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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渲也不逼她,只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解钮扣。
盛渲的洁癖能令他一件白衬衣廿四小时光洁如新,但在柔和的奶黄色灯光下,他的肤色皓洁到竟似透明。
谢妍闭上眼,不去看。
这就不行了。
盛渲也坐到床边来,拥著她肩,轻轻吻她眼睛。
谢妍想起脸上的浓妆,简直悚然。只能拼命挣开他,双手捂住脸滚到床边,冲进浴室去卸妆。
才刚胡乱洗完脸,盛渲已经重新穿著整齐,给她捧了一叠新浴巾进来,放在盥洗架上,人却没有走,从镜子里盯著谢妍因为匆匆揉搓而微微泛红的眼,再挑剔地看过她过短的裙子和上衣,扯了下唇角,“现在就已经开始怕与我接触了?”
咦,她几时怕过他?
“我不动你,”他透过镜面对她微笑,“但盛涟来了还没走,我不想她半夜起来看到有人睡在客厅里,所以今晚──”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们要睡在一起。
“没有关系。”谢妍伸手挡住镜中盛渲嘴巴的位置,“没有关系。”
她喜欢林梵,却并不排斥与盛渲亲近,这麽奇怪的态度,说出来,大概他也不会信吧……
那麽,说与不说,又有什麽关系呢?
盛渲望著她盗垒起来覆在镜面上的双手,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话的,却还是忍回去,走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谢妍脱去衣物跨入浴缸,温水没过足踝,她坐进水里,抱著膝盖,想起盛渲刚才盯著她的'工作服'看的眼神,忽然有种想要将盛渲浴室所有盥洗用品毁光败尽的冲动。
然而终究太困,浸泡不过十来分锺,已经倦意浓重,迷迷糊糊只觉得似乎有人将她捞起擦干,用浴巾裹著移到被褥里。不知是那人动作太轻,还是褥子太好,一切轻软如云,让她几乎立刻睡著。可是吹风机的声音偏偏一直留连不去,呜呜地呼著暖风徘徊在耳边发际,伸手挥拨了几次也驱之不离。
这一章,其实改过五次了,所以一直没放上来
放上来的这一节,加上後续,差不多有近七千字──那天打算三更,偏偏越写越觉得发展得太离奇,不太可能,於是一直重写,最短的有五六百字,长一点但和这章发展不同的最长有近四千字,不过,都作废了
这一章放这里多久,说实话,俺也不清楚,可能哪天脑子转过弯了,还要重写T_T放这一版,是因为好歹接下来还可以再更几次,总不能一直停在这个情节上一直卡到死啊……
谢谢这段时间一直给沙投票的大大们,小的实在不够勤奋,有点儿惭愧的说……
PS:改了名字,因为和原版《染香》不太有关系了,放在一起难免混乱,所以重搬了一下……
chapter 13 不要沦落(六)
谢妍在那人怀里胡乱挣扎了会儿,却始终避不开照顾,沈沈陷入睡眠时,似乎还是被隔著被子紧拥著。
“不是小孩子了。”她不满地咕哝。
那人比她更孩子气,直接捂住她嘴巴。
而她竟然睡著了。
也许是因为心理上总觉得仍被锢制的关系,夜晚颇醒了几回,四处摸索,总要确定了身周方圆一尺内没有任何'杂物'才能继续约会周公。
如此折腾到闹锺响起时,才刚睁眼伸手,已被地上霍然弹起的影子吓一跳。
那人似乎也吃一惊,却很快镇定下来,按掉闹锺後又打开了灯──
呵,是盛渲。
他在地上,而她,在床上。
盛渲一直不是情绪激烈的人,所以他在床与地之间逡巡几度的不置信眼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他并没有主动牺牲,而是'被清理'到了床下。KINGSIZE啊……
“早安。”谢妍拉起被子一直遮到下巴,小心问候。
“早安。”盛渲倒是没和她计较,拾起地上的薄被丢到椅上,走到衣柜间更衣。
咦咦,那她呢?
谢妍跳下床,跟过去,“有没有我能──穿的……”
啧,她又不知道他刚好脱完──再说,也不是没见过啊……
盛渲一语不发地递给她他的衬衣和长裤。
谢妍回到床边穿好,裤脚挽起两褊,衬衣下沿覆住大腿,像短裙一样。盛渲虽然高挑,但身形一向纤秀匀称,总给她一种可以和他互穿衣物的错觉,原来并非如此。
***
他送她到停车场,将跑车钥匙交给她。
“以後不要再去酒吧。”盛渲将手放到谢妍头上,像对小孩一样轻轻用手指梳顺她微乱的尾发,睫翼低垂,看著她的样子几乎是温柔的。
“你也不去?”
盛渲的手指停了下,转开脸,没有说话。
“盛渲?”谢妍抱住他腰。少年的身体线条还带著朦胧的纤细和青涩,像清透碧绿的长叶,敏感到易碎的地步。
“我也不去。”他终於肯说。甚至还仰头笑了下,“你也说了,学业为重──”
“别说了……”她抱他更紧一点。
他不会不知道那只是个借口,又何必还要一直往自己心上扎针呢?再听下去,她真怕自己会後悔。
盛渲一直没把面孔转回来,任谢妍抱了几分锺,才轻轻挣开她,“回去吧。”
“若有机会,帮我把车卖了。”
“什麽?”谢妍有点儿懵,几乎听不懂。
“给你佣金,二八分成。”他的手指还是恋眷地绕著她的发,低头深深地望著她,然後吻一下她发心,转身上楼。
“呵。”明明是要给她钱,却还要找出事情来'拜托'她。
他的车好难卖麽?
