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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间雅楼静静立着,嗅着暗香,听着雀啾,李天纵与杨玉来到雅楼之前。
这间小楼共有三层,四旁修竹成栏,南面种着长松一株,芳草满庭,中间一条长满青苔的石路。李天纵微一观察,就忍不住赞道:“好雅致,好才情!”这竹栏是招清风的,而那长松则是挂明月的,这小楼设计得匠心独运,真个是清雅无比!
“李公子,绝才散人,你们自个儿进去罢!老爷是不许小人这种粗鄙俗人进去的,说会浊了藏琴轩的灵气。”家丁说罢,便退下去了。
李天纵摇头一笑,单凭这句话,便知此楼非卡扎的手笔,真不知是何方高人助他。
推开半掩的柴门,两人走上那遍布青苔的小路,离得近点,才看到楼门两边刻有一对对联:“明月一池水,清风奏瑶琴。”进得小楼之中,只见楼内摆满琴案,案上无不放有一张名琴,四边墙上挂满绢本水墨画卷,有高山流水,也有傲雪梅花。
竹影婆娑,花香淡淡,李天纵觉得整个心灵都进入了一种诗情画意之中,暗付这里真是抚琴的好地方。
杨玉也是一般感受,轻声赞道:“没想到一个商人,竟建有如此雅处。”
屋里只有一名白衣大食童子,见到两人,稚声稚气地道:“两位公子请到楼上赏琴。”
楼上传来谈笑之声,看来客人皆在上面。李天纵摆摆手,却不急着上去,赏起一楼的琴来,这些琴虽然用料名贵,造工精巧,可都是些没有断纹的新琴,拿来摆阵的而已。
绕了一圈,李天纵才看够,与杨玉踏着竹制楼梯,上到两楼。两楼没有摆放着琴,而是设着茶几座椅,有些公子坐着品茗闲聊,有些则站于窗边眺望,吟风弄月。
“李公子!”惊喜之声响起,是吴侬软语的柔弱语调,婉转好听。李天纵往声音来处一望,正是绮绮,她一身俏丽打扮,淡绿色的交领襦裙,轻微露出白色抹胸的一角,头梳侧髻,编有几条垂至酥胸的麻花辫子,腰束白丝带,系着一个绣花香囊。
绮绮莲步过来,双眸弯成月牙儿:“我就知道李公子定然会来!”
第44章 卡扎
打从本月十五,与杨玉的文斗结束之后,至今半个月,李天纵没有再踏足柳河,自然也没见着绮绮。现下伊人满脸欢喜,他心知冷却之计已生效,抱以微笑道:“绮绮小姐,我也知道,绝不会少了你。”
都唤她“绮绮”,其实这只是昵称,她的闺名正叫“绿绮”,取琴绝之意,而绮绮正是靠着高超绝妙的琴技,成为柳河四艳之首。能够成为琴道高手,她的爱琴之情自不必多说,这回绿绮琴寻主,岂会缺少这位绿绮佳人?
见她身着淡绿色襦裙,如同凝烟碧水,李天纵毫不掩饰赞赏之色,轻叹道:“如此打扮,着实是绮丽无双。”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身边的绮绮、杨玉听见。绮绮轻盈一笑,淡羞地捋抚着垂辫;杨玉醋劲微起,她眼珠一转,大步迈前,笑着把住绮绮的手臂,拉往别处:“绮绮姑娘,杨某人对你是倾慕已久了,我们聊聊!”
李天纵不禁摇头失笑,被强行拉着的绮绮扭头望来,神情颇是不舍,对她眨了眨眼,绮绮一笑回头。
“纵弟!”司马浩、梁磊走了过来,李天纵应了声,与两人寒暄笑谈。几句之后,身着白遥馈⑼反魍淼乃韭砗拼战诵沉四潜哒居诖扒暗难钣褚幌拢干傻溃骸白莸埽菸拍憬疵刻煊敕山で嘤卫郑晌汉糜眩俊�
梁磊也微皱双眉:“在下也略有耳闻,却不知真假?”他手持一把描山水的纸折扇,扇子隐有竹香,显然是新制之扇。
见他们又是好奇,又是紧张,李天纵暗叹八卦的魅力真大,他点头道:“我与杨玉确实成了好友,不过并非大哥所言的那般夸张,我与她不过踏青几回罢了。”
拉着李天纵走到角落,司马浩低声道:“方才我见你好像跟杨玉一起来的,而且她见你与绮绮姑娘相谈,隐有醋意。你们可是……”他顿了顿,肃脸道:“情投意合?”
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李天纵淡然一笑,自若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兄,万万不可啊!”梁磊脸色大变,差点大呼起来,他左右一望,见没有人注意这边,才续道:“杨玉性情狂傲,为人离经叛道,如此悍妇,非是良配啊!”
他的评价甚是中肯,在人前的杨玉,正是如此形象;那宜羞宜嗔的温柔,只会对心上人展现。李天纵往杨玉望去,正巧她也偷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碰到一块,杨玉嘴角微翘地白了他一眼。欣赏着她的风情,李天纵呵笑道:“梁兄,你所言差矣!琼瑛才学出众,温柔似水,又有羞花之容,此等奇女子,难得!”
司马浩叹了一声,也不多劝说,转而问道:“纵弟,打算何时向杨家提亲?”
