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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飞笑了笑,转身道:“晚会开始了。我该去燕园了。”
“你本可以——”仇飞第一次说话打结。冲陈逸飞说道。“不死!”
“她们根本杀不了你!”仇飞激烈地说道。“哪怕你不杀她们!”
陈逸飞闻言,只是轻笑道:“杀不了你的杀父仇人。即便他不杀你。你会如何?”
仇飞愕然。
眼看着杀父仇人却不能报仇。该如何?
陈逸飞笑着摇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仇飞似乎读懂了陈逸飞。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太明白陈逸飞想什么。
这一刻,他忽然全懂了。
他是那么完美无缺的人。他甚至不会轻易向得罪他的人动怒。
那么——他如何容忍自己杀了最亲密的兄弟?
又如何承受最亲爱的妹妹整日想着杀自己?
啪啪。
啪啪。
啪啪。
凌乱而又有力的脚步声从后方涌来。沉思中的仇飞猛然醒悟,转过身去——七八十个看步伐便能分辨出是杀手的欧洲男子朝两人走来。仇飞的面色猛地一凛。
陈逸飞转过头,微微眯起眸子扫视那不断涌来的杀手,轻叹一声:“多此一举。”
仇飞却是将视线落在陈逸飞的脸上,脸上奇迹般浮现一丝僵硬的笑容:“参加你的表演去吧。”
陈逸飞闻言,却是略微担忧道:“要叫人吗?”
“不用。”仇飞忽地笑了起来,笑声刺破云霄。“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铿!
黑蛟枪毫无征兆刺入坚硬的地板,枪身不由自主地发生激烈的震荡之声。
嗡!
半把左手刀滑入手心,仇飞猛地扬起手臂。高声喝道:“有我左手刀在。谁能动你!?”
话语豪迈不羁。却蕴含无尽凄凉!
他一直在。
他却即将死去。
他曾不止一次提醒他,甚至以诚诚的生命威胁凌红。
可最终,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双眼发红,面容扭曲。
陈逸飞深深地凝视着仇飞那轻微颤抖的背影,良久,他深深鞠躬:“对不起——谢谢。”
~~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他一定会喝!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他一定会喝!
宅子外传来激烈的兵刃撞击声,陈雪琴却神色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良久不语。
她的父亲被深爱的哥哥杀了。
她深爱的哥哥,被她杀了。
她已经报仇成功。但她一点也不开心。
隐隐的——她有些后悔!
对,是后悔!
噔噔。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雪琴幽然转身,目光迎向凌红。
“在想什么?”凌红坐在她的对面,满面复杂之色。
这不到二十四小时,陈家已经她身边,都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儿。包括今晚之后,自己如何跟诚诚解释。
她与陈雪琴一样,充满了困惑与不解。对陈逸飞所作所为的茫然!
“起初,下面的人说他是为了掌控陈家,才会杀父亲。”陈雪琴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清晰起来。“但他们,却是白家安排的内奸。”
凌红闻言,轻轻点头道:“所以,他们的话不可信。转而言之,他杀你父亲,未必是要掌权。尽管你父亲死后,他的确掌控了陈家。”
“除了这个原因,又是因为什么?”陈雪琴眉头深锁。
“王德彪是怎么跟你说的?”凌红轻声说道。“他说,你姑姑,也就是他的母亲为了掌控陈家,刻意压迫你父亲,甚至不惜威胁你父亲的生命——”
“但最后死的是她。不是父亲。”陈雪琴说道。
“我们可以确认他杀你父亲,不是为了把持陈家。至少不是为了永久的占有陈家。但你父亲与你姑姑的往事,如今又有谁可以告诉我们答案?”凌红轻轻摇头。
恶意揣度逝者是不道德的。不管当年谁对谁错,后辈都不该胡乱中伤。
“王德彪是白家的棋子。”陈雪琴沉凝道。“何冲是白家棋子。连父亲最为信任的周玉,也是白家棋子——”
“如果他什么也不知道,并喝完了你最后三杯茶。那么——”凌红心中猛地发凉。“陈家会如何?”
陈雪琴顿时毛骨悚然!
如凌红所说,若陈逸飞什么都没做,就这般安然地喝完最后三杯茶。陈家会如何?
甚至,若不是他,自己还是如此的信任这帮元老!并在未来的计划中,将他们拟定成打天下的先锋大将!
陈雪琴的后背忍不住渗出冷汗来。
“他跟我说。是三天前知道我下毒的。”陈雪琴眸子里混乱而慌乱。“你说,他是不是在骗我?”
凌红闻言,却是愣住了。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为她着想。不愿彻底击碎她的自信?
能做出如此完美的反击。直至陈雪琴摊牌,他才下杀手。可能是临时知道的么?
