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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逸事也,尚持生杀之柄,弈棋清戏也,且动战争之心,何况你们同性关系者回故乡呢?小冯,你们说的这一切,我倒要再考虑考虑呢。我有充足的理由否定这一决议案。一边说着,一边乜斜着眼,就把他的粗糙的蒲扇一样的大手,搭在了俺孬妗细嫩的白腿上。这时的猪蛋就不是猪蛋了,简直是一个趁人之危的猪猡了。小刘儿在飞机上和孬妗独处那么长时间都没敢这么做。如果事情单是这样,一切还好说,我们和孬妗忍让他一下就是了。问题是接着猪蛋本人也结巴了,脑子胡涂了;酒也有些涌上来了。他快和跳舞的一帮差不多了。这时猪蛋脑子中都是图画。脑电图中都是一个个曲里拐弯的黑洞。他似乎想集中精力思考问题,但他的脑子已经滑轮了,他的脑浆已经被黑洞吸走了。他要反对同性关系者回故乡,但他又找不出反对他们的理由。已经想好的理由,现在也忘记了。手不摸大腿还好一些,手一摸大腿脑子就滑轮了。这也是因福得祸的又一例证。在关键时候脑子滑轮,导之历史向另一个方向发展的例子,在伟人的历史上并不少见。事后俺的姥爷、欧洲教授刘全玉又把这当成一个课堂案例和战例来研究──并旁征博引地说,诺曼底偷袭为什么成功呢?就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希特勒在睡觉和脑子滑轮了,不然也不会让那些美国小子和英国小子给得了手。房子中仍在跳舞。连房顶都在随着霹雳的声音在扭屁股。滑轮的猪蛋这时生了气,大家都在欢乐,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替大家犯愁呢?刚才我们在讨论些大而无当的什么?这个时候他连问题都忘记了。既然想不起来,他也没有必要老是苦恼和折磨自己,就像狗熊掰棒子一样,虽然夹到了胳肢窝下,接着也就把它丢掉了。接着他本人就变成了一只狗熊,开始以狗熊的身份,一扭一扭地,掉着大屁股,兴高采烈地加入到跳舞队伍之中,嘴里还「呼呼」「呜呜」地随着节拍叫着。连给孬妗打一个招呼都忘记了。把刚才跟俺妗约的吃饭和上床也忘到爪洼国里去了,手在俺妗的腿上也白摸了。虽然这令我们事后想起来松了一口气,但是当时,狗熊一走,就剩下俺妗一个人坐在那里关心全人类,也让我们吃惊。全世界就剩下俺妗自己。俺妗这时也感到有些孤独了。接着俺妗的酒也涌了上来,美丽的她,也在我们的故乡突然胡涂了。当然,她胡涂着也是美丽的,她大叫一声,露出了当年走模特和唱青衣的本相。一声叫板过去,「锵锵锵」走了一个场子,接着就开始唱起了紧急的二黄和西皮快板:
说那天,就那天
哪天回来不花钱?
天上地下扔给我
说声不管你们就不管
叫一声冤家你别走
提上裤子不算完
(叫)众将官
屋里的人齐声喝答(还有许多狼虫虎豹的声音):
在!
俺妗接着唱:
是去是留让我做主
这让我一个妇道人家好为难
非亲非故是我故乡
非男非女我没家园
十字路口我踯躅
你们说到底怎么办?
这下将众将官难住了。从将官:
(纷纷各自扭头独白)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俺妗接着唱:
如果你们也没主张
咱们不如早解散
众将官:
(白)别解散哪。
俺妗这时哭了。一开始是小哭,也就是一个寡妇失业的人嘤嘤着哭,就好象小寡妇上坟,那个冤家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一样。后来哭着哭着,后边的大哭像浪一样涌上了前边的小哭,后边的起因就连上了前边的积累。是进是退,是嫁是留,是搞还是不搞,是继续还是解散,没有一个人替她做主,一切都要自己拿主意。前思后想,万般委屈,就借着一个坟头为支点,对着整个世界嚎啕起来。这就有点故乡特色了。我们一下子都把她给认同了。但突然,这哭声戛然而止。空气中突然静了下来,把我们吓了一跳。我们一下也感到有些恐怖。这时我们发现,原来俺的孬妗已经气绝身亡,倒在了地上。赶快掐人中,赶快送医院,大家一声发喊,都冲上前去;这时为了谁来抱俺妗的腰、扳她的脸,掐她的人中,几个男人还争吵起来。最后大家失望地发现,还没来得及掐她的人中,刚把指甲放在鼻子下边,俺妗又倒过气来了。把手放在她的手腕上,脉搏又开始跳动。叫救护车已经没有必要。原来俺的妗就像小孩一样,哭着哭着哭累了,就倒在地上睡着了。这让人多么扫兴。刚才争吵的几个人也叫声晦气。这时大家发现,外边果真已经天黑了,月亮已经升上来了。我们已经吃过晚餐没有?众人这时都记不得了。但正是因为没有吃,所以在大家的记忆中,好象已经吃了。既然吃了,我们就不怕了。我们打着哈欠,感到也有些困了。于是大家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也许是一天折腾得太厉害了,大家身子一着地,立即就一个个打起了呼噜。