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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草根-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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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还不错,找到了一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尽管上面落满了灰尘,我还是赶紧打开来,闻了闻,喝了一口。此外,除了些许的瘪得不能再瘪的烟屁股,再也没有找到别的。自来水也停了。我本是想把矿泉水瓶灌满的。

歇了十几分钟,我又开始往下游走。此刻,我的目标越来越清晰,那就是西梁山。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听说,西梁山那个地方,是一个拐弯处。长江水流到那里,就会打转。也就上游淌下来的所有漂浮物原地打转,停滞不前的所在。按理说,我的妹妹要是跳河自尽的话,这一路找下来,没有找到,西梁山处的长江江面上,再找不到,那就找不到了。西梁山是我找到妹妹尸体最后的机会。

江边的建筑物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好像已经进入了城市。我岔了进去,找到一个面摊,吃了一碗面。又去买了一盒饼干,以防万一。因为,我也不知道西梁山离我还有多远。

天再一次沉了下来。这时,我遇到了一个光着脖子在江埂上乘凉的老年人。古铜色的皮肤,满脸的皱褶,就象罗立中画下的《父亲》形象。五六十岁的样子。事实上的年纪,也许比看上去年轻。因为,我知道,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的青春都是被透支过的。

‘到江心沙?’他问我。

我说不是,是找人的。

他问我找什么人。他老令,几十年如一日在江上跑,八百里皖江,没有哪里他不熟,无论是白道还是**,没有人不知道他老令的。他姓令。一个很少见的姓氏。

我说我找的不是活人,是死人。我妹妹投河自尽了。

他就唏嘘不已。说你小老板,看上去不大,妹妹应该也很是年轻了。

我说正好是十七岁。

他就一拍大腿。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都不舍得死,那么年轻怎么就走上绝路了呢?该死的是我们,她那么年轻本不该死啊!

我就说,我和她同时都考上大学了。可是,我家没有那么多的钱,同时供我们上大学。最多只能供一个。而我父母都希望我去,她就想不开,跳河了。

你父母怎么不找人借啊?

借了,借不到啊!亲戚都没有钱。

啊哟!怎么这样啊!你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爸爸妈妈原来都是纺织厂的。爸爸还曾经是纺织厂的经理。

你姓什么?哪里的纺织厂?他问。

我就告诉他了。

他一拍大腿说。啊哟!你是老俞家的啊!你伯伯是好人麦!我还到你家吃过饭呢!好人怎么没有好报呢?毛毛(孩子)啊!你从那么老远的一路找过来的?

我点点头。

太不容易了。啊哟!毛毛!你受苦了,你吃过饭了吗?肯定没有。来来来,我带你去吃饭。然后,拖着我就往我们面前停的一艘快艇上拉我。

看上去,他真的跟我家很熟的样子。不停地唏嘘着,说我的妹妹死掉真是可惜。说,我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找他。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二吊蛋了。这艇就是他自己的。

我有两天没有吃饭了。尽管饭已经凉了,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狼吞虎咽着。而他则在一旁流着眼泪。不停地说不停地说。

说我们那个地方,改革开放前他经常去,因为,那里以前很繁华,可是,一改革,那里就不行了,风头就让别的地方,给抢去了。又问了我几个人的名字,有的我知道,有的,我则答不上来。

他说我父亲是最正直的一个人。因为,过去每年他们都要卖棉花到我父亲他们厂子里,所以,就认识我父亲了。当时,他是他们公社里的一个大队书记。为了能够让棉花的标号高些,常想些歪点子,去贿赂我父亲。我父亲没有一次不把东西,直接扔出门外的。

所以,他特别敬重我的父亲。于是,就成了好朋友。不过,他说,有你父亲那样的朋友,其实很无聊,他既不抽烟又不喝酒,话又不多。见了面,顶多吃顿饭,喝酒也是让我一个人喝。渐渐地我也不到你家去了。而他又不到我家来。那时候,我家穷就是了。经常是揭不开锅,我是经常去到你家蹭饭吃的,哪里象现在。

真是一朝君子一朝臣,没有想到,你家会变成这样了!真的是不该啊!这难道就是不做贪官的下场?

唉呀!他怎么不来找我呢?真是的。找我,几万块钱,我还是能拿出来的,大不了,把快艇卖了。是钱好的,还是人好的?十七啊,太可惜了!稻子刚刚抽穗,风一刮没了,真是让人哭的没眼睛水!

肚子本还有空间,经他这么一说,喉咙那块就像楔进了木头楔子似的,就算塞也什么也吃下去了。

你打算这样一直找下去啊?

我说,找到西梁山,还找不到,我就不找了。

明天,我开着快艇帮你找。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要想,好不好?

