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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康怀贞、判官辛绾及朱瑾的次子朱用贞得知郓州已经失守,朱瑄被擒,都知道无力将兖州守住,只好举城而降。
历史上朱瑾听说兖州被围,当即回师驰援,然而还没等他回到兖州,兖州就已经落入汴军之手。朱瑾无奈,只得率部逃往沂州,但沂州刺史尹处宾闭门不肯接纳,只好又奔赴海州,与史俨、李承嗣及海州刺史朱用芝试图共保海州。然而还没等他们安定下来,庞师古已率大军杀了过来。
海州城小,朱瑾自知无力守住,只得弃城逃往淮南投靠杨行密。杨行密久闻朱瑾大名,亲自出扬州至百里外的高邮相迎,见面后解玉带相送,并向朝廷表其为徐州武宁节度使,朱瑾深感其恩,从此死心塌地效命于淮南。
与朱瑾同来的河东大将史俨、李承嗣也得到杨行密的重用,因此前淮南军多善水战,不习骑射,而来自河东的史俨、李承嗣则精于此道。杨行密命这二人帮其训练骑兵,自此淮南军威大盛。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这一系列事件因为蝴蝶效应而提前之后,摆在出使淮扬的李曜面前的,就多了一个麻烦:中原不能走,齐鲁大地也烽火连天。
第183章 密入汴梁
“那片房舍,便是东平郡王府?也就是那宣武军节度使府?”
“看来正是,朱三性喜奢华,虽有其正室张氏多劝,仍大修节帅王府,翠柏重岚,飞檐万壑,至有今日景象。”
“嗯,朱温此人虽然狡诈反复、残忍嗜杀,但他的夫人,听说倒是个难得的贤惠女子。某听人说,汴州有如今这般光景,一看敬翔,二看韦震,三看张惠……说得倒是有趣。”
“明……郎君,方才在那陈桥,郎君停驻许久,环视不语,然某细观详思许久,仍是不得其解。想那陈桥,除道路通畅之外,实无半点可异,奈何郎君却似颇有感慨?”
郎君者,自是李曜无疑,与他说话的,则是李袭吉。
此处乃是汴州,此番李曜下扬州,因山东大战,竟然最终选择了直接穿汴梁而走大运河!
此时李曜身边,只有随从二十几人,看他们的模样打扮,显是扮作某大户人家的少年郎君出外游历之状。李曜自是那气度翩翩的少年郎君;憨娃儿是郎君身边的得力伴当;冯道是郎君的小书童;至于李袭吉嘛,半似西席,半似管家。至于身后那一群魁梧雄壮之辈,自然是家中豪勇仆从,外出作为护卫郎君之用。
咋看起来,这一行人的确打眼。可再一思索,却又再正常不过。
李曜手中拿着一把装模作样的大号玉骨折扇,扇面上的一篇《兰亭集序》写得惟妙惟肖,传神犹如真迹,此时正“刷”地打开,悠悠扇了两扇,怡然道:“陈桥之处,交通便利,合当驿站。”
李袭吉更是不解,迟疑道:“然也,但……只是如此而已?”
“嗯?哦,只是如此而已。”李曜微微挑动了一下眉头,淡淡地道:“似乎也挺适合兵变。”
李袭吉一惊,再看李曜时,脸色已经有些怪异。
李曜却笑了笑,语气变得有些落寞:“先生勿惊,某说的那场兵变,若依旧免不得要发生,却也是六十六年之后了……而且,某不打算让它发生。”
李袭吉一愣,张口欲言,偏是李曜又摆手道:“不必多问。”
他没奈何,只好将到嘴边的一句话又给憋了回去。
李曜负手而立,打量了汴州景色许久,轻声一叹:“白马哀歌三百载,血染刀锋六十年。”
李袭吉与冯道面面相窥,似乎心中都在迟疑:“今番明公(老师)感慨何其多、何其怪异。”
李曜却也不去管他们,自顾自的观赏起汴州风物来了。唐代宣武军节度使辖汴、宋、毫、颖四州,此四州居河、淮之间,地势低平,水道纵横,自古即为关中通东南地区的交通要道。隋炀帝开通济渠,目的不仅为游幸,至唐,通济渠更成为转输东南财赋至西北的大动脉,汴、宋、毫三州为运河所经,唐长安政府对东南财赋的倚赖程度愈大,这一地区的地位愈加重要。
首都为首善之区,人文荟萃之地,隋唐政府以国防及政治因素,定都长安。关中地区地狭人稠,粮食常不能自给,至高宗、武后时,因对外用兵及官僚集团的膨胀,每遇铮模芯褪扯贾小P谥厥愉钤耍压囟牟聘城牍刂械恼挝幕行慕裘艿慕岷显谝黄穑删土舜筇剖⑹馈�
安史之乱后,河北租赋不入王室,唐中央政府对东南地区粮食的需求转殷,主控通济渠运道的宣武军节度使人选,甚受朝廷重视。河南、河北藩镇叛乱时,这一地区更是敌对双方争取的对象,吐蕃、南诏寇扰时,宣武之地负责提供防秋、防冬之兵与粮。
黄巢之乱,窜扰中国几半,两京残破,东南地区生产事业遭受重大打击,大唐朝廷渐步衰亡。朱温降唐之后,便是以这宣武军为基础,经二十几年的发展,陆续并吞邻镇,成为天下第一强藩,终于篡唐。自朱温定都汴州起,从此中国政治中心东移,乃以全国经济重心东移之故也。
李袭吉见李曜看得仔细,放下先前的疑虑,笑问道:“郎君可是细看城防,日后好一举而破之?”
