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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守在廉孝太后身边,说说笑笑倒也乐得清闲,即便宫里再无爱,再奸诈诡谲,但是守在太后身边便是另一种情况,也没有太多人给她使绊儿,甚至德公公每回见了也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的。还有不少宫里太监、宫女趁着廉孝太后午睡小憩的时候来廉孝宫寻她,借着给瞧病的机会和她套套近乎。宇文延吉的腿疾经她用银针打通穴位又采用药水浸泡之法后已经稍稍好转一些,谁也没再提那日重阳宫的事,仿佛重阳宫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好似从未出现过。
这一日,莫菲雨忽然有些吃惊,由宫女陪着从太子殿回来的时候,执了圣旨的德公公正眯着笑眼望着她,见她进来忽然笑说:“郡主,还不快些跪下接旨?”
莫菲雨不可置信,原来是因为上回的银月湾一战,武帝特意下旨封了她一个睿敏郡主的封号,虽然有些惊讶但想想这也是对她的一种奖赏,她便也坦然接受。未及回神,武帝的第二道旨又来,念及她一身精湛医术为太子医治腿疾甚为用心的份儿上,再封她“大兴第一女御医”,可行走御医院,执令牌出入皇宫。一日便接连封赏了两次,这在大兴的史上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相较郡主的封号,那大兴第一女医倒是叫她更为欣喜。当日晚上自然也收到了不少礼,除去武帝、太后还有几宫娘娘的赏赐不可乱丢之外,其他的她全叫德公公帮着送到了轩王府,只独留下了几位皇子王爷的礼物。
独自在太后赏赐给她的轩辕阁里,她竟一时激动不已,每个人都很用心的为她准备了贺礼,每一件小玩意都代表了送礼的人的心境,只是在这样的一日里,远在赤月的他可一切还好?望着窗外斜挂在枯枝桠上的明月,莫菲雨忽然心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砰砰”有人敲门,莫菲雨起身,正是宇文青云手中托着两样东西笑眯眯的进来:“哎呀,恭贺郡主、第一女医,瞧,我都不知道要称呼哪个好了!还请您恕青云恭贺来迟之罪!”
莫菲雨瞧着他一脸的谄媚,有些别扭,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顺势捣他一下:“给七皇子请安!”
宇文青云忽然止不住笑:“您啊将来可是我的二皇嫂,这样的礼,青云可不敢接受!”
莫菲雨微微一笑:“就你话多!可是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美酒好菜,外加二哥的玉笛一支!”宇文青云笑得轻松,却看到她眼里黯然的一片朦胧。
第25章 宫深几许
月挂枝梢,赤月皇宫的景云宫内一片灯火通明,弦音竹乐,鸾歌凤舞。
今日赤月祭祀大典,赤月左熙白日登上祭台为百姓以及赤月国祈福做了祷告,晚上便在景云宫内设宴招待几国使臣,其中自然包括宇文皓轩与楚云铎。
但见席下两侧的两人虽都饮着美酒佳肴,欣赏着声乐歌舞,神情却都极为肃凛亦静默无声,席间气氛有些古怪的寂落。心知他二人定是为了粮食的事情着急,赤月左熙微眯起双眼,眸底添了摸锐色:“永亲王与轩王爷可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道:“哪里。”继而又再次静默不语。
赤月左熙犀利的眸光匆匆扫视下去,紧接着眼底的锐色渐渐柔化,隐有精光迸出,脸上也浮出一丝笑意:“朕代替赤月百姓谢谢幽国与大兴为赤月送来的贺礼,若是两位王爷觉得哪里不满意尽可与朕说明,朕自然不会扫了两位王爷的兴致。”
楚云铎举了酒杯,温婉笑道:“皇上如此盛宴款待,我等哪里还有不满?只是有些事情自然不是宴席上便可以明说的。”
赤月左熙轻诧,已知楚云铎指的是粮食,转而望向一旁自饮不语的宇文皓轩,尽管面容上覆有面具难以瞧见什么波动,但眼内极为清冷。“轩王爷果如传言般是个可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冷漠之人!即便面对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子仍可以如此不为所动,果真不俗。”
宇文皓轩定定凝注赤月左熙一张笑得淡然而又有深意的脸,心中却有些微乱,自第一日到了赤月,便寻了老九将信托他转给了赤月左熙,为何几日已过仍未有所行动?到底赤月左熙是否会伸出援手,瞧不分明。略微笑笑:“皇上这话可是有些高赞了!”
赤月左熙望着宇文皓轩,意味不明的干笑了几声,也没再说什么话。
席上再次无声,恰在此时一段歌舞止了。赤月左熙摆手起身端了杯酒,朗道:“诸位使臣今日到我赤月,为我赤月祭祀送来贺礼,朕当真高兴。自朕登基之日起,各国便一直鼎力相助,朕甚感欣慰。今日诸位使臣定要不醉不归,方可叫朕略尽地主之宜!如今已有几国出现粮食饥荒,朕虽有心相助,无奈赤月所屯粮食也是有限,不如便借了这宴席共同商讨出个两全的法子,即便将来各位回了国也不至叫各国皇上怨恼朕偏着哪一国,如何?”
