务了。
大哥听说是一九四三年去的美国学得是经济,二哥去得稍迟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以后才去的美国,学的是法学。比她大三四十岁!可以说不是一代的人了。父亲给她看过两个哥哥戴着博士帽的照片。在被整死之前,父亲经常流着眼泪呼唤着两个哥哥的名字。他们两个才是父亲中兴盛家的希望所在。
她期待着两位兄长杀回来!迷信地以为她大哥二哥回来的那一天就是他们盛家复兴的开始。仇其英回来那就意味着仇家将要复兴。不管哪一个回来,她都将受益。从来结束这么多年来苦难。她似乎已经嗅到了好日子正在一天天靠近她,离她与儿子仇一龙越来越近。只不知这好日子率先由谁带来,她没有把握,是台湾还是山姆?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她已经将儿子的姓改过来了。提前告别了灰溜溜的生活。风水轮流转,人跌倒了鬼爬起。四九到七九年,刚好三十年,也该轮到他们盛家仇家重新做人了。
从基辛格打前哨尼克松访华,到中美建交以及《中美联合公报》的发表。盛月儿就以为两位哥哥要回来了。望眼欲穿。然而一年又一年,大洋彼岸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
这一天的中午,盛月儿与刘艾正在二号粮库大门口边聊天边打磕睡。斜对面的会计室里就冲出来一个人喊道,盛月儿电话。她就迷迷登登地跑过去接电话。听筒放在耳边眼睛却还闭着,“请问,您是谁啊?”她问。
听到她的声音对方很兴奋,大声问,“盛月儿吗?我是大哥啊!”一个男人大舌头说磕磕绊绊地说。就好象一个酒鬼刚刚从酒桌上败下阵来,每说一个字都是吞吞吐吐含含糊糊,性急些的,一句话听不到头,青丝都要熬成白发。
“大哥?我哪门子的大哥?”她不满道。自从蝉联寡妇之后,常有各色不怕死的男人想要做她的丈夫。自称大哥的为多,有结过婚的也有三、四十多岁没有结婚炫耀自己是童男子的。基本上都是神经病。不止是称兄道弟,还有自称玉皇大帝的,所以一听对方说是自己大哥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她很冲的回话,对方没了声音,沉默了,好象在思索下面的话该如何说。她却不愿再浪费时间。“到底是谁呀?烦死了!我还有事呢!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就好象电话那头通过电话线能看到她的厌恶和不耐烦似的,眉头紧锁着,死死地盯着电话线。只以为是哪一个讨厌的酒鬼发的疯颠拿她来寻开心了。打来的骚扰电话。随时就准备着把电话挂了。
“你有几个大哥?我是你亲大哥啊!”那人厚着脸皮一本正经地说。
几乎每个打来电话的神经病都说是她的亲大哥,再问,就会说我是她亲亲的大哥了。接下来的话就不能听了。所以她恼火地把电话啪地一挂,说声“无聊!”,转身就走。
刘艾问她谁打过来的。没等她把大哥两个字说完,刘艾就哈哈大笑说她的大哥能组成一支部队去打越南了。盛月儿去揪她的耳朵。两个正打闹着。没出五分钟,小出纳王霞再次跑了出来,快!盛,电话!
“肯定还是那个人!”刘艾一口咬定。这也是盛月儿她所认为的,冲着王霞懊恼地说,“不接不接!烦死了!”
“不是刚才那个,另外一个,他说是你三哥,”刘艾再次哈哈大笑捧着肚子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三哥也不接!”到这时她已是啼笑皆非,冲着王霞大喊。心说的哪来的这些牛鬼蛇神,大街上那么多的小姑娘不去找,老是和她这一个残花败柳较什么劲呢!