李曜摇头道:“汴州之险,不在其城。”
李袭吉哈哈一笑:“某正欲言之,这汴州之地,本不适合防守,只须兵临城下,则其势自窘,难只难在其北有黄河,我河东欲来汴州,所阻者,河水也。”
李曜却仍摇头,道:“河水只是其一,更有一点,乃在其人。”他一指路上行人,道:“袭吉先生请看,汴州比之我晋阳如何?”
李袭吉面色微微一变,又自坦然,点头道:“虽不如晋阳坚阔,富庶则有过之。”
李曜点了点头,道:“非但富庶,而且安定。先生请看这汴州城中商贾,远多于晋阳,此晋阳所不及汴州之处也。”他微微叹息:“某在晋阳数年,虽以军械监为根基,变相推动商业,然则大政不在于某手,许多事情仍难发挥效用。如今晋阳虽仗着三百年北京雄城之底蕴,仍有巨大潜力,然则无商不富,河东兵力始终难破二十万众。反观朱温,虽处中原四战之地,却有交通南北西东之利,财赋无碍,以至有大军二十余万之众,兵力之强,实为诸蕃之最。一俟朱温平定山东,其势更难复制。他又有洛阳在手,倘若朝廷暗弱,则可西望长安,一旦得手,彼时便可傲视群雄,纵我河东兵精甲锐,他不自乱,河东便无战而胜之之理。如此,社稷危矣。”
李袭吉脸色一凝,沉吟道:“郎君担心朱温西入长安?然则他精心维持的忠臣面目如何自处?我河东又如何能叫他这般轻易进得关中?”
李曜哂然一笑:“若是陛下有难、河东势蹙,朱温自然便能进得长安了。”他见李袭吉面色难看,微微笑道:“某说得有些远了,实则在朱温有这般机会之前,我河东反倒会有一次西入长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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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与真实历史渐行渐远的转折,即将慢慢展现。
第184章 盈香妙坊
李袭吉见李曜说得断定,心中不觉疑惑,但今日李曜的表现颇有奇异,因而他却不欲再问。左右他一直对代州流传的李曜曾经仙人点化之事甚为上心,心里下意识便往某些“封建迷信”地方向拐了过去,因此却并不惊诧。
不过他转念想想,忽然灵光一闪,惊道:“莫非此番关中不稳,最后竟会闹得陛下下旨,诏令大王入关中勤王不成?”
李曜挑一挑眉:“先生好算计,某意此事大有可能。”
“为何?”李袭吉皱眉苦思,沉吟道:“关中诸镇,如今以李茂贞、王行瑜、韩建为三大势力,此三人多有勾连,是以常常同进同退,成为朝廷肘腋之患。然则陛下虽然年少,却无失德之行,关中三镇要闹成何等模样,才能使陛下竟然不得不召大王千里迢迢入关中戡乱?须知这河东大军进则容易,退则……只怕朝廷不会觉得那么简单吧?陛下就不怕大王这一入长安,便生生将大明宫当作节帅府吗?”
李曜目中精芒一闪,旁边的冯道也是瞪大眼睛。
李袭吉泰然自若,坦然道:“河东纵无此意,难道朝廷便会不作此想?”
李曜收回目光,缓缓道:“关中三镇节帅,皆何等人?可道,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冯道知道这是老师考校自己对天下大局了解的一种方式,当下便正色一礼,道:“老师所言关中三镇节帅,乃指李茂贞、王行瑜、韩建是也。”
他轻咳一声,颇有少年老成之意,道:“李茂贞,本姓宋,其名文通,大中十年生于深州博野。其初隶镇军,后值巢贼乱起,宋文通兴于讨贼,历任神策军指挥、扈跸都将,为先帝护卫。后因功受任命为武定节度使,先帝赐姓名为李茂贞,字正臣,从此割据一方。
王行瑜,邠州人,本为邠宁节度使朱玫之部将,充列校。光启二年(886年),朱玫立李煴为伪帝,改元建贞。先帝幸凤翔,朱玫令他带兵五万追击。同年十二月,因郑相公等集结讨逆大军,伪朝势蹙,王行瑜于是倒戈杀朱玫、李符,又纵兵大掠。时值寒冬,冻死百姓无数,横尸蔽地。然……毕竟反正之有功,先帝遂依前约,命行瑜为邠宁节度。
韩建,字佐时,许昌人,生于大中九年。此人将门出身,其父叔丰,早年为蔡州牙校。巢贼乱起,蔡州节度使秦宗权招纳亡命,韩建因有军功升为小校。中和初年,巢贼逼近长安,忠武监军杨复光派兵入援,秦宗权遣大将鹿宴宏率兵与之会合,韩建也在军中效力。当时,先帝幸蜀,鹿宴宏率军前往护卫,路经山南东道时,攻剽郡邑,据有兴元,自称留后,以韩建为蜀郡刺史,然韩建不愿从叛,降于时任六军观军容使田令孜,任潼关防御使兼华州刺史……”
冯道说到此处,忽然微微一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补充道:“此人与李茂贞、王行瑜有所不同。其时河、潼地区屡经战乱,户口流散,田园荒芜,韩建到任之后,披荆斩棘,劝课农事,树植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