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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而是吸的一滴都不剩啊。你听懂我的意思吗?那表示我每年得杀死四个人。七百年下来,这个墓地所埋葬的死人将是四十一人的好几倍哎。」
「你说你没几个爱人,」烈旭坚持要问个清楚。「那麽又是如何靠著微薄的精气,活到如此高龄,拥有这般地位?」
耀明朝烈旭走近几步,对上他目光。这次没有使用狐魅;也不能使用,即使他很想。烈旭对狐魅已经有了抵抗力。
「不是每只狐狸都必须吸取人类精气,」他解释道。「纯粹看我们怎麽选择罢了。当然,盗取精气是比较快速获取力量的手段,可是还有许多狐狸不用靠吸取精气就得以存活,达到较高的等级,靠的只是打坐和正派的手法。」
烈旭注视著他。「在说你自己麽?」
耀明害羞地笑了笑,垂下眼帘。「我可没听过有其他狐狸像我一样饱览整座藏经楼里的经书呢。」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接著烈旭笑了。「我告诉过他,你根本不坏。」他终於说了出口。「我就知道,你有最纯良的灵魂。」
希望犹如一朵花在耀明心里绽放开来。「那麽你是原谅我了?」
烈旭移开目光。「我还得再想想。关於你告诉我的这些……我相信你,心肝。我真的相信。可是这些意味著甚麽──对我俩来说……」
「我俩?」耀明嘴上复述了一次,几乎不敢奢望能有这样的幸福。
「可能吧。还得再看看。」烈旭略感犹豫地笑了笑,起脚作势要离去。就在几乎背过身时却陡然扭过头来看著耀明,脑中突地兴起一个念头似的。
「这个叫丰瑞的,他怎麽了?」
这问题给耀明的心深深一击,力量之大超乎他预期。他咽了咽口水,在肚里思索答案,一半被痛苦回忆给折磨,一半却因悬荡著的前景而欣喜。
他不敢去看烈旭,开口说:「他在南宋孝宗淳熙朝去世了。」
烈旭眉头一皱,在心里计算从那时起到现在经过了多少年。
「将近有两百五十年了。」耀明轻声帮烈旭说了。他作了个细微的优雅的动作。「跟我来。该让你看看他的埋葬之地。是我亲手埋了他的。」
丰瑞的坟和其他人的有所区隔,四周都被整理得很好,墓石前方摆著一束白色百合夹杂著红色玫瑰。墓石本身并不受大自然的侵蚀而有太大的损坏,上头刻著一首以草书写成的诗,虽有花朵遮蔽仍依稀可见雕在墓石上的肖像的上半部。
烈旭在墓石旁蹲下身子,为了能看得更仔细点。他越靠越近,读著死者的名字,丰瑞。心里一突。这奇特经历来得太仓促让他几乎往前跌,赶忙伸出一只手扶在墓石上稳住身子。
就在他触碰到墓石的当儿,一股热传遍他全身:刺痛的热,火烧火撩,令人无法抵挡,彷佛从指尖窜烧至四肢百骸。他倒抽一口气後马上松开了手,仰起脸看著耀明。
狐狸就站那儿,脸上挂著深切的悲痛。
烈旭目睹这样的悲伤,内心感到不安。他移开花束,把墓碑看个清楚。「耀明……」正开口想要说些什麽,却突然打住,因为他认出了那回望著自己的肖像。一开始的错愕转为愤怒,继而感到迷惑。他站起身,目光迟迟无法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肖像上移开。
原以为自己和丰瑞肯定是有些相似,耀明才会在头次见他时有那样的反应。烈旭心想顶多就是两人有著类似的特徵,好比习惯微倾的头,或者嘴形,甚至是讲话的样子。可是事实证明两人的共通性远不只如此:还多上许多。
他简直就是丰瑞的倒影。
这种事肯定不会没来由地就发生了。两人既长得宛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碰到他的墓石的时候竟还有被火烧般的痛感。烈旭心里开始担忧,会是甚麽原因呢。
他强迫自己看向耀明。「我跟丰瑞到底有什麽关系?」
耀明眼睛里闪著泪光,泪水开始滑下脸庞。银狐留下了银色泪水。许久之後才缓缓开口道:「你是丰瑞的转世。」
烈旭觉得飘飘浮浮,彷佛从高处往下坠。现在事情终於渐渐明朗,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
「所以不只是因为狐魅才让我爱上你。而是我的灵魂认出了你,」他努力去理解这样的想法。「你的灵魂也认出了我──头一次我逮到你偷吃饼,你就认出了我。当时怎麽不告诉我呢?」
耀明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你会相信我吗?」
「当时我也许不信有狐精或者第八司的存在,可是现在我信了。」
「那麽就请相信吧。」耀明轻声地说道。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抹去脸上的泪水。「你总共当了我四次爱人。两次发生在唐朝,一次在南宋……而现在你又再度回到我身边。」
烈旭的视线忙往四下里溜了一圈。「那麽头两次的坟呢?」
「它们不在这儿。我放手了。」
「甚麽意思?」