“我和琼瑛只识了半个月,踏青了几回,怎被你们一说,就得谈婚论嫁了!”李天纵好笑地道,他摇摇头:“着实是言之尚早。”
难道纵弟与杨玉并非相恋?司马浩还待再问,却被一阵大笑声打断。
李天纵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体态臃肿,满脸赘肉的中年人腆着小肚子而来。那中年皮肤黝黑,络腮胡子,一双深目泛着精光,他身着雪白色的宽袖袍衫,外披一件黑纱襌衣,腰缠绿翡翠带,头发以幞头包裹,幞头上有一块圆大的无瑕美玉。如此富贵装扮,却没有铜臭之味,相反颇是儒雅。
此人正是这儿的主人,大食巨贾卡扎。
“李公子,久仰大名!”卡扎笑容可掬地走了上来,赞叹不绝:“早就听闻公子年方十五,便才情绝世,今天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公子风度翩翩,飘逸出尘,让鄙人这般铜臭满身的俗人汗颜啊!”他的临仙腔调不纯不正,却滑稽非常,令人逗笑。
司马浩、梁磊皆微微而笑,看得出来,他们对卡扎很有好感。
李天纵揖揖手:“卡扎先生抬举了。”他忽然满脸疑惑,问道:“不过我却不明,卡扎先生与我初次相见,为何一眼就能将我认出?”
卡扎似乎怔了下,又似乎没有,他笑容不改:“鄙人听闻过公子欢喜散发披肩,是以一见到公子,就认出来了。”他这解释十分合理,李天纵露出恍然之色,卡扎又呱呱地说起来,可称得口若悬河。
聊了一阵,又有一位公子到来,卡扎方才失陪而去。李天纵扫了楼厅一圈,发现客人都是鲜衣华服的公子哥儿,女客人则只有绮绮、杨玉两人,除此之外,便是些负责侍候的白衣童子。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绮绮、杨玉那边,却见她们身边多了个穿袍戴冠的年轻男子,不是林轩还有谁人?只见林轩脸上挂着温儒的微笑,背负双手,在说着什么;绮绮静静地听着,杨玉则满脸无趣,告声失陪,往李天纵走来。
司马浩、梁磊一见到她,就溜到别处去了。李天纵迎上去,借着身体遮拦,捏了杨玉的纤手一下,唉声道:“好姐姐,你的醋劲可真大。”
被人揭穿吃醋行为,杨玉的俏脸顿时羞意浓浓,秀鼻一挺,轻哼道:“对,杨某快要变成陈年老醋了!”见他微笑不语地看着自己,她撅起小嘴:“你瞧着我作甚。”
李天纵凑过去,声音轻柔:“玉姐,我想抱住你。”杨玉杏眼圆瞪,惊道:“这儿很多人呢!”他促狭笑道:“那我们去无人之处。”知道又被捉弄,杨玉羞恼不已。
绮绮正巧望去,顿时双眸一黯,心中幽幽地叹了声。
“诸位贵客,鄙人十分高兴你们能应邀前来,寒舍是蓬荜生辉啊!请大家先入座品茶,鄙人到三楼取绿绮琴下来。”
第45章 鉴定
待邀请的客人到齐,卡扎便让众人先行入座,而他则昂首挺肚地上楼取琴。
茶几座椅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一高一低的两张紫檀琴案,几个陶制莲花香炉分摆于楼厅四边,童子将其里面的香料焚燃,香炉飘出袅袅的清香,渐渐弥漫整个楼层。
这香味清灵淡淡,隐在鼻翼之间徘徊,轻轻一嗅,香味顿时沁人心脾,如同要羽化登仙般,四肢百骸舒服无比。坐在紫檀玫瑰椅上的李天纵微微闭目,拿着茶碗没有动,细细地品味着这清香,有麝香之味,又微带壤香、苔香,甚至是木香,似香还甜。
能有如此奇异复杂的香味,定是龙涎香。李天纵轻笑地揭开茶碗,抿了一口,熟悉无比的淡馨之味,正是岕茶。尚未赏琴,便进入了一个宁静致远的心态,待会更能一听绮绮的绝妙琴声,今天之聚,怎不让人回味无穷!
这卡扎好手段!李天纵心中暗赞,半眯着眼扫了扫,没有看到叶枫的身影,看来卡扎是咬定风雅路线了。他转头看了坐在紫檀茶几另一边的杨玉一下,笑道:“玉姐姐,如今也会品茗了?”
杨玉淡笑不语,嫩芽般的小嘴贴住碗沿,茶碗优雅地微倾,明眸中露出悠然之色。
自从被李天纵臊了次,她更加觉得要习会茶道,回去之后,她便阅读诸子茶经,又购来各类茶叶,学习沏茶、品茶。说来奇怪,以前淡而无味的清茶忽然变得舒心怡人,她慢慢地迷上了那种清馨淡涩,竟连酒也少饮了许多。
品茶时的清馨淡涩,就如同与李天纵一起的时光,温馨甜蜜中,少不了淡微的苦涩。
“天纵,这可是岕茶?”杨玉放下茶碗,颇是得意地问道,她虽然学品茶的时日很短,却进步神速,对于李天纵提过的岕茶,更是了然于胸。
李天纵摇摇头,连道非也;杨玉不由英眉倒竖,睁圆杏眼:“这是什么茶,跟岕茶如此相似?”李天纵一挑剑眉,笑道:“这称为弥补冬茶。”杨玉恼哼一声,羞嗔道:“顽孩!”
正当他们旁若无人地笑谈之时,竹梯传下去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只见卡扎斜抱着一个紫檀琴匣,脚步困难地下来,那张布满横肉的肥脸渗出湿汗。如此臃肿身材,抱着一把长琴下楼,倘若一步不稳,便会从竹梯滚下,人受伤,琴更伤!
“卡扎先生,万万当心!”林轩大声呼道,满脸是急忧之情。
见众人急是急,却无一人离座去帮忙,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