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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初开年度计划会的时候,为了鞭策职员们,莫默曾这样严厉地说过:“哪一天大家看到我八点就到了办公室,那你们就要小心点,说明站里和联谊中心的工作让我非常不满意,谁先被我叫进办公室,谁就自动走人,不要说什么屁话,也不要问为什么,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这一番话莫默自己是忘了,可站里和联谊中心早被驯服的属下们却一个字也不敢忘。今天,莫默刚刚八点就到了办公室,大家一下想了起来,自然都胆战心惊的。偏偏莫默因为好奇,把茹滢颖给叫了进去,害得茹滢颖以为自己被炒了鱿鱼。试想一下,一份好好的工作就这样没了,你说她能不伤心吗?
莫默当然不知道这些。
在办公室里一边等着郑秘书的电话,一边在网上查些资料。大约八点四十分的时候,电话终于来了,郑秘书问莫默是不是在站里。莫默说是。郑秘书说你过十分钟在楼下等,我们顺路过去接你。末了问了一句,你站里有没有人会本地话的记者,有的话不妨带上一个。莫默说好,挂断电话后,立即就想到了茹滢颖,便按了3号内线,跟她说稍稍收拾一下,准备跟着出去办事。茹滢颖听了,以为是莫默亲自督促她进行工作移交,放下电话忍不住便痛哭了起来。过了几分钟,莫默开门出来,见茹滢颖伤心欲绝的样子,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大事,忙问:“茹滢颖,你怎么啦?什么事这么伤心,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我替你出头。”
这番话听在茹滢颖耳里自然成了反话,哭得更伤心了。莫默见茹滢颖如此,忙问周围的同事怎么回事?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却把眼睛看着谢斐纭。谢斐纭无奈,鼓了鼓勇气,道:“您开除了她,她当然要伤心了。”
莫默莫名其妙,道:“谁说我要开除茹滢颖了?她一向表现出色,我怎么会开除她?”
谢斐纭疑惑地道:“那您今天为什么八点就到?”
莫默越发奇怪了,诧异地道:“虽然你们都很自觉,但难道我不可以早点来吗?”
谢斐纭这时已经豁出去了,大声道:“秘书长,年初计划会的时候,您不是说,哪一天您早上八点就来上班,谁被你叫进办公室谁就自动走人?”
莫默这终于想起来了,原想解释是个误会,转念一想,好久没参加述职了,不如趁机考验一下他们,遂道:“哦,难为你们还记得,我还以为大家早就忘了。”
众人纷纷说没忘、没敢忘、不会忘。
莫默威严地扫了大家一眼,道:“那好,民意表决一下,认为不该开除茹滢颖的举手!可不许乱举啊!”
谢斐纭最先举起手来,其他人犹豫了一会,最终也都举起了手。莫默一看大家并没有盲从自己,心里大为高兴,脸上却淡淡地道:“你们都同意茹滢颖留下来,我也同意,但你们别指望我以后会重演此事,有意见没有?”
众人赶忙回答说没有。
茹滢颖想不到会峰回路转,高兴得破涕为笑。大家跟着都欢呼起来,真心为茹滢颖高兴。看来她平时为人处世挺不错的,否则不会这么多人支持她。
茹滢颖喜滋滋地看着莫默道:“秘书长,现在我不用收拾东西了吧?”
莫默笑道:“收拾还是要收拾的,只不过是要你跟我一起去和都镇。”
茹滢颖听了前半句话,刚刚要变脸色,到听明白是要自己跟着去和都,这才放下心来,高兴地问:“秘书长,是现在就走吗?”
莫默点了一下头。茹滢颖立即动起手来,没两分钟,就准备好,跟莫默说可以走了。两人便动身,刚刚到得楼下,三辆高级轿车便直开到面前倏忽停下。第一辆车下出郑秘书半个身子来,冲莫默招手道:“莫默,你上第二辆,墙书记要跟你说话,茹滢颖坐我这辆。”
莫默跟第三辆车上探出头来微笑的王武桂和赵双剑打了个招呼,快步向第二辆车走去,一上车,心突地一跳,郦筱黛居然就坐在墙索卫身边,稍稍一愣,便向郦筱黛点了一下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跟墙索卫说着话。
郦筱黛是上了车才知道还要去接莫默的,也曾想改变主意不去,但一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就没有开口。一颗心忐忑着,不知等下跟莫默见面的时候会怎样。倘若是叶天心或者唐峰峙或者是别人,那郦筱黛一下便可断定对方应有的反应,可对莫默,她真的是揣摩不透他的心思。正因为揣摩不透,所以才对自己缺乏信心,所以才会心慌。此时见莫默居然跟自己同一辆车,心中更是百味杂呈,脸色一变再变,幸好墙索卫和前座的陈述红都没注意到。
车速很快,没多久便到了海平县。郑秘书打电话问是进还是不进。墙索卫略略一想,说直奔和都镇。和都镇离海平县县城很近,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的车程。三辆高级轿车一下便出现在气派非凡的和都镇镇委镇政府大楼,一鸣喇叭,门卫一见是市里头头的车,慌忙按下电钮,自动门便缓缓开了,轿车直冲了进去,一直开到电梯门口前面的空地才停下。和都镇在家的大大小小的领导们反应还真快,墙索卫等人下车还没一分钟,就全都诚惶诚恐地迎了出来。
墙索卫不理会他们谄媚的笑脸,扫了一眼不见镇委书记迟杜归和镇长武朴珂,冷冷地问:“你们大当家二当家呢?”却见平时飞扬跋扈、口沫横飞的副书记副镇长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好像白痴似的,不懂得回答,不由怒从心起,喝道:“到哪里去了?给我把他们找来!”