「意思是我放他们走了。我们只当了一次爱人,共度一个夜晚,然後我就送他们上路去了。」耀明双手环抱在胸前,彷佛这样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吸了他们的精气。之所以这麽做是为了想要留点甚麽,好让我能记得他们。直到丰瑞的到来,我终於忍不住了,我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当时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因为我实在厌倦了孤独,总是在清晨起床後发现一切如旧。所以我把丰瑞留了下来,用法术将此地变成我俩的乐园,外头的凡尘俗事一点都无法打扰我们。」
丰瑞的坟和其他人的有所区隔,四周都被整理得很好,墓石前方摆著一束白色百合夹杂著红色玫瑰。墓石本身并不受大自然的侵蚀而有太大的损坏,上头刻著一首以草书写成的诗,虽有花朵遮蔽仍依稀可见雕在墓石上的肖像的上半部。
烈旭在墓石旁蹲下身子,为了能看得更仔细点。他越靠越近,读著死者的名字,丰瑞。心里一突。这奇特经历来得太仓促让他几乎往前跌,赶忙伸出一只手扶在墓石上稳住身子。
就在他触碰到墓石的当儿,一股热传遍他全身:刺痛的热,火烧火撩,令人无法抵挡,彷佛从指尖窜烧至四肢百骸。他倒抽一口气後马上松开了手,仰起脸看著耀明。
狐狸就站那儿,脸上挂著深切的悲痛。
烈旭目睹这样的悲伤,内心感到不安。他移开花束,把墓碑看个清楚。「耀明……」正开口想要说些什麽,却突然打住,因为他认出了那回望著自己的肖像。一开始的错愕转为愤怒,继而感到迷惑。他站起身,目光迟迟无法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肖像上移开。
原以为自己和丰瑞肯定是有些相似,耀明才会在头次见他时有那样的反应。烈旭心想顶多就是两人有著类似的特徵,好比习惯微倾的头,或者嘴形,甚至是讲话的样子。可是事实证明两人的共通性远不只如此:还多上许多。
他简直就是丰瑞的倒影。
这种事肯定不会没来由地就发生了。两人既长得宛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碰到他的墓石的时候竟还有被火烧般的痛感。烈旭心里开始担忧,会是甚麽原因呢。
他强迫自己看向耀明。「我跟丰瑞到底有什麽关系?」
耀明眼睛里闪著泪光,泪水开始滑下脸庞。银狐留下了银色泪水。许久之後才缓缓开口道:「你是丰瑞的转世。」
烈旭觉得飘飘浮浮,彷佛从高处往下坠。现在事情终於渐渐明朗,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
「所以不只是因为狐魅才让我爱上你。而是我的灵魂认出了你,」他努力去理解这样的想法。「你的灵魂也认出了我──头一次我逮到你偷吃饼,你就认出了我。当时怎麽不告诉我呢?」
耀明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你会相信我吗?」
「当时我也许不信有狐精或者第八司的存在,可是现在我信了。」
「那麽就请相信吧。」耀明轻声地说道。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抹去脸上的泪水。「你总共当了我四次爱人。两次发生在唐朝,一次在南宋……而现在你又再度回到我身边。」
烈旭的视线忙往四下里溜了一圈。「那麽头两次的坟呢?」
「它们不在这儿。我放手了。」
「甚麽意思?」
「意思是我放他们走了。我们只当了一次爱人,共度一个夜晚,然後我就送他们上路去了。」耀明双手环抱在胸前,彷佛这样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吸了他们的精气。之所以这麽做是为了想要留点甚麽,好让我能记得他们。直到丰瑞的到来,我终於忍不住了,我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当时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因为我实在厌倦了孤独,总是在清晨起床後发现一切如旧。所以我把丰瑞留了下来,用法术将此地变成我俩的乐园,外头的凡尘俗事一点都无法打扰我们。」
烈旭绞起眉心。「你知道他是干什麽的吗?我指的是,他做何营生。」
耀明给了一个困惑不解的温柔眼神。「我当然知道。」
「而你一点也不担忧?」烈旭看著狐狸那单纯真诚的脸庞,思忖著他的宽容到底有多深。「你不觉得他有点虚伪吗?」
「我不明白。他是个文人,是画师……」耀明话音越来越小,突然领悟过来烈旭可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难道不是吗?」
「他是。」烈旭愣愣地说道。「没错,他是。」
他转过身不去看那前世的肖像,始能继续把话说下去。还是让耀明对丰瑞有完美印象吧。他显然深爱著丰瑞。烈旭不愿去破坏狐狸的美好想像。
「告诉我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反而这样问道。
耀明的笑里有快乐的回忆。「我爱他,」他说。「所以我没有吸他的精气。我俩之间有很多快乐的事。为了逗我开心,他留起了胡子。看著青色的须茬长成长长的胡子,表示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我觉得很