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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妈妈为人实诚,当下感动道:“到底亲爹,惦记闺女呢。”
明兰扯动嘴角——盛老爹怕金龟婿变心爱上新岳父罢。
因连续几日叫人去外头探听风向,竟也有意想不到的消息。这日顾全忽跑来报了桩奇事:“…现前还不觉着,可小的叫人盯着门口多日,那余大夫人短短五六日就去了两回,我又四处跟人打听了,才知道,打去年起,余大夫人就频频往太夫人那儿跑了…”
“谁?”崔妈妈听的含糊。顾全瞥了下明兰的脸色,闭口不语。
明兰看了眼他,轻声道:“余氏嫣红姐姐的娘罢。”顾全忙点头称是。
崔妈妈惊了:“怎么她?她不被余家休了么,她们在呢么又跑一块了?!”
214 夜来风急
余大太太,准确来说应是前余大太太,其娘家姓方,父祖辈屡任高位,声势煊赫,这才以庶女做了余家的继长媳;然到了余方氏这辈上,己现颓势。余方氏被遣返回娘家后,其嫡长兄方老爷也曾去余家理论,结果被余阁老拉去书房内谈话后,再未说过什么。
其中缘由,照市面上的说法,一是方家如今式微,子孙又多为不肖,哪里有跟余家抗辩的底气;二是兄妹俩同父异母,本就情分泛泛,方老爷也没下多少力气;三嘛……据说,余阁老的口才很好。
被休归宗后,其实方家也没怎么为难余方氏,毕竟她的儿女尚留在余家,由余阁老夫妇亲自教养,若将来有出息,余方氏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可惜,余方氏前半辈子命太好了。
做闺女时,生母宠冠内宅,老爹疼若性命,要什么有什么,连嫡出姊妹也不敢跟她争风头;嫁人后,跟着余大老爷在外任上十几年,把丈夫吃的死脱,说一不二。
谁知一朝成了休妇,她还是改不掉气指颐使的性子,镇日打人骂狗,跟嫂子侄媳们吵闹不休;闹到方家待不下去,最终被送至京郊白云庵带发修行。
本来她的故事己经暂告OVER了,谁晓得不知何时这两个老妖婆又搞到了一起。
“……记得咱们刚跟三爷分家那阵,余大…哦不,那余方氏不是上门去寻过太夫人么,结果叫轰了出来,怎么这会儿……?!”极品的思路,老实人理解不了。
绿枝就犀利多了,直接不屑道:“她们俩能有什么好话说的,凑到一块,无非又是琢磨着怎么害人罢了!”
明兰静了半响,道:“不去理她们,便是没这回事,咱们也不能少防备了。
低头翻了下账册,抬头道,“叫郝管事去那边递个话,就说,那余方氏不是好人,心术不正,请太夫人少来往为妙。
绿枝应声就要出去;崔妈妈迟疑道:“夫人;这话说也是白饶;太夫人不会听的。”
明兰微微而笑:“这世上白饶的话;也说的多了。就当尽个亲戚情分。”
绿枝听了这话;再不耽搁;当即掀帘子出去传话;郝管事办事老练;短短半日就打了个来回;迅即来跟明兰回话;道话传进去后;太夫人只冷冷笑了几声;说‘既见死不救;就少来废话;叫你们夫人管好自己;别的还轮不到她来过问’。
明兰丝毫不意外;拦住气愤待言的崔妈妈;挥手叫郝大成下去歇了。
此事便如一粒小小石子;只激起数圈微漪;旋即归于平静;此后每日;明兰依旧养胎管家;教小胖子说话;检查两个女孩功课;听小沈氏八卦公主府讨二房的趣闻;间或担忧若眉的肚皮怎么跟吹涨的气球般。
自两家着手定亲事宜起;小长栋终于知道自己多了一个未婚妻;背老妈妈下山居然背出个嫁妆丰厚的媳妇来;回报率比卖白粉还高;果然好人有好报么。
三月春光的映照下;某日下学;小长栋避开好友常年;扭扭捏捏的来明兰处;嘴里说着来看看六姐;却词不达意;面红如血。
明兰故作不明;左右而言他;一忽儿说沈家岳父使得一手好刀法;将来女婿不乖可以直接修理;一会儿说沈家次兄学问颇好;做亲后可互相学习。
一一就是不说到点子上去!直把小长栋急的抓耳挠腮;头顶冒烟。
崔妈妈是厚道人;白了明兰一眼;拉着少年温和道:“栋哥儿放心;那姑娘是你姐姐亲眼相看的;错不了。又贤惠;又和气;前儿送了个荷包过来;针线也是上乘的。”
小长栋听的两眼发光;轻轻哦了一声;却还偷偷瞥明兰;欲言又止。
明兰心知肚明,当下豪迈挥了下手臂:“崔妈妈,叫我来说;有些事,你不懂的。”然后拉过幼弟,笑眯眯的不怀好意,“四弟呀,那姑娘生的是……”
小长栋心提到嗓子,耳朵都竖尖了;明兰心中好笑。
一一“就跟崔妈妈差不多。”
小长栋立刻张大了嘴,看向崔妈妈那构壑纵横的肃穆面孔
明兰故作劝慰,拍着弟弟的肩,“娶妻娶贤,媳妇嘛,还是贤惠能干最要紧。”
长栋满心绝望,低下头去,心底一片茫然,几乎要哭了。
崔妈妈忍无可忍,赶紧拉过少年,连声道:“栋哥儿别听你姐的,她近来就爱作弄人,那姑娘长的好看着呢!”