赤月左熙这话虽冷倒不失理,语气凌然却又温婉,于座的有求于赤月的几国使臣开始了纷纷的小声议论,当然也有几个没有闹粮荒的小国使臣以不胜酒力之由恭敬的告礼先行退出景云宫。赤月左熙一一扫视下去,除了幽国的楚云铎、大兴的轩王爷外,还有三两个小国的使臣留了下来。
众人私下嘀咕了半响,也终究还是没寻出个妥善的法子。
这个说,价高者。
那个又说,急需者。
而另又有人说,抽签凭天由命。
总之,说来说去,个人坚持个人的意见,彼此互不相让,难得妥协。只是很奇怪的是,宇文皓轩与楚云铎及其周身随从倒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赤月左熙沉静的坐在正席之上,怡然自得的看着每个人或焦躁、或担忧或淡漠。
就在此刻景云宫外传来一声:“楚贵妃到。”众人便停下了争执,齐齐将目光落在门外雍容高贵缓步进来的楚佳茵身上。
“楚贵妃可是幽国出了名的美人,最近听说又怀了龙种,这时候来恐怕我等是无功而返了。”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说。
“谁说不是。”有人附和。
“爱妃身子与日沉了,不好好休息怎么竟来了这里。”赤月左熙闻言往门外睨了一眼,刚才还一脸淡然的脸上忽然划过一丝不经意的嫌恶,却仅仅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楚佳茵奉旨嫁入赤月已有半年多,那日正逢敏祯皇后祭日,赤月左熙心中惆怅不已多饮了几杯。不知怎的,醒来竟发现昨夜睡梦之中与他颠鸾倒凤的敏祯竟变成了此刻一脸绯红,娇羞如花躺在自己臂弯里的楚佳茵。既然宠幸了便宠幸了,谁叫自己心中思着敏祯饮多了酒?心中愧疚着也是几月没去她那,可不出几月御医院又传来喜讯,楚佳茵有了身孕。到此他才恍悟,即便酒后再乱性也不至什么都不记得,恐怕这一切都是她有意安排的,图的也不过就是当幽国遇了难她有个可以帮衬说服的筹码。但腹中是他的亲骨肉,他倒也不能怨着她什么。如今楚佳茵腹部已经隆起,他也盼着能顺利诞下个皇子也好堵住自己母后的嘴,凭此不再纳女子入宫。
“臣妾看到景云宫有使臣出来,以为这宴席散了,心中又思着皇上,所以才贸然过来,还请皇上恕罪。”楚佳茵盈盈福礼,温顺的步到赤月左熙身旁静静坐定,只是好奇的向宇文皓轩投去一瞥,眉心忽然痛苦的蹙在一起。
楚云铎望着楚佳茵脸上一派温和淡然,只点了点头。
本来赤月左熙还好整以暇的看着席下的每个人,听着那些吵嚷声不知为何他的心特别满足,大有一种身为强者的强势感。只是现在因为楚佳茵的突然出现,顿时每个人都静默不语,只静静盯着他,无奈的叹口气道:“诸位使臣也是议论了好久,可得出了什么好法子?”
众人之中忽然有人起身冷声道:“我等自恃愚钝,并未商讨出什么好的法子。这时候楚贵妃又玉体亲临,我等更是不可再去代替皇上妄作什么论断,一切还是交由皇上定夺吧。”
此人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久未说话。似乎楚佳茵也觉出自己不受欢迎,而她的到来又正好提醒了赤月左熙在粮食上多偏着些幽国,既然目的达到便起身福礼道:“既然皇上朝事未完,臣妾便不在此打搅了。”
赤月左熙满意的点点头,道:“回去好生休息,若朕得空晚些会去看爱妃的。”
接了刚才那人的话题,赤月左熙又特地问了问两旁的宇文皓轩与楚云铎的意思,见他二人一致点头赞成,举了酒杯,又与这些余下的人畅饮起来,脸上挂着冷淡的笑,眼内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满意。
关于粮食的商讨直至宴席结束也未见赤月左熙有什么决定,只在宇文皓轩回别院的时候,赤月左熙派了老九捎来一封信。
老九意味深长的笑说:“若非莫姑娘的信,恐怕皇上也不会匀出如此多的粮食,毕竟中间还有一个楚贵妃。王爷心中也应该清楚,皇上极为欣赏莫姑娘的为人,若王爷不能给莫姑娘一个好归宿,皇上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还请王爷珍重!”
“那么雨儿她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宇文皓轩有些不解,追问。
老九略停,转身笑说:“王爷还是自己看吧,如何竟连莫姑娘的笔迹都不识得了?”
宇文皓轩紧紧攥着那封信,待到老九在夜色中消失不见才匆匆拆开,竟是一句:“天下苍生,难分彼此;各国百姓,本属一家。”区区十六个字便轻易就求得了粮食?宇文皓轩有些不信,但就是这样的一封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信,却真的叫赤月左熙没有徇半些私情,根据各国的国情合理的将粮食分出三份,大兴最多,幽国其次,剩下的再按着粮荒情况不是很重的小国去分。但同时又不得不佩服的是,赤月左熙在卖粮这一事上获利颇多,这也是为何赤月左熙日后会发动战争的重要原因。
宇文皓轩决定不再耽搁,先要圣水等人趁夜押解粮食赶回大兴,而他则明日待见了赤月左熙之后再行离开,依着银电脚程,大抵日落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