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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中,我还没有同意呢?儿子是我们养的又不是国家养的,他们想用我儿子,和我招呼都不打,”
“那你和他们说理去,去说啊!”夫妻俩少有的得呛了起来。
“不可能的,嬷嬷!你不要激动,我又不是上战场打战。不就是下放吗!人家都下放我为什么要特殊呢?”
“我们讲好了的你也答应了我们家你不下放吗?现在怎么就变卦了呢?”华守珍质问自己的儿子。底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如果我们不对你说出你真正的身世,你还会主动要求下放吗?”
“嬷嬷你想得太多了,吃饭,嬷嬷,你的饭都冷了,我明天早上一大早就走,”说到这夏子中嘴角欠了欠勉强笑了笑,“我回来是来拿收拾行李的,今天晚上我到欧阳家去睡,我们俩下在一起,明早我们一起走。”
“马上就走,这么急?连今天晚上都不在家歇?跟嬷嬷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要嬷嬷了?不想要这个家了?故意跑得远远得,不想沾你嬷嬷不想沾你嗲嗲了是不是?”边哭边把脸往夏子中的脸那儿凑,她想要看清夏子中的脸夏子中的眼睛。她要弄个明白,而要弄明白事情真委最好的办法就是直视儿子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问他问题。
夏子中不可能让她得逞,她想看到他的眼睛,他就拼命地躲着不让她看见。终于她泄气了,她的脑袋既没有儿子的位置高又没有儿子的脑袋灵活,所以要达到目的太艰难了。她怎么会知道,这时的夏子中的眼睛里早已含满泪花。他的全部脆弱都写在脸上眼睛里面,如果被嬷嬷看见,也许他就支撑不下去了,就会象个娘们一样瘫倒在地痛哭失声起来,象前段时间一样自此失去走出去的勇气。所以他不能让嬷嬷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睛。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内心的痛苦,哪怕是最亲的亲人也不能够。心里一直在祈求亲人的宽恕,嬷嬷原谅我吧!恕儿子不孝。我只能选择离开,离开对我们大家可能都是一件好事,尤其是我在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之后。让时间更正这一切修复这一切吧!
“不要走吗!大哥,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会想你的,我会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呜呜呜——”子悦也扑上来,一把抱住夏子中的一只胳膊死死地搂在怀里,象拧麻花一样拧来拧去。撒娇。夏子中的脸通地一下胀得通红。这要是以前不会有其他想法感,现在不一样了,知道了自己的确切身份,明白了自己与夏子悦之间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他那只胳膊在夏子悦那两只已经半熟的小Ru房上辗来辗去,早已吓得他是魂飞魄散。“放开,妹妹!放开!”他几乎是在央求夏子悦求她放了自己。可是夏子悦心无城府,哪里明白哥哥已经不是那个哥哥。依然死死地抱着,象常春藤缠上了木棉树,一时半会没有解得开的道理。
“能不走就不走吧!老大,你看子悦哭的!”嗲嗲夏孝忠的口气相对理智,知道事情无可挽回,语气中基本上就是一副听天由命的口吻,就象在说,“能不死就不死吧!你看着办吧,老大,”
“好!好!好!我不走了,好吧!我投降!”夏子中被妹妹子悦缠得没有办法,敷衍道。夏子悦立马破涕为笑,“你亲口答应我的,不准耍赖!耍赖是小狗,”同时伸出右手的小手指来要跟他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夏子中摇摇头苦笑着无可奈何地把自己的小手指头也伸出与妹妹做了约定。心里却说,对不起了,妹妹,原谅哥哥吧!大了,你就会知道哥哥确实情非得已不走不行!如果我能呆下去的话,哥哥一定听你的活一生一世都不和你们分开。原谅我!妹妹!
感觉立了大功的夏子悦兴蹦蹦跳跳着跑到嬷嬷身边,喜滋滋地对母亲说大哥已经答应她了不走了!华守珍轻轻噢了一声,勉强咧了一下嘴,感觉并不兴奋,这多少出乎夏子悦的意料之外。刚才母亲还不是要死要活地不让大哥走吗?现在突然怎么了?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将大哥留下来了,嬷嬷为什么反倒又不高兴了。难道嬷嬷改主意了,不留哥哥了?大人的事,向来复杂,她不管了,不过,没有得到母亲的夸奖,还是让小女孩子很扫兴的,拉了一下嘴做了个鬼脸,怏怏地转回去吃自己没有吃完的晚饭了。
家里暂时恢复了平静。夏子中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把门一关继续与世隔绝。其他人继续吃饭。华守珍一手托碗一手抓筷子,发起了呆。伸筷子挟菜挟到了抹布,抹布垫在碗下面,怕热碗烫坏了桌面故意放在碗下面的。她挂了一下又一下都没有把抹布挟起来。夏子悦扑哧一声笑了,“嬷嬷,你在干什么?”
