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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方子置药。
当日黄昏,武帝便派了钦差执圣旨去往平邑,又派人去将一直关在正良殿的宇文青云给放了出来。
日头终于高挑,莫菲雨又熬了一个通宵熬制分发汤药,所有高烧不退的人在服下汤药后终于悉数退烧,宇文皓轩焦急的等在城门处,不住的回身望上几眼。
三日后的黄昏,圈地的木栅终于被再次沉重的打开,历时半个多月的鼠疫也在木栅的重新开启后宣告彻底结束。
莫菲雨望向灿烂的夕阳,微闭了双眼,恣意而又贪婪的猛吸了几口久违了的清凉空气。终于可以不用担心了,一切都已经彻底结束!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一愣,那远处熟悉伟岸的身影,心上涌起一股酸涩,喜极而泣却只能僵在原地,冲着那俊朗的人甜美的一笑。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牢牢的抱住,动弹不住,熟悉的香味立时肆虐的涌入心肺。“阿轩,我没事!”
宇文皓轩猛地松开了手,郑重的道:“以后我不许你这样傻,你若死在里边叫我如何?”
莫菲雨努嘴,白他一眼,嗔怪道:“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换作是你,王爷你会怎么做?你不也是一样的傻,竟还要抗旨闯城!再者说,重阳宫的那件事我可是到现在都记着呢。”
宇文皓轩唇角艰难的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身后一声:“圣主,你没事吧!”,转身去看,正是冯竖几人。恐怕是得了消息,此时才会出现在平邑。
众人见莫菲雨平安出了圈地,也都欣喜若狂,唯有戴着斗笠的占星,虽也喜悦但却在看了莫菲雨此时情况后,于面纱后轻轻叹了口气。
在李孟超的请求下,平邑县衙内当晚举行了一个小型的送别宴,一来感谢睿敏郡主以及武帝圣恩,二来也算是践行。而平邑内,众人都沉浸在亲人重逢的喜悦里,平邑当晚灯火通明。
莫菲雨泡在暖暖的浴桶里,洗去了一身的疲累,重新穿戴整齐,一如常日的耀人光彩,如水的黑瞳里却多了一抹沧桑。现如今吃什么也觉得有滋有味,猛然抬头睨见宇文皓轩炽热的眸子时有意躲到一旁,却又迎上李潇潇一双清澈而又含冤的眸子,叹口气,道:“这顿饭吃得真是香,我吃饱了先回去,你们慢用!”
莫菲雨走的快,钏儿在后边追着,莫菲雨摆了摆手,只柔柔的说:“多久没看到过这样的夜色了?我想自己走走,你先回去好好吃顿饭,这段时间你陪着我也是疲累之极,你只说心疼着我,而我又怎么会不心疼你?”
钏儿不答应,撞上莫菲雨沉凌的眸子,才勉强折回去。
夜色之下这县衙景致倒没有因为鼠疫而失色半分,院落处一株孤梅傲然立在墙角处,单从此处看,李孟超绝对是个清高之人,县衙内也没有电视上看到过的奢华繁冗,只是很简单的一些陈设。微凉的风吹来,只觉心口微疼,脑子也有些晕沉。
抬手为自己把了脉,没什么异常,放下心继续缓慢前行。在看到了站在竹篱边上那个熟悉的背影时,刚才所有的轻松惬意悉数如狂风席卷,立时消散无踪。那人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未转身,只缓慢的道:“圣主!”
第30章 官至二品
莫菲雨定了定神,看着占星的背影,心底很自然的涌上一丝凉意,缓慢走上前轻柔的道:“有什么直说吧。”
占星转过身,眼内有种失落,拂衣下跪,“属下参见圣主。”
莫菲雨看着跪在地上的占星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刺目,这一跪多少有些沉重的意味。定定望着占星满眼内隐藏着的凝重,淡然一笑,尽量使语气平淡:“快起来,地上凉。”
“是。”占星从地上起来,缓慢的问:“圣主怎么不在席上多待会儿?”
“我竟不知日护法如此健忘,意会我来后院这事不记得了?”莫菲雨仍是浅浅一笑。
“圣主果然聪颖过人。”
莫菲雨长叹一气,沉静的眸子闪现一丝无奈:“你我都是爽快的人,有什么不妨直说!”
占星未语,莫菲雨便要转身而去,占星急道:“圣主,请留步。”
“若日护法觉得这话说起来甚难,我自然也不勉强,即便你不说,大抵我也猜到了,该来的终究会来。在圈地内的这些日子,我也常常觉得困乏,头昏,每每思及王爷时胸口便如一块巨石横着,呼吸也有些费劲。我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做的,但是我却并不怪也不怨,你也不用在心中自责着,能多活这些时日也总算上天对我不薄。只是有负圣雅公主所托,未能领着你们重建圣雪国,说来惭愧!”莫菲雨眼内歉意加深,眸光刻意躲闪到了一旁,这让占星心中无由涌上些许酸涩的无奈。
当真没有办法了吗?