希望重回人间,小长栋吸回一口暖气,感激的望着崔妈妈;那边厢,坏心眼的姐姐捧着肚子伏在炕上,捶床狂笑。
如此愉悦玩闹,惬意度过数日后,谁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访,是朱氏。明兰也楞了片刻,静默后吐出两个字一一‘有请’。
崔妈妈不放心,不但派数个健妇候在屋外,又亲自领小桃几个盯在一旁,装作不在意的端茶送水,目光却犹如老鹞般一刻不离。见此阵仗,朱氏只是连连苦笑,却没说什么。
两妯娌对坐了半盏茶功夫,朱氏才缓缓道:“今日我来这儿,婆母并不知情,她只当我是回娘家了……”她露出一抹自嘲般的微笑,“反正我近来也常回娘家。”
明兰微微扬眉,示意不解。
朱氏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那日婆母来寻你,是为了廷灿妹妹的事;你素来聪明,想也料到了罢,是以见都不肯见。”
明兰不置一词,反道:“想来太夫人头一个寻助力的,就是你这嫡亲嫂子罢。”
朱氏无奈的摇摇头,笑的有些苦涩:“廷灿妹妹早不是头一回了。承平伯府虽有些薄面,可在皇家眼里,又能算得几斤几两。”顿了顿,浅浅微笑,“我娘家父母嫂嫂都是极好的,前儿己应了我,将来大侄女要许给我们贤哥儿。”
明兰点点头。
承平伯府的嫡长孙女,许配给无爵无权的侯府旁支之子,朱家兄嫂的确蛮厚道的;哪怕将来顾廷烨袖手不理,贤哥儿的前程也有朱家护着。话说,好钢要用在刃上。出嫁女求娘家帮扶,本就不宜过于频繁,否则,再好的兄嫂也叫恼得烦了。
“婆母跟我说了好几回,我都是不应,婆母气了,指着骂我不孝,言语中带及我父兄,我忍不住辩驳,哪怕不是公主的儿媳,廷灿妹妹的言行又哪里值得娘家替她出头了?”朱氏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门,仿佛积郁多时不得吐露,此刻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说句得罪的,我和二嫂都是有儿子的,若是廷灿妹妹这样的做了儿媳,怕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镇日使小性儿就不说了,单说孝道。公主前头两个儿媳都生儿育女了,尚要立规矩呢,她才服侍了两日,就病弱的不成样子,要死要活的看病吃药。姑爷说了她两句,她倒哭成了个泪人,说姑爷不体恤她,不怜惜她……”
朱氏说的激动,面上泛起薄薄的红晕,当初说这话后,还被自家婆婆罚站了一个时辰。
明兰一脸黑线。
据说,当年大秦氏甫过门,才服侍婆母吃了半顿饭,曾太夫人筷子还伸在半空呢,她就当着满屋丫鬟婆子和妯娌的面,昏倒了。
火山孝子顾堰开急速赶回,抱着大秦氏不肯撒手,沙场上的铁血男儿险些就要徜下泪来,对着父母又是磕头又是哭求。老两口先被大儿媳吓了个半死,又被儿子气了个半死,半顿饭吃出这么个结果,大秦氏立规矩之事也只有不了了之了。
事情传回秦家,东昌侯夫妇赞不绝口,大约当时年幼的小秦氏听了很是憧憬,便把这当做先进事迹宣传给自己女儿。
天哪;地呀……遭遇这种脑残级粉丝;明兰只能无语。
朱氏一气说了个痛快;一直说到新人进门后;廷灿怒而不肯吃饭;可惜只坚持了两日便破功;于第三日接了敬茶;方才抚胸微喘;算是告个段落;她赫然一笑:“二嫂别笑话我;委实这话哪儿都不好说。”
明兰亲手替她添茶;微笑的和气柔软;静坐等待下文;两人虽相处不久;但她清楚朱氏是个绝对实际明智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倾诉。
朱氏叹了口气;望着明兰真诚道:“长辈的事;我做儿媳是没法子的。可我总想着;将来孩子们大了;团哥儿和贤哥儿还是堂房兄弟;讨媳妇;担差事;总要来往的。”
明兰略一沉吟;抬脸笑道:“那是自然。有弟妹‘好好’教养;想来三叔的儿女以后都是明理懂事的。”她明白朱氏此来的用意了。
朱氏松了口气;握着明兰的双手;“二嫂大人大量;真是咱们家的福气。”
临送出门前;朱氏笑着宽慰明兰:“二哥不在;嫂嫂挺着肚子独个儿在家;想是望穿秋水了罢。我娘家说;这几日前头就有信儿传过来了;二嫂且耐心等等。”
朱氏父兄皆在军中;便是不在阵前效力;消息也比一般人灵通些。
果不其然;才过两日;前方军报就抵京了一一羯奴仗着地利之便;兼野骑灵活;神出鬼没;难以捕捉;几路大军四处搜索敌踪;却是有胜有负。
其中沈国舅那一路;就运气很好的逮到了正在劫掠村庄的羯奴左谷蠡王部;狠打了场漂亮的阻击;带着绵延十里的俘获及左谷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