60。…第六十章千予千寻

第二天坐着令老伯的快艇,找到了西梁山,可是,并没有发现妹妹的踪影。又从西梁山一路往回找,碰到一艘船就靠上去问。结果还真问出了一点线索,说江北姚沟地方,发现了一具女尸。

我们赶忙找了过去,那具女尸还躺在当地派出所的院子没有送走。掀开来,我就吓坏了,就见一条鳗鱼突然从尸体的眼睛里钻了出来。我当时就吐了,连昨天晚上带今上的全都吐了出来。

那具女尸腐败的太严重了,基本上就剩一副骨架。而且,身高也不差了不少。我妹妹有一米六五,而那具尸体最多一米六了不得了。

令老伯,一直把我送到了家。把快艇停在桥边,令老伯带着我径直进了杂货店,说要给我的父亲母亲买一些见面礼。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的父亲并非一无是处。

令老伯此来,不只是为了来见我父亲,最主要,是想跟我父母说,我上大学,他想帮忙。

可是,我父亲拒绝了,说我上大学的钱,已经凑足了,用不着让他拿钱。令老伯说你有钱也是借的,借的钱总是要还,你们现在就把借的钱还人,小大子(指的是我)上大学的一切费用有我来出。

我父亲打死也不干。只肯收下他的一百块钱的贺礼钱,其余的一概不收。我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什么兴趣去关心他们拉拉扯扯。反正,我对上大学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管他们哪一个出钱,反正我是不可能去上什么鬼大学了。谁想上就上去好了,我反正是没有兴趣。

在他们交锋的时候,我把我和妹妹俩个人的录取通知书揣在怀里,径直来到我找到妹妹丢下凉鞋的地方,然后,把它们拿出来,撕一遍,迭起来再撕一遍,直到再也迭不起来,撕得粉粉碎,粉得不能再粉的时候,然后,用手刨了个坑,把它们埋了下去。河边上刚好有一块木板,捡起来,插在上面。想在上面写几个字。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字眼,能够表达我的切肤之痛。所以,只能默默地祈祷,希望,另一个世界的当权者们,能够满足我妹妹上大学的夙愿。

望着大浪淘沙般,奔腾咆哮的河水发呆,同时,心如潮涌。

不知道腊狗子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走到了我的身边。轻声地说,‘我三姐,赛前天(前三天)晚上,也就是燕子失踪的那个晚上,看见了她跟鲍家的三妹鲍月在街头说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而鲍月前天一大早就去了广东。不晓得小燕子有没有跟鲍月一起到广东去了?否则,哪有这样巧的事,你妹妹一出事,第二天一早她就走?’

我一听是喜出望外。心想,还真的不排除妹妹在一气之下,故作迷魂阵,声东击西跟别人出去打工的可能。我站了起来,当胸一捶子捶在腊狗子身上,埋怨道,‘你这死人,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找你找不到人啊!’他咧了咧嘴,分辩道。

妹妹要是活着当然好,可是,我又免不了要担忧!而且,这应该也是腊狗子默不作声靠近来告诉我的主要原因。

十五岁的鲍月,还有她的两个姐姐,二十岁的鲍东十八的鲍方,在我们镇上名声不好。与所谓的宋氏三美人相比,鲍家三姐妹,那才是真正的美人尖子。不仅身材一流,脸型也是一级棒。

可是,老早就听人说,身材窈窕的鲍东在广州做舞小姐。并先后将两个未成年的妹妹拉下了水。鲍方十六岁,鲍月十四岁就开始跟她们的姐姐鲍东后面混了。鲍家的邻居说,鲍氏姐妹带回家的全都是绿色的美金。我们镇上的很多人是一面咒骂,一面艳羡着。

俗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妹妹要是跟她们姐妹三绞在一起,那还有的好?

哎!如果我妹妹真的走上了那一条道,说句绝情的话,我还真的宁愿她死掉算了!

跑去鲍家问鲍家的父母,鲍家十几个人摆成两桌正在赌钱,一桌麻将,一桌牌九。热闹的不亚于巴西狂欢节。

可见得做父母未见得总是受苦受难的耶稣模样,也有视儿女在火坑里挣扎而无动于衷的父母。有个女赌客,恨不能象她旁边的男赌客一样,光着膀子干了,勒胳膊挽袖子,扯着嗓子叫“单!单!单!”结果出了个双,气得她一拍大腿。痛得她旁边的男人一跺脚,“你往哪怕呢!”她拍人家腿上了。

那女人正是鲍月的妈妈,我问她,我妹妹有没有跟她女儿到广东去了。

你听她怎么说,“月儿回广州了吗?”她不是跟我说,是问他的老公。她老公在另外一个桌子上打麻将。我本以为做妈妈的肯定要比做丈夫的关心儿女,看这个样子,好像不是。

“走了,走两天了!”鲍月的爸爸回答道。做妈妈的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嘴里再次大叫了起来,“单!老子磕老宝,如果不是单,老子就不来了!”

“我妹妹有没有跟鲍月一起走?”我只得转到鲍月爸爸跟前去问。

“没——有——”鲍月的爸爸拉长音调说,因为他手上正在摸一张牌,“杠一个!”他说。

“真的没有?”望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真想把他们的麻将桌子给掀了。

“女儿是我送上车的。我能不知道。”他在又摸了一张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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