限时限量,轮候期是自审核通过後至少12个月以上,在任何地方都是有价无市。
看著曾经拥抱过四年的修长身影渐渐自眼前消失,谢妍忽然觉得双手有点儿空,她将双手插进裤兜,深吸一口气,衣领上皂粉与阳光的味道和著晨雾的寒气一直氤进肺里,呛心的凉。
谢妍攥著那枚钥匙,在手中握了许久,匙身渐渐有了温度,而她却有些浑沌:这温度,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
天光渐放,朝阳逸出云影,仰头望去,稀薄的晨雾间金光灿灿,眩人眼目。高楼琼台如掩映在云间,怎麽可能看得清十九楼上有无人影?眯著眼尽力仰首,却只是眩晕到似乎出现幻觉:眉目清朗的少年微讶之後旋即镇定,“哦,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的事。
所以,你也不必牺牲自己来阻止我的沦落,盛渲。
我们谁也不要为谁牺牲。
谢妍长长呼一口气,扬头微笑起来,步行回家。
路上遇到早起晨跑的金发少年,对穿著男装的她吹口哨,谢妍比他更悠长响亮地嘘回去,倒是那男孩比她更害羞地跑开。
chapter 14 nobody
回到自己公寓,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身无长物,没有门匙。只能唤甄慧开门。
甄慧来得很快,看到谢妍身上的衣物,居然还冲她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却像是在金钢砂里砺过,粗嗄得很。
她大概抽了一夜的烟。
客厅里满是烟味,浓重得连空气都浑浊,一眼可见沙发脚边全是烟蒂,而她前夜穿去酒吧的衣物则被团(抑或是踩?)得稀皱地窝在门前。
谢妍皱著眉,快步走到窗边,挨扇打开窗页,“我记得你说过不吸烟。”
“无所谓,”甄慧随意躺进沙发里,脚跷在扶手上,“反正下个月我不住了。”
银质打火机'卡登'一声响,她居然又燃了一支烟叼在唇边,眯著眼吸了一口,吐出一串长雾,“你另找租客吧!”
如果可以,谢妍想做的其实是夺下甄慧手里的烟支,扔出楼外,让她不必住完本月底,立刻滚出门去。
但她做不到──赶走住客,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没法在已经拮据的情况下退还剩余房钱,并替甄慧代付水电费──
女人是情感的动物,而'穷女人'则是金钱的奴隶。
她为'自由'已经一无所有,失去了与人争一时意气的权利。
所以谢妍的全部动作只是走到自己房门前,拾起衣物,找出钥匙,回房换衣。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源自林梵。原来他昨晚找过她。
谢妍拨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林梵声音里还有几分睡意,听来慵懒而低沈。他整个人都是像被上天加意小心雕琢出来的,不管面孔还是声音,都是得天独厚,一个时段有一个时段的诱人之处,永远令人迷惑。
谢妍听到林梵说话,这才察觉时间之早,却故意说,
“我打电话,是想叫你起床。”
林梵笑起来,声音通过电磁在人耳边震荡,十分悦耳。
“早安吻,”他向她要求,“不然不起来。”
谢妍在手机上响亮地MUA了一下。
林梵十分开心,“我起来了──你早上要吃什麽?”
“咦,又送外卖?”
“林氏快餐竭诚为您服务。”
两人同时大笑,他总是那麽令人开心。
“昨晚你找我?”
“嗯,周末有同学生日,要求携眷。”
呵~他已经当她是他的眷属。
谢妍从心底微笑,“好的。”
“妍,阿妍──”林梵轻声唤。
“嗳?”
“多给我电话,”电话里传来极轻的亲吻声,“我很想念你。”
谢妍想起林梵美好的嘴唇来,那麽温暖而柔软,吻来让人有轻微的麻痹感,如同低压触电。满心的欢喜愉悦令她促狭地问,
“即便只是叫醒或订餐?”
“只要你想,只要我会。”他爱煞她的声音,十足迷恋地说。
谢妍骇笑,但想起唇上的齿痕,还是叫林梵不必早起,更不必赶过来为她做饭。
挂上电话许久,谢妍仍然不自觉地微笑。
到回过神来发现房间里四处蓝烟冉冉时,才看到甄慧抱著双臂,似乎已在门框上倚了许久的样子,指间的红光都要燃上皮肤。
“你真有办法。”甄慧的眼光在谢妍唇上一转,扯了扯唇角,笑得讽刺。
“办法需要自己想的。”谢妍忽然失去了解释的兴致。况且,她和盛渲之间的'渊源'若要解释起来,无疑只是描得更黑,“请关门,谢谢。”
谢天谢地,'沦落'的那一段总算是过去了T_T
下午趴著码字时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一个多星期来,难得地没有偷懒,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