“要吃饭就好好吃,发什么呆啊!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下放的又不是子中一个人,”夏孝忠对妻子不满道。
“不吃了,我有事去,”华守珍扔下筷子走了。回房给夏子中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落泪。委屈倒没觉得。儿行千里母担扰啊!该缝得还没有缝该做的没有做的,都拣出来,叫一声子悦吃快点,吃完了碗暂且不用洗了,明天再洗,先到房里来给嬷嬷帮忙。
当第二天凌晨三点钟夏子中悄无声息地摸起来,准备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个家时,打开房门一看,堂屋里的油灯亮着,嬷嬷戴着老花眼镜坐在火桶里做着针线活,妹妹子悦坐在嬷嬷对面勾着头抵在嬷嬷怀里睡着了。他吓了一跳,赶紧缩了回去。心里寻思嬷嬷早料到他这一手,所以通霄不睡堵在了门口,这样一来自己将如何是好。这时,有人轻轻地敲门,嬷嬷的声音,“东西都准备好了,子中,你要走就走吧!反正嬷嬷也拦不住你。只是,不要忘记了你还有个家在这里,”说着华守珍捂住自己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夏子中一听嬷嬷并不阻拦自己,先是一喜,后就是一忧,看来,自己与这个家的缘份到今天早上真得是到尽头了。一时间,无比的失落涌上心头,就感觉就如同离群的孤雁迷失了方向,特别地沮丧和孤单。那种孤单是前所未有的,以前虽有过类似的孤单感受可那时还有人会随时站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而今以后什么也没有了,一个也没有了。没有了叮嘱也没有了少女亲昵的撒娇,所有的一切都将由他一个人来承担一个人来面对。他不由的害怕起来,那些巧舌如簧的那些穷凶极恶的那些草菅人命所有他所害怕的东西统统象黑暗里的蝙蝠扑啦啦冲他一股脑儿扑过来。他无比的胆怯,他甚至有了回头的念头。想说,“嬷嬷!我不走了,人真不走了。可是这个家还有他生存的空间么?夏子中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的脆弱从嘴里蹦出来,说我不走了,我怕,怕这个世界吃了我。嬷嬷,我想一辈子呆在你的怀里。靠在门上,仰着头,试图让自己坚强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眼泪还是悄无声息地涌了出来。他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惊蛰落一点返九四十天”惊蛰那天落了一天的雨,这节气都快到清明了,这老天还扎骨的寒。过了午夜气温开始直线下降,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天空中沸沸扬扬飘起了雪花。寂静从黑色的土壤里萌芽,在飘飘洒洒的雪花里朵朵绽放。
夏子中背上扛着一只麻袋,象贼一样从夏家溜出来,急匆匆的象是要急于摆脱身后的追兵。走过墙角突然间意识到夏家就要在视线中彻底消失时,夏子中猛地停了下来,就仿佛背后突然有人用枪抵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动一毫毫。差不多过了有一个世纪,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回头望竹篱围绕飞雪映照下的夏家。在明亮的雪夜,夏家的三间瓦房,显得那么地温暖楚楚动人。扑嗵一声,夏子中跪倒在雪地里,麻袋甩到一旁,伸出手来,张在半空中,对着来的方向挥舞着道别,他知道,在那幢温暖的屋子里,在那幢养育了他一十七年的屋子里,那一扇熟悉的窗户后面,有一张流泪的脸正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为他送行为他祝福为他祈祷。她的名字叫做母亲。他的眼睛再一次地湿润起来。“别了,养我的地方;别了,母亲!别了,父亲!别了,兄弟姐妹们!别了,我永远的亲人们!”他在喉咙那儿轻轻地呢喃着。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这才站起来,撒泪而去。
窗户后面,夏孝忠已经默不作声地起来,把窗内窗外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从后面他把自己的老伴搂在怀里,轻轻地为她抹去泪水轻轻地劝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妻子扭过身来,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头扎在丈夫的怀里。
96。…第九十六章是天涯沦落人
解放了吗?
——有村民这样问夏子中
因为不是计划之内的指标,夏子中下放的地点有了自己选择的余地。选择绩溪夏子中本身就带有一种朝圣的情结在里面。绩溪在夏子中的眼里,就如同麦加穆斯林眼中,耶路撒冷在希伯莱人眼中,梵蒂冈在基督教徒的眼中。精神的皈依之所。
火车从早上七点开始叮里咣叮里咣,吊儿郎当的,一直晃到下午三点才到绩溪车站。列车员在门口喊绩溪站到了下车的快下车。夏子中他们一行十三人九男四女——也就是欧阳口中所说的耶酥十三门徒,才从浑浑噩噩的昏睡当中醒来。一个个迷迷登登半摇半晃着下了车,从火车站出来,走了好几分种后再扭回头一看,发现,原来车站是建在半山腰的,重新启动正打算远去的火车缠绕在山腰间,就象盘旋在半空当中的游龙。直到此时夏子中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绩溪!久违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投入她的怀抱。
夏子中很早很早就有一个很幼稚的想法,觉得绩溪的山这绩溪的水绩溪的天空绩浚У目掌加谢辔衿娴牧α浚氨翘楣拮印保ū翘樽芄以谧毂叩娜耍├戳嘶岜涑膳税菜斡瘢砍胬戳嘶岜涑勺焦砺羟陌⒎蔡幔惺裁词虑橄氩豢耍搅苏饫铮突狨喽ナ裁炊寄芟肟朊靼紫胪赋埂<词故窃僮堑乃孜锏搅苏饫铮退阕约合胱霰康啊⒒斓岸际遣豢赡艿氖隆O朊挥衅识疾恍校氩桓呱卸蓟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