“圣主放心,属下一定会尽力在圣主魂魄消散之前寻到方法。”占星对着那抹渐渐消失的背影郑重的躬身行了一礼。只是不知她心中早已对结局如此清楚,回禹城后还会不会发生些什么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李孟超早早为她安排好了一间僻静的房间,看了看挺合心意。房内早早便燃上了烛火,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后,钏儿竟还知道她的习惯,真是难得。室内燃了些檀木熏香,莫菲雨皱了下眉,不太喜欢这味道。眸光随着烛火跳跃着,睨见圆桌上放着的几柄木头雕制的兰花簪子时,竟忘却了心中不断汹涌着的黯然与无助。这一刻,先前的些微惧怕与无助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点点寄托——用心雕制的木簪,虽粗糙丑陋却刀刀用心。
眼内的泪珠打着转顺着面颊滚落,忽然自身后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拉入一个牢固的怀抱里,温热的呼吸轻拂过耳际,脸上有些燥热。分别了多久?半个多月又似乎宛若一个世纪之久,说不上多长却真的不短。
“是不是还在怨着我?”很淡的声音。
“怎么会!”莫菲雨轻轻的扭头看他笑得勉强,却猝不及防遭遇了他的眸光。那眼底清蓝一片,恍若这满室的橘黄都落入了他的眼中,带着某些叫人无法琢磨的神情,叫人无法对视的温润和那一点儿深藏的无奈或者说,忧伤。
宇文皓轩轻轻托起她更加尖削的下巴,轻轻的在那薄薄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如此久远而又熟悉的感觉。“能这样毫无牵挂的拥着你,这感觉真好,踏实!”
莫菲雨倚在他的肩头,心里有些沉,喃喃的道:“是很好,只是不知会有多久。”
宇文皓轩抚着她一头柔软的发,沉吟道:“会很久,哪怕天塌地陷,我也要你!回禹城,咱们成婚。”
莫菲雨静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短暂的幸福。而心在这一刻越发的沉了,宇文皓轩也许怎么都不会知道正是在这一刻,她的心底已经做了一个于她来说很艰难的决定。
一路不曾停歇,马车于当日夜里便抵达了禹城。武帝神情喜悦,这一回大兴的劫难终于退却,不得不说全依仗她。
稍事整顿,换了宫装,莫菲雨便由人引着往御书房而去。
深夜的御书房有些寂静,莫菲雨进去时恰好看到武帝静立在大兴地图前。这位明君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运筹帷幄还是感慨往事?悄声走过去,毕恭毕敬的福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武帝转身止不住眼内的欣喜,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谢皇上赐座!”莫菲雨不卑不亢的谢道,随即款步走过去,坐入椅中。
武帝打量着她清瘦的俏脸,浅浅一笑:“这次宜城大震,你的功劳甚巨。尤其平邑鼠疫一事,可说是立了一伟功!”
莫菲雨欠身道:“菲雨之功绩全是由百姓的性命换来的,不提也可,而且此功也全赖于众人合力而为。大难之后,菲雨只求普天之下百姓可以合家安康,安居乐业,如此心中方安。”
武帝眼内浮上一抹赞许之意,脸上刚硬的线条也柔化了半分,很满意的点头,笑望着她道:“论功行赏,你也莫要谦虚推脱了。说你功劳甚巨,也不是凭空而赞,幸得你能研制出医治鼠疫的药方,也算为百姓,为大兴立下一大功!可有什么心愿?但说无妨,今日朕与你只闲话家常,不谈朝政,莫要拘束。”
莫菲雨愣了片刻,附和着笑笑微低了头,只心中悱恻:若是自己再谦虚下去恐怕真的会惹恼了武帝,倒不如顺势噤了声。虽说武帝只说与她闲话家常,可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家是家,小家也是家,家常又怎么会牵扯不上朝政?
“若没什么,明日便随朕早朝吧,朕有旨意。”语毕,武帝唤来御书房外候着的德公公,又轻声交代了几句,见莫菲雨正好奇的瞧着德公公挑帘出去,眼内笑意加深道:“朕前些时候得了一套和田白玉杯,杯子做工精细,又雕着不同的图案,几位皇子心里也是早就惦念了许久。此次大难,朕心中甚感欣慰,一会儿小德子端来时,你也正好帮朕看看该赏给哪位皇子。”
莫菲雨本欲推脱,但又眼见武帝兴致正高,便将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只在心中揣测武帝心意。
“皇上!”德公公挑帘进来,小心的将手上托着一套四只杯子轻轻放在书桌上。莫菲雨离得远,瞧得不分明,单只从成色上看,四只杯子皆通体通透,莹润,做工精细,应该价值不菲,不免惊讶不已。得了武帝示意,莫菲雨便上前得以细细观看。雕工精巧,杯体上雕琢着“梅、兰、菊、竹”几样雅致的花色,玲珑精巧赏心悦目,轻叩一声,声音清脆,的确是个好东西。
“这一套杯子虽说精致,不过只有四只,而众皇子除去未成年的几位,也还有五位,朕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分赏了,你帮朕想想。”武帝意味深长的望着她。
微思片刻,莫菲雨才道:“若是论功行赏,几位皇子在大难之前都表现勇猛,一路上菲雨也听说了许多关于几位皇子的事情,甚得民心。可无奈这如此美的杯子却仅有四只,真要放弃哪个都有些不舍。若皇上真想论功行赏,不妨赏些别的,几位皇子心中惦念也不过是看着这杯子如此精美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