一刻钟以后,世界静极了,世界上没有一个人醒着。霹雳的轰响,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们今天过得多么愉快,虽然我们今天什么也没有解决。晚上连睡觉都不用回家了。晚上不用回家睡觉的人,是多么地幸福。今天我们都成了这样的自由人。万籁俱静,月光如水。我们幸福地在牛屋睡着了。这时我们所不知道的是,一个精灵,一匹卷毛狗,来到了我们中间,我们要由它,来决定我们今后的命运。它轻手轻脚,舌头一伸一缩地搭拉着,鼻子轻轻地呼哧着,一个个地闻着我们的尸首。它是谁呢?就是刚刚被我们的碎酒瓶声音吓跑的我的牛根哥哥。原来它的被吓走是假的,现在折过头来一个个地闻我们是真的;原来它在世的一辈子都是在欺骗我们,我们还以为是女兔唇在欺负它。被欺负的人,原来正是欺负者;欺负人的人,原来正是被欺骗的人。我们都天真朴实地上当了。现在在月光下,我们的牛根哥哥,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同性关系者能不能回故乡呢?你告诉我们。我们虽然喝醉了,我们虽然熟睡了,脑子中的思路不相同,梦里的故事异彩纷呈,但是我们的情绪是一致的。就好象两个醉鬼相遇在火车站,我们在那里相互倾诉半天,我们说的话题都不一致,但我们总能在一个共同点上给挂上和总结住,那就是:上车。我们脑子不太清醒,但我们这点心计还是有的。但卷毛狗没有说话,只是扬起它的后腿,轻松地撒了一泡尿。火车就要开走了,狗就要上车了,我们就要被渐渐远去的火车拉在这里了。这时我的牛根哥哥,到底是我的好朋友,他在别的方面欺骗着人,但在这一点上并没有欺骗我。他在关键的时候,还是把我从众人之中给单独择了出来。当然他也不会让我跟他一起上火车了。那样影响面就大了。他对我仍然挤弄了一下眼睛,接着说:
「咱们后会有期。」
我马上就明白了它的意思。我马上就和我们身边的芸芸众生不一样了。我马上就先知先觉,立即明白我们的命运和发展了。我单独一个人,知道这命题的答案。我又在那里咳嗽和挤巴眼睛了。这个答案是什么呢?它就是:
同性关系者回故乡,以我们为师,很有必要。
一个重大的事情,就这样被牛跟决定了。同性关系者的大军,就要像洪水一样涌到我们的家乡了。这样一个答案,倒是和我与她、俺孬舅和俺孬妗、小麻子和六指、老曹和老袁、白蚂蚁和白石头等人的期盼没有什么区别。世界上存在两种答案,行或是不行,现在的答案是行。当我们不知道这个答案的时候,我们提心吊胆和忐忑不安,我们看着电视,等着大选投票的结果。足球场上战鼓「咚咚」,我们焦渴地坐在场子的边缘,等待着足球场上赢或是输的结束。在选举和比赛的开始,我们心里没有把握。当眼看要输的时候,我们会痛不欲生和对整个世界失望;当眼看要赢的时候,我们倒是对这个胜利有些不大以为然呢。这是失败和不行对我们的反作用。这时我们会想:我们为什么不失败呢?也许失败还要更好一些呢。特别是当胜利之后,我们自己又在那里窝里翻和闹起矛盾的时候。就是不闹矛盾,我们往往也会犯得便宜卖乖的毛病。我们对已经到手的东西,历来不大在乎;倒是对到不了手的东西,我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想象着它的种种好处接着就会为此铤而走险。现在这样一个答案,当然是我们盼望的。但当这条路就这样按照我们的意志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倒是对这条路发生了怀疑。特别是,决定我们走这条路的,竟是我们平生都看不起还要我们同情它的一条卷毛狗。当我们顺着这条路走到底,我们都微笑着把绳子套在脖子上等待上吊的时候,我们对这上吊倒是没有感到害怕,只是想起过去我们人生的路,竟是牛根给指引的,我们心里还是感到稍稍有些遗憾。当然,也正是因为牛根,使我们的结局感到有些轻松。
大梦就要初醒了,严重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五更时候,地上还在泛着一层白霜的时候,粪堆旁起床和集合的军号,已经在故乡的老鸹窝上吹响了。这时白蚂蚁和俺姥爷,正背着粪筐在村头拖拉机后拾粪呢。
10、孬舅发给我的一份密令
小刘儿贤甥:
多日不见,身体可好?(小刘儿注:这是什么意思?一看这密令的开头,就让我不寒而栗。如果晚辈和下级这样问候长辈和上级,一切还说得过去;如果上级和长辈这样问下级和晚辈的身体,就让人不寒而栗了。曹成曹大叔看到这封信后,也嗟叹不已地说:如果放到三国,一个皇上接二连三地问候和一个人的身体,这个人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每当看到这样的信,你就应该认真考虑和思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