连那个一直贴身在他身边的超级高手,也能提前警告自己。以他的智慧,会察觉不出自己的状况。料不到陈家有什么人居心叵测?
凌红相信,王德彪这帮人在陈家建立的势力,恐怕同样会被陈逸飞安排的布局摧毁!
否则,他根本不敢也不会喝下这杯茶!
“他的思维,又有谁能轻易揣度呢?”凌红苦涩地笑了起来。“你说,他本已经掌控一座商业帝国。却心甘情愿喝下你下了剧毒的茶水。明知道你我要将他置之死地,他却遂了我们的心意。这样一个人,当初却毫不留情地杀了麦长青,他最亲密的兄弟。谁会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陈雪琴呆住了。
满脑子混乱。
“其实,以他的智慧,完全可以轻松瞒住我。并不需要喝!”陈雪琴深吸一口气。
凌红闻言。亦是思绪万千。
不喝?
不喝他便不会死。
不喝。陈雪琴迟早会发现。
被发现后,陈雪琴会如何?
那时的陈雪琴,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不知过了多久,凌红缓缓抬起头,细细凝视陈雪琴那逐渐清明起来的双眸,一字字说道:“他一定会喝!”
……
“旧忆就像一扇窗,推开了就再难合上。
谁踩过枯枝轻响,萤火绘着画屏香。
为谁拢一袖芬香,红叶的信笺情意绵长。
他说就这样去流lang,到美丽的地方。
谁的歌声轻轻……轻轻唱。
谁的泪水静静淌。
那些年华都付作过往,他们依偎着彼此说好要面对风lang。
又是一地枯黄,枫叶红了满面秋霜。
这场故梦里,人生如戏唱。
还有谁登场…”
孑然一身行走在幽静的燕园走廊上,陈逸飞耳中塞着耳麦。脸上挂着温柔和煦的微笑。
染发后的他俊美无双,眼神清澈而明亮。步伐稳健平缓,像漫画中走出的白马王子,一瞥一笑皆能让女性疯狂。
他唇角带笑,那是对未来的向往。
他一步步行走在走廊上,冲每个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的男女微笑点头。
他总是那般谦谦有礼。不论对方贫贱卑微,亦或是富贵伟大。他总是以最礼貌的方式对待。外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你终于来了!”
对面,急匆匆走来一个西装笔挺的黑发男子。
他的脸并不让人着迷。却拥有一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眸。一瞥一笑带有淡淡的不羁与玩世。但陈逸飞知道,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真的与自己为敌。就像自己也从未将他当做真正的敌人。
“马上就到你的节目了。”林泽大步走上前,口吻中略带责备。“如果你再不来,就算去了你家会腹背受敌。甚至被你那亲爱的妹妹狂殴于门前。我也要走这一趟了!”
陈逸飞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幽默。
“快走吧。小婉已经准备好了。”林泽见他笑,也不好再板着脸,微笑着说道。
“嗯。走吧。”
“等一下。”刚走出两步,林泽忽地说道。
“怎么了?”陈逸飞笑道。
“外面盛传你生病了。”林泽一脸认真地盯着陈逸飞。
“看我的样子,像生病吗?”陈逸飞微笑道。
“不像。”林泽摇摇头。“但你的确生病了。病的不轻。”
“怎么说?”陈逸飞笑道。
“不用说。”林泽微微皱眉。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是用眼睛看的。”
陈逸飞含笑不语。往前走去。
林泽见他不做声,亦是紧随其上,进了室内演出场。
正常来说,迎新晚会是为新生准备的。所以这演出场位置倒是足够了。
可当两人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别说坐不下,连站都挪不动脚。
人山人海,观众太多了!
男的是奔着即将毕业的中文系大才女董小婉来的。
女的,则是奔着研究生毕业,可能再也不会回燕园的陈逸飞来的。
甚至——不止是本校的。连外校喜欢这对男女的学生,也浑水摸鱼进了演出场。
这哪里像一所学校举办的迎新晚会。简直超过了某些一流歌星举办的大型演唱会。气氛之热闹,堪称爆棚!
董小婉早已在后台准备。林泽则是跟着陈逸飞往后台走去,一面走,一面故作酸酸地说道:“当初我跟小婉合作,可没这么多人捧场。”
陈逸飞笑了笑,转头说道:“但你的表演让我羡慕。我这一生,也没有你这份臂力舞重剑。”
小林哥骄傲都仰起头,撇嘴得瑟道:“那是。我小林哥力拔山兮气盖世——”顿了顿,林泽收敛起玩闹的笑容,认真道。“谢谢。”
“谢谢?”
“谢谢你对小婉的照顾。”林泽潇洒地耸肩。并无半点揶揄味道。“虽然你一直试图挖墙脚。但事实上,你陪伴她的时间的确远超过我。”
陈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