虽然不是征对自己,可是一个人面对自己板着脸大喊大叫王霞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心说,以后有你电话我也不喊你了。掉过头转身进去了。她进去没多一会儿,马会计又跑了出来,“盛月儿你还是去接一下吧!吵死人的,老是打,人家中午想休息一下都不行,”气急败坏地。
盛月儿一看马老太太是真的急了。心里尽管不乐意,还是走了过去。也就是刚把听筒放到耳边,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婆婆妈妈的声音,“是小月吗?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打了七八次了,”还真是她三哥。她三哥就这德性,好奉承,喜欢别人把他供得上上的,一旦有人对表现出拿他不重视,他立马火冒三丈。也不管人家有意无意,肯定就要吵得菩萨不蹲庙。今天看来是捅着马蜂窝了。接下来肯定会有好一通教训。她把电话拿得尽量离自己的耳朵远些,就象一个小男孩儿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敢与同伴打赌,手里捏着一枚滋滋冒烟的爆竹,迷缝着眼歪着嘴,心里面尽管怕的要死却还不舍得撒手。隐隐约约地可以听到三哥的声音,不致于错过了重要信息就行了,如果错过了重要信息,那就更不得了了了。他肯定是要大发雷霆的。又有的唠叨了,每次接三哥电话,就象受刑。有时她就么俏皮地想,早晓得结过婚的三哥变得这样地婆婆妈妈,相处起来这么受罪,就不和他和好了。
马老太太和王霞看她这个样子都忍不住笑。电话那头就听到了,问她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做鬼脸。说她太不象话了,越大越没正经。声音大的连马老太太和王霞赶紧捂住嘴。心说这盛三哥实在厉害,单凭一两声笑,就能知道妹妹做鬼脸,简直是超人。抱怨完自己在妹妹这里的遭遇之后,他又开始抱打不平起来。“刚才,你为什么撂大哥的电话。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你肚子里就是有气也不能冲大哥发。大哥再不是,也是你大哥,你是小妹!”
电话是越拿越近,渐渐地开始明白,刚才自称大哥的那个人的确是她的亲大哥。在抱怨之余三哥还是言归正传,说远在美国的大哥就要回来了。只是暂时的,三哥告诉她他们大哥接受了大陆某著名学府光华研究所的邀请前来讲学,趁此机会打算回家乡一趟,看看阔别已经四十年的故乡以及亲人们。
大哥二哥先是和绩溪的大姐和三哥联系上,方才知道她的下落故此打来电话,没想到初次通话就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只以为这么多年音信皆无,妹妹生大哥二哥们的气了,哪里会想到这不过是个误会。又把电话打给她三哥,要她三哥安慰安慰她,大哥二哥虽说身在异国他乡对故国对亲人没齿难忘。这么多年来,美中两国由于在意识形态上的分歧,隔阂,造成的骨肉分离,这是他们兄弟二人也无法改变和左右的事实,希望她能理解。知道两位哥哥确实是迫不得已。
三哥立马打包票让大哥放心,保证小妹不会生他的气。于是打电话过来就是一通教训。说她如何如何不懂礼貌,居然连大哥的电话都敢撂。盛月儿这才知道,刚刚自以为是酒鬼打来的骚扰电话,确确实实是离家三十多年来杳无音信的大哥打来的。
盛月儿欣喜若狂。那感觉真的就好象回到了少女时代,又有了在面前撒娇的人了。太好了!马老太与王霞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尽管她们的一刻也没有闲着。打磕睡的打磕睡,流口水的流口水。见她容光焕发忍不住都抬起头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我大哥要回来了,”盛月儿从来没有这样大声过,简直是嚣张。有恃无恐地大叫着大笑着。就象当年的翻身农奴得了解放一样,一身的桎梏突然间得到了瓦解,那种轻松畅快写意统统写在了脸上,“美国,”有意加重语气强调说,“就要从美国回来了。”马老太和王霞似乎也很兴奋。等盛月儿兴高采烈又蹦又跳地走出门去,就后悔自己兴奋过了头,是人家大哥要从美国回来,又不是她们的。
她的大哥是在一九四二年就去了美国,如今已经四十年多年过去了。听口音早已忘了怎么说中国话。这才让她误认为是一个酒鬼打来的骚扰电话,不由笑得咯咯地浑身象灌满了蜜。
“那你不马上就要成富婆了!?”当她和刘艾说过以后,刘艾难过地问。尽管读书不多,她还是知道美国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发达国家。
“你哥哥是干什么的?”一个外号软龙的少妇,懒洋洋地问。这个白白胖胖的小妇人做任事都比人家慢半拍。所以,她远不象别人那样为盛月儿感到高兴。
“经济学家!”盛月儿自豪地说。
“经济学家,天哪!太了不起了!”刘艾大叫道,“你有这样一个有本事的大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告诉你干什么?你还想嫁给她哥哥不成”一个妇人与刘艾打趣道。
“我就是想,要有那样的好命啊!她大哥那样有本事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我这样的小老百姓。”
“这倒也是,象我们这样既没文化又没年龄的老女人,只怕是给他擦皮鞋他也不会乐意的呢!”
“什么是经济学家啊?我还没有听说过呢,我只听说过革命家政治家作家思想家,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经济学家呢?经济学家是干什么的?”李丽问刘艾。
“我哪知道,你问盛月儿好了。”
“我也不太清楚。好象是管做生意的的吧!象我大哥这样的人,好象只有资本主义国家才有。象我们这样的社会主义国家他就派不上用场了。我也是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