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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那年国庆回燕京。表哥满身是血的挡住了杀手组织的袭击。以一人之力解救了韩家的生死劫难。那时的表哥像个无双战神。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能拦住他,击倒他。
他还记得姐姐被乔八掠走后,表哥一晚上没回来。回来后却伤得几乎没法行走。若不是自己抢先一步扶住他,他可能会一个跟头栽倒在大雪中。而那天早晨,姐姐也回来了。安然无恙地回家。他知道,那是表哥用满身伤痕换来的。
他还记得父亲的追悼会酒宴上,表哥坐在自己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导自己,教导自己如何做人,如何帮助姐姐支撑这风雨飘摇的韩家。
他还记得——他似乎慢慢忘记了表哥只是名义上的表哥,只是自己无聊之下喊的称呼。他似乎慢慢忘记了对自己太好,对韩家太好的表哥其实是一个外人。一个父亲花钱请来的保镖。他似乎已认为林泽对他的好,对韩家的好是理所当然,是天经地义的。
可不是。
表哥没理由,也没道理帮自己,帮姐姐,帮韩家。
他只是一个外人,可他却做了连亲人也未必做得到的事。做了太多太多自己一辈子两辈子十辈子也偿还不起的事。
表哥的伤,让韩小宝忽然之间醒悟。
是啊。他只是一个外人而已。他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呢?自己应该怎么还呢?
“我小林哥国士无双,一骑绝尘。又岂是易于之辈?”
韩小宝总是忘不掉林泽蹲在客厅一面吃狗肉一面霸气喊出的这句话。
是的。他国士无双,他一骑绝尘。他勇猛到可以单挑黑白袍。战胜一切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而现在——他却只能浑身轻微痉挛且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连是否可以下床行走也要赌。
心酸、歉意、悔恨在这一刻交织在胸臆。泪水夺眶而出,彻底打湿了脸颊,也浇灭了焚烧的香烟。
“妈的!”韩小宝一拳打在坚固冷硬的墙壁上,指骨爆裂,鲜血横流,他却浑然不顾,沙哑着嗓音哽咽道。“表哥,不值啊,真的不值!”
一名浑身泛着清洁剂味道的中年男子挤入人群,徐徐来到薛白绫身边,见众人脸色皆阴晴不定,前一刻还血腥残忍的他有些忐忑,压低声音道:“大小姐,逼问出来了。”
林泽动了几个小时的手术,他就逼问了车手几个钟头。走廊的人谁也没睡,他也一样没睡。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对那名车手严刑拷打,问出幕后黑手。
幸好,他不辱使命。在那名车手忍受不住漫长的酷刑后吐露了实情。然后中年男子给了他一个还算痛快的死法。
“谁?”
“谁?”
“谁?”
……
面对众人的询问,中年男子紧了紧手臂,平稳说道:“渡边新。”
薛白绫红肿的眼眸中浮现浓烈的杀机,纵使身心疲惫,仍是冷冷地回头,朝薛贵一字字说道:“不惜一切代价,我只要一个结果,让他死!”
薛贵抿了抿唇,点头离开。
医院已经没他什么事儿了。不管将来林泽是否会残废,至少命救下来了。
当前揪出渡边新,并让他死的很难看,是薛贵最想做也最乐意去做的。
韩小艺也轻轻招来福伯,低头交涉几句后,福伯重重点头,沙哑地说道:“小姐您放心,小林为韩家付出那么多,我不会让他伤的不明不白!”
慰问的大人物在早晨十点后渐渐散了。但整层楼内,仍安排了近百名西装革履的保镖。而医院内部,亦有不少乔装打扮的警员把手。可以说,此时的医院堪称铜皮铁骨。任何人都不可能打扰到林泽的调养。
可既便如此,他的命运似乎都不受任何人控制,要看老天的意思。
————。
井子在早晨七点接到一个惊扰电话。昨晚因工作关系喝了些酒,夜间一点才睡去。今儿本打算睡个美容觉,可当电话内容传入她的耳中。她的脸庞在瞬间骤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鞋也顾不得穿,朝着电话用日文吼道:“属实?”
“千真万确。”
“八嘎!!”井子将手机摔在墙上,摔了个稀烂。
若非怒到极致,她岂会吐出这句某个男人素来不喜欢的脏话?
井子无法控制胸腹间腾起的怒火,简单穿上衣服便夺门而去。
客厅,家里的长辈们正吃着早餐,见家里的宝贝儿起床,正欲打算拉她过来吃早餐。井子却冷冷打断吃早餐的亲人,一字字说道:“我现在要去做一件事,不管你们支持还是反对,我一定会做!”
她的母亲面色微变地询问,她那位跟皇室沾亲带故,还有着不小话语权的奶奶则只是微微眯起眼眸,盯着自己的心肝宝贝。
“我要渡边新死!我要渡边家彻底倒台!”