副书记和副镇长们吓得便如惊弓之鸟四处乱飞,大呼小叫地叫着工作人员赶快拨打书记镇长的手机传呼。一名年纪较大圆头大肚的副书记壮着胆,点头哈腰地请墙索卫等人到会客室稍坐。墙索卫心想:“也不知这两个混蛋现在在哪里,滚回来要多久,还是上去坐坐吧。”就点了一下头。大肚书记大喜,慌忙在前引路。墙索卫招呼了一下大家,迈步跟上。这时,赵双剑忽然快步赶上,对墙索卫耳语道:“墙书记,刚刚接到电话,那两个混账现在居然在豪圣桑拿里鬼混。”墙索卫一听勃然大怒,掉头就走。大肚书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挺着大肚跟在后面。一行人又上了车,大肚书记被赵双剑拽了上去。于是车便直奔豪圣桑拿娱乐城。
到达豪圣时,已有赵双剑安排的七八个便衣紧紧监控住了大楼。刘杰宙和萧敏敏居然也在,不知他们从哪得来的消息。
众人下了车,赵双剑当先领路。一名便衣上前报告说迟杜归和武朴珂还在里面。赵双剑点了一下头,转身向墙索卫汇报。墙索卫一听,把手向前一挥,道:“走,到里面看看去。”
众人跟在赵双剑和便衣后面,直往里闯。娱乐城保安上前阻拦,便衣出示了一下证件便一把将保安推开。保安大怒,正欲发作,随后跟上的两个便衣一下把他拽住拉到一边盘问。很快,众人在便衣的带领下到了四楼的桑拿包厢,远远的,便听见有隐隐的歌声和男女调笑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也不知是哪一间。便衣显然早已侦察清楚,毫不迟疑地直冲回廊后面的包厢而去,走到尽头的一间,一抬脚,便踹门而进。里面的人勃然大怒,大骂:“哪个兔崽子找死?”
众人一拥而进,正见武朴珂全身赤裸搂着一名一丝不挂的女人倒在沙发上。便衣飞快地左右扫了一眼,喝问:“迟杜归在哪一间?”武朴珂看见市委书记、纪委书记、公安局局长还有恨之入骨的莫默等人像天兵天将一下出现在面前,吓得魂飞魄散,呆呆的连衣服也不懂得穿。便衣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又高声喝问:“迟杜归在哪一间?”武朴珂浑身一震,这才如梦惊醒,下意识道:“左边第三间。”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一下瘫坐在地上。跟上来的刘杰宙,以及莫默特地叫郑秘书安排的两位汕蒙日报记者,也不需吩咐,早就举着相机把眼前丑陋的一切咔嚓咔嚓全拍了下来。莫默自己也拿出袖珍数码相机拍个不停。
墙索卫这时已经气不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和都镇的领导们被人揭发之后,不但不进行自我反省,还变本加厉、大白天便泡在桑拿里寻欢作乐,简直是嚣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时,便衣把迟杜归和女伴带了进来。墙索卫鄙夷地瞧了一眼只裹着浴巾的狗男女,手一挥,转身便走。到得楼下,却见海平县县委书记游巅焘和县长黎史斐焦急地走来走去,旁边有几个下属正跟守候在大门的便衣交涉,哀求让他们进去。墙索卫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一头钻进车里,吩咐到任老大娘家去。游巅焘和黎史斐见状赶忙钻进车叫司机跟上。
车开了一段路,陈述红耐不住好奇回过头来问:“怎么样了?”
莫默看了墙索卫一眼,回答道:“正在寻欢作乐,当场抓获。可惜刚刚你们没上去,那两个狗官的表演可真让人叹为观止。”
陈述红恨恨地骂道:“这些人渣!”。
郦筱黛好奇地问:“真的?”
莫默微笑点了一下头,然后低声跟墙索卫商量着新闻报道的事,问他是不是可以照实而写。墙索卫冷峻地点了一下头,说可以。莫默生怕墙索卫冷静之后后悔,忙掏出手机给刘杰宙打了个电话,叫他立即带萧敏敏赶到任老大娘家。刘杰宙和萧敏敏不愧是反应迅速的记者,莫默才下车他们俩也到了。莫默赞赏地向他们点点头,拉着他们稍稍走开一些,低声对刘杰宙和萧敏敏吩咐道:“你们俩立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刚才娱乐城发生的事情写一两篇千把字的新闻稿,发到我的电子信箱。发出后给茹滢颖打个手机。哦,对了,任老大娘家去看过了吗?”刘杰宙悄声道:“早上那些人在砸的时候我们就赶来了,装作看热闹的样子,偷偷拍了许多相片,也录下了当时嘈杂的说话声。而且,我们还记住了几个名字。”莫默大喜,赞赏地拍拍刘杰宙的肩膀,低声交待:“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