此言一出,众人皆傻眼了。
他们很难想象自家的宝贝儿会说出这种恶毒的话语。
商战的确会让某个家族倒台,即便让某些人死,私下里也不是做不得。可这种事儿,怎么会摆在台面上来说。还是自己的心肝宝贝?
众人皆知道,井子不是一个残酷到骨子里的女孩。她是温柔的,贤良淑德的。她说出这样的话语,足以证明她现在已不是简单的愤怒!
井子的父亲本还打算打两句圆场。毕竟,杀人,让渡边家倒台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哪怕神田家的确有这个能力,却也会惹得一身骚。
但就在这时,神田家的私人电话响了。
先是井子的父亲的电话,然后是井子母亲的电话。最后,则是那位宠溺井子得不像话的皇家奶奶的电话。
他们听了电话对面的内容,而后相互对视几眼,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井子身上,由皇家奶奶开口回应:“去做吧。奶奶支持你。要钱要人要关系,跟奶奶说。”
父母没说话,却也面露一丝无奈。算是默认。
井子神色阴郁地走后,老人家喝了口茶,喃喃道:“丫头念念不忘的男人可真不简单啊。不止你们两个收到消息,连我这个不问世事的老人家也被惊扰。看来这次渡边家在劫难逃,算是气数已尽。就是不知道是渡边家高层出的昏招,还是那位躺在医院的渡边家大公子惹的乱子。”
老人家微微一笑,见儿子跟媳妇都面露难色,豁达道:“别愁眉苦脸。这事儿对丫头来说不坏,我本来打算慢慢磨砺她。这次来一剂猛药,虽说后遗症可能有一点,但总归是人生阅历。嗯,吃饱啦。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老婆子我也有些年没跟宫里的那些老家伙叙旧啦。今儿去叨唠叨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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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灭满门!
第六百七十七章灭满门!
出昏招的当然不是渡边家高层。
跟薛家的合作破产,他们还指望跟华夏其他商家继续合作呢。犯得着得罪在华夏如日中天的老牌豪门薛家吗?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相当不明智的。也无法获取多少好处的。
商家讲究一个利字。无利不起早,没好处的事儿。谁会干?
渡边新会干。还是被渡边工一怂恿的。
渡边新差点死在薛白绫手上。哪怕渡边新事后再心有余悸,被渡边家遗弃。他仍是渡边家名义上的大公子。
当然,这口气他本来是打算强行咽下去算了。至少在出院之前,他并没太多不必要的念头。即便有,他也会小心翼翼地藏在肚子里。腹黑腹黑,肚子里没点坏水,怎么对得住这两个字?
可渡边工一没让他心态平和的养病。
这位在渡边家逐渐上位的野种二少爷有空就来扇阴风,表现得特别同仇敌忾。好像那一针刺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渡边新的脑子没渡边工一好使。这是许多有心人公认的。再加上渡边工一对自己慢慢上位的趋势虽然兴奋激动,却没多少安全感。
没错。他是父亲跟母亲玩外遇诞下的。他能进渡边家大门,已是极致。想继承渡边家?无异于痴人说梦话。
哪怕现在的他颇有些如鱼得水的迹象,可他深深地明白,只要渡边新还在,还没死,他的位子就坐不安稳。渡边新做的错事再多,再不可收拾。他终究是渡边家的长子,是不少叔父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第一继承人。他们对渡边新的容忍度,是超出渡边工一想象的。
他不放心,所以他要再加一把火。把渡边新的后路彻底断了。
刺杀薛白绫!
多么合情合理,符合渡边新风格的做法。不止没人会怀疑到渡边工一,而且成功失败,只要查出是渡边新做的,那就万事大吉了。到时他怎么狡辩都没用,哪怕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谁信?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机关算尽的渡边工一如此认为。
可当渡边新收到刺杀以失败告终的消息后,他不淡定了。哪怕此刻的他根本无法起床,连吃饭都需要人喂,他仍是挣扎着坐起来,抓住渡边工一的手臂道:“怎么办?计划失败,会查到我吗?”
恐惧已让他失去理智,决定刺杀之前便患得患失,此刻更无法让自己平静。
若是查出是自己做的,以后绝对不可能在渡边家立足!
“放心。放轻松点。”削水果的渡边工一微微一笑,淡淡推开他的手臂,人畜无害地笑道:“那位杀手是东京最顶尖的。即便失败,他也不会把你泄露出来。就算真泄露出来,你打死不承认就是了。这么担心做什么?”
“废话!”渡边新咆哮道。“不承认就能当做没做过?”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安抚你呢?告诉你若是让父亲知道,他会彻底对你失望?你也没机会继续留在渡边家?”渡边工一轻蔑一笑,往嘴里送了一块香甜可口的苹果,目光却是飘向窗外。
今儿的天气真是明媚。阳光温暖,却一点也不刺眼。实在